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
青鳥的一聲鳴叫劃破天空,眾人抬頭望去,巨大的身影仿佛遮天蔽日。
片刻後,青鳥落在東籬大陸上,落地的那一瞬間,帶起一陣狂風。
“姐姐姐姐姐姐!”芩闌激動不已,青徵笑著快步走過來,一臉寵溺的看著芩闌。
青徵抱抱芩闌,而後捏了捏她的臉蛋,說道:“你怎麽比之前看起來圓乎乎噠?”
“啊!!”芩闌連忙捂住自己的臉蛋,她回頭瞪了一眼衛將,嘟囔道:“還不都怪他,天天給我送好吃的,我都吃胖了!”
衛將說道:“這樣多可愛呀。”
“對呀對呀,芩闌這樣可愛多了!”青徵點頭道。
左含羞他們也跟著走過來,青徵看了看左含羞身邊的雷以煊,點頭微微笑了下,對方也點頭回應。
看起來,雷以煊也找到了適合他的女孩子,青徵在心裏鬆了一口氣。
“五姐姐!我可是好長時間沒見你了!”左含羞蹦蹦跳跳的過來,拉著青徵的袖子撒嬌。
芩闌低頭看著,兀自生悶氣。
“這不是過來接你們啦!”青徵說著,捏了捏左含羞的臉蛋,另一隻手挽著芩闌的胳膊。
左頤年咳了兩聲,青徵這才注意到,而後喊道:“爹爹。”
左頤年點頭“嗯。”了一聲,他們的相處對於青徵來說,左頤年就如同一個較為親近的長輩。
一問一答之後便沒了話,司空長陵看時候差不多了,說道:“我們上去吧。”
眾人點了點頭,看著麵前停著的巨大的青鳥,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
但陸陸續續上去,心中更是激動萬分,他們要去的可是九霄之上啊!那可是一個遍地都是高手的地方。
左憐荷坐上青鳥時,青徵忽然對她說了一句:“進步了呀!”
左憐荷不好意思的點頭。
青鳥撐開翅膀,又是一聲鳴叫,響徹整個東澧國。
錢家眾人搬著東西從左府出來,就看到這樣一幕,心裏的羨慕嫉妒和恨翻湧著。
最後,錢家主隻能化為一聲長長的歎息。
一旁的幾個人議論著。
“這就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啊!”
“可惜嘍,可惜嘍早知道就去左府當個下人好了。”
“下人沒跟著上去,貼身丫鬟上去了,你要不然去閹割一下?哈哈哈哈!”
“滾你丫的,我們家還指望著我傳宗接代呢!”
眾人說著說著便陷入了沉默,這樣的待遇誰不羨慕呀,看到最後,直到青鳥的影子在天空之中消失,大家這才帶著心中的奢望回歸於普通人的生活。
左頤年站在青徵旁邊,低聲問道:“你娘現在怎麽樣?”
青徵轉頭,隨後搖搖頭:“已經不在了。”
左頤年聽後,臉色僵了僵。
芩闌在一旁忽然想起來,怪不得左頤年要去換身衣服。
看來是舊情未了呀。
“那你們的親生父親找到了嗎?”半晌之後,左頤年又問道。
青徵還是搖頭,她們的母親是一個迷,她們的父親更是一個迷,不過她對這些不甚在意,畢竟從前也沒有父母親。
南菱等在上麵,看著一大群人過來的時候,陷入了沉思,她怎麽記得自己隻讓芩闌和衛將上來的呢?
南菱率先看見芩闌,因為芩闌的長相和青徵別無二致,和她妹妹極為相似。
她有些激動的走過去,伸手抓住了芩闌的手腕,芩闌被她抓的嚇了一跳。
芩闌呆呆愣愣的看向南菱,南菱則是撫摸著芩闌的臉頰,仿佛透過這張臉,她就能看見從前的南爻。
“過的還好嗎?”南菱問道。
芩闌不知所措,但衝她點了點頭。
“好,那就好。”南菱激動的點頭,抹去眼角的淚水。
左府的人被安置在了暮雲宮,原本清冷的宮殿變得熱鬧起來,而司空長陵隻覺得有些聒噪。
他轉頭看著神采奕奕的飛羽,問道:“青徵呢?”
