手機上的信息不斷跳動著,從一下兩下,到一連串的震動。

青徵(zhi三聲)在沒有點開消息之前就知道是誰,她的社交圈很小,除了高中時期就跟她玩在一起的閨蜜,其餘沒有人會給她發消息。

她的閨蜜叫芩闌,和她一樣是個宅女,不同的是,對方對於一切奇奇怪怪的事物都具有探知的好奇心。

而青徵對於一切事物都隻有一個字,懶。

她點開消息界麵。

是一個視頻鏈接,附一條消息。

“姐姐學起來!”

青徵定睛一看視頻標題,#國學易經#易經#,頓時失了點開的興趣。

她沒回對方,繼續逛微博。不到五分鍾,消息框又一連串的從屏幕頂部彈出。

“我會了姐姐!”

“方才小卜一卦,雷山小過。”

“有點東西!”

青徵懵逼的回了她幾個問號,緊接著反應過來回說:“那你也給我卜一卦。”

消息界麵停止了半晌,對麵發過來一張長截圖。

除去奇奇怪怪的文言文,青徵直接翻到了自己不用費心思理解的現代白話文。

【時運未知,財運未知,婚運未知……】

青徵隔著消息界麵發了一個擦汗的表情。

“啥意思?出bug了?”

對方又安靜了半晌,正當青徵打算放下手機,消息界麵又震動了一下。

“姐姐,你有沒有感受到一種奇怪的感覺?”

青徵的指尖頓了頓,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忽然,一陣悶雷在耳邊響起。

“姐姐姐姐!我剛剛又給自己卜了一卦,從之前的雷山小過變成了現在的和你一樣!”

“……”

“姐姐姐姐,有點詭異怎麽回事?”

青徵心中一窒,又輸入幾個字。

“你剛剛有沒有聽見什麽?”

“不會是一聲悶雷吧?”

“對,你也聽到了?”

“……”對方似乎有點兒無語,“姐姐,你似不似傻?咱倆在一個地區,直線距離不超過八公裏!打雷肯定都能聽見啊。”

“好吧,,Ծ^Ծ,,”

天空的悶雷一陣又一陣,烏雲在為數不多的空間內相互擠壓,瞬間遮蔽了浩瀚星空。

青徵坐在床頭的角落裏,左手的手鏈上閃著細微的光亮,在一陣陣的悶雷敲打心髒之後,她的意識陷入一片星海之中,漸漸沒入虛無。

青徵能夠嗅到一股難聞的氣味,她指尖**,周身冷得發顫,眼睫緩緩睜開,發覺自己躺在一片枯枝落葉之中。

她對麵還躺了一個人,破破爛爛的淺色的衣衫,發絲淩亂,白玉似的皮膚粘上了泥土的髒汙,左手的手腕上帶著和她一模一樣的手鏈。

這手鏈是芩闌當初送給青徵的,說是能夠驅邪避鬼,據芩闌說是她花重金從某座山上的道士那裏求來的。

青徵像是意識到了什麽,快速的伸手去推麵前的人,那人也很快醒來,坐起身來時一頓打量,然後就是和她一模一樣的表情。

芩闌:“姐姐?”

青徵:“芩闌?”

兩人:“你怎麽變這樣了?!”

兩人從震驚之中回過神來,現在出現了一個哲學上的問題,我是誰?我在哪?

青徵看著身上唯一存在的自己比較熟悉的手鏈,說道:“我覺得我是被你坑過來的,你覺得呢?”

芩闌當時就不高興了,說道:“明明是你的卦象有問題,我的卦象本來好好的,給你卜完一卦之後它就變了!”

“……”青徵:“你要不再卜一卦,把咱倆給卜回去?”