“先殿主叫走了,還有芩闌姑娘也被叫過去了,先殿主說是要帶她們去看看南爻以前住過的地方。”
司空長陵問:“有說什麽時候回來嗎?”
“沒說。”飛羽察覺到司空長陵心情不是很好。
“……”
司空長陵又看了一會兒書,翻了幾頁,實在覺得厭煩,他起身吩咐道:“帶路。”
“好。”飛羽立馬點頭,帶著司空長陵往青徵姑娘的方向走。
此時此刻。
南菱拿著一塊小肚兜放在青徵和芩闌麵前,說道:“還沒生你們之前,阿爻就把這些做好了。”
青徵和芩闌看著上麵的花樣,並不是這個時代的圖案,而是兩人再熟悉不過的———喜羊羊。
青徵:“……”
芩闌:“……”
芩闌和青徵眼神交流:合著咱娘也是穿越過來的?
青徵:這不是明擺著嘛。
芩闌:好家夥……
“唉,你娘繡的這也不知道是個什麽,人不人羊不羊的…”南菱說著說著,又笑著哭出來。
芩闌和青徵隻能一人一邊的拍著他的背。
南菱抹了抹眼淚,又從宮殿裏的一間房間拿出一樣東西來,那是一個厚厚的本子,裏麵不知道寫了什麽。
“你們還不知道你們的父親長什麽樣子吧?”
青徵和芩闌同時點頭。
然後就在四隻眼睛的注視下,南菱打開了那個本子,那不是一個筆記本而是一個相冊。
南菱一邊翻著裏麵的相片,一邊說著:“這裏麵的男子那麽多,也不知道哪一個是你們的爹,嘶……瞧著這個倒是挺像的。”
青徵和芩闌瞪大了眼睛,這裏麵不是……
國民老公,國民哥哥,偶像男團……嗎?!?!
“嘶,看久了也不太像,這裏麵的男子都穿著奇奇怪怪的,還有的……”
南菱還在自顧自的說著,沒有在意兩人的表情,她皺了皺眉:“袒胸露ru的,嘖嘖嘖,也不知道你娘怎麽就瞧上了他們。”
芩闌:所以我娘是怎麽把這些東西帶過來的?
青徵:咱也不知道啊。
青徵轉頭看向南菱:“姨母,我娘之前有生過重病或者是昏迷過一段時間嗎?”
南菱不知道她為什麽那麽問,不過還是說道:“那倒是沒有,你娘消失了一段時間,回來就跟我說,她去了另一個世界,那個世界還有什麽……她說她都不願意回來,要不是因為這裏還有她牽掛的人。”
南菱想了許久,說道:“獸雞,顛腦的。”
青徵瞳孔一縮,和芩闌猛地對視:“姨母,你是說……是我娘去了另一個世界?”
“看你們的表情,你們也去過?”南菱忽而問道。
青徵和芩闌對視一眼,青徵心虛的說:“去過一段時間吧,確實挺好玩的,在家就能看世界。”
“啊……”南菱震驚了下,“看來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原以為九霄之上就是這個世界的盡頭了,沒想到……”
南菱搖了搖頭,似乎對自己的世界觀進行了改變,她算得上是兢兢業業了一輩子,為了統治這整個天下。
芩闌是轉過頭來看著青徵,她猶豫了下,還是在內心說道:姐姐我們要回去嗎?
青徵問:你想回去嗎?
芩闌轉過頭來,她從袖子裏拿出一根簪子,那是她埋在東澧學院的簪子。
被衛將知道後,親自去東澧學院,翻遍每一塊土地找出來的。
芩闌想了好久,最終,她搖了搖頭:我不想回去了。
芩闌又問:那姐姐你呢?你會回去嗎?如果你要回去,那我也跟著回去。
青徵:我……
青徵噎了噎。
這時候,司空長陵忽然出現在她身後,手掌在瞬息之間與她十指相扣。
司空長陵轉過頭來看她,那眼裏透著澄澈的黑,又帶著其他的許多情緒,青徵偏過頭來,不去看他。
青徵開始莫名的難過,又莫名的心虛。
如果自己回去現代了,司空長陵會怎麽樣?是會孤獨終老,還是會再找一個?她好像有點舍不得他。
南菱正在一旁念叨,她轉過頭來,便看見司空長陵,她臉色一黑,問道:“你來幹什麽?”