“……”芩闌有些傲嬌的看著她:“卜不了,沒有硬幣。”

空氣中有一陣冷風吹過,青徵看著自己身上破破爛爛的衣服,寒冷從指尖蔓延到心髒,手腕上的手鏈上閃爍著微光。

兩條手鏈相互吸引著,她倆的手腕都被牽引著抬起來,手鏈上麵綴著的白色小蝌蚪和黑色小蝌蚪合二為一,成為一個八卦。

腦中忽然被加入了不屬於自己的記憶。

她們此刻身處於一個曆史上不曾有過的朝代,權利和地位都靠武力所謀取,世家大族皇親國戚把控著世界上九成的資源,沒有哪個平凡的人能夠挑戰他們的地位。

身處在底端的人,即便擁有極高的天賦,也會在缺少資源和世家大族的謀殺之中或平庸蹉跎,或銷聲匿跡。

青徵是左相家的五小姐,芩闌是左相家的六小姐,兩人為一母同胞,在子時前後先後出生。

生下兩人之後,她們的母親便消失無蹤了,幾年以後,左相又迎娶了一位夫人納了幾名姬妾,後院最是勾心鬥角,沒了母親庇佑的五小姐和六小姐,在她們的算計之下,被拋屍山林。

記憶停止,手鏈上的兩個黑白小蝌蚪又自動分開。

芩闌無語凝噎:“姐姐,這個開場好像有點熟悉啊…”

“是有點熟悉,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青徵摸了摸肚子:“我餓了。”

又是一陣寒風吹過,兩人的肚子發出嘰裏咕嚕的呐喊。

按照原主的記憶,兩人朝著印象中的左府緩慢前進,山林裏麵寂寥無聲,腳踩在枯枝落葉上,發出“哢吃哢吃”的聲音。

此刻已是黃昏,山林裏麵隱隱約約傳出了奇怪的聲音,像是嗚咽,又像是嚎叫。

約莫走了半個時辰的時間,兩人終於走不下去了,靠在一棵大樹底下。

青徵餓的心裏發慌,有氣無力的說道:“咱倆會不會成為穿越史上第一對餓死的人?”

芩闌:“姐姐自信點,把不會去掉。”

兩人相互靠著,不遠處的“哢吃哢吃”聲卻越來越近,是腳踩在枯枝上的聲音。

青徵一個機靈,坐起身來,低聲說道:“好像有人。”

芩闌也跟著緊張起來:“我們要不要藏起來?”

芩闌的話剛剛說完,青徵還沒來得及回答,那人已經從樹林裏現了身,是一名黑衣男子,身形修長,臉上帶著純黑色的麵具,隻露出一雙眼睛。

男人走到她們的跟前,然後……沒有了然後。隻露出了一雙眼睛漠然的看著她們倆。

青徵仰視著他,聲音有些發抖:“請問兄台……芳名?”

芩闌表情失控的看著青徵,閃著光亮的眼睛略微睜大:“……”芳名是問姑娘家的!

“白陵。”男子答道。

芩闌跟著問道:“有何貴幹?”

“帶你們回家。”白陵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像是個執行任務的機器人。

不過機器人歸機器人,麵前的男子看起來並沒有要傷害她們的意圖,於是青徵大著膽子問:“那你有吃的嗎?”

白陵默然,從懷裏掏出一張幹癟的白色餅子,遞給二人。

兩人欣然接過。

那餅子就像是一塊麵疙瘩,還是沒放鹽的那一種。經過時間的流逝,餅子已然沒了水分,口感像是純天然的麵粉。

……食之無味,棄之餓死。

進入城市之前,白陵附近城鎮的成衣鋪子裏買了兩套衣服,讓兩人換上。

青徵穿了一身淺藍色的衣裙,芩闌穿著楓色的裙子,兩人並排站在一麵碩大的銅鏡麵前,這才徹徹底底的看見了自己現在的樣子。

二人一母同胞,容貌極為相似,正是十五六歲的年紀,皮膚白皙如玉,眼睛像琥珀,眉眼間靈動好看。

不同的是,青徵有一顆痣在右眼角,芩闌有一顆痣在左眼角,兩人並排站在銅鏡麵前,像是一張對稱的圖案。

芩闌忽然拉住青徵的袖子,在鏡子麵前指了指帶著手鏈的手腕,銅鏡裏麵,手腕上空無一物,而現實中,青徵手腕上的手鏈依舊存在,那顆白色的蝌蚪還泛著光亮。

青徵低聲問道:“怎麽回事?”

芩闌謹慎的看了看四周:“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其他人看不見我們手腕上的東西。”

青徵眼神一亮:“金手指?!”

芩闌一臉認真,點頭道:“有闊能!”

兩人懷揣著激動的心情,人模人樣的出了店鋪,在白陵的帶領下,穿過車馬喧鬧的街道,往左相府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