“很晚了,我來帶她回去。”
南菱這才發現天色已經黑了,怕自己太過投入,所以沒有注意到這些。
司空長陵過來後不久,衛將也來了,兩人各負責各的,將人帶回去。
南菱歎了一口氣,將那本相冊合上,她翻遍了也沒研究出來,究竟哪一個是她們的爹。
司空長陵握著青徵的手,一言不發的往前走,麵前的雲層是黑的,飄散在深藍色的夜空中。
晚風帶著些許的涼意,司空長陵的手心卻是溫暖的。
“你怎麽了?”青徵問道。
司空長陵搖了搖頭,看向青徵的眼睛比星辰還要璀璨,青徵有的時候會想,怎麽會有一個人長的那麽無可挑剔,對她的好也無可挑剔。
而那樣一個無可挑剔的人,居然會選擇她。
她好像是在做夢。
她其實很普通的,喜歡犯懶還沒有上進心,喜歡口腹之欲,看見好看的人會多看幾眼……
青徵發現,她在自己身上找不到一絲優點。
她拉住司空長陵的手,停住腳步,對方便轉過身來麵對她,司空長陵似乎早有預料。
他一貫的麵容平淡,但青徵總能在他眼裏發現不一樣的東西。
比如此刻,司空長陵似乎帶著一種祈求,委屈還有執著。
“你是不是知道了呀?”青徵說道。
司空長陵輕輕地點頭:“你的母親和我說過,她去過另一個世界,我從很久以前就知道你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人。”
南爻從撿到司空長陵的那一刻起,就為他灌輸了很多關於異世界的知識,還有很多名詞。
司空長陵能夠感覺到,南爻在那個世界很快樂,那是個能夠比擬於烏托邦的世界。
“如果我回去了,你會怎麽辦?”青徵又問。
“我會和你一塊兒回去。”司空長陵說,他像是早就做好了這樣的決定。
“你不怕嗎?在一個陌生的世界很難的,失去了你現有的所有的修為,沒有那麽長的壽命……”
青徵說著,司空長陵卻忽然俯下身來,微涼的唇碰觸上她的,帶上了夜風的氣息,那是一種讓青徵沉溺於其中的感覺。
司空長陵堵住了青徵的嘴,製止了她接下來的話,無論那個陌生的世界有著怎樣的不同。
他願意去改變,願意去適應。
司空長陵吻了很久,直到青徵快要喘不過氣來。
“我不怕。”司空長陵忽然說。
青徵仿佛置身在夢境之中,天上的繁星閃爍,它們耀眼而美麗,卻隻能成為司空長陵的背景。
司空長陵帶著青徵來到九霄之上的最南邊,那裏有一條熒光色的如同河流一般的星河。
司空長陵指著那條河流的盡頭,那裏漆黑的如同黑洞一般。
“從這裏過去,就能到達另一個世界。”司空長陵說。
“你知道?”
“嗯,南爻阿姨去過。”司空長陵點頭。
“你的意思是,她去過又回來了?”青徵有點吃驚。
“去過,但是回來的很艱難,南爻阿姨說她追星的時候被人踩死了,然後才回來的。”
青徵張了張嘴:“呃……”
這種事情放在這個時代,根本不敢想象,那樣一個絕美的女孩,因為追星的時候被踩死了?!
青徵看著司空長陵認真的眼神,覺得對方沒有開玩笑。
兩人在這個地方站了許久,青徵仿佛陷入了沉思。
“要回去嗎?我陪你一起。”司空長陵問。
青徵搖了搖頭:“不回去了,那個地方已經沒有我所眷戀的東西了。”
“所以……”司空長陵問:“這個地方有你眷戀的東西嗎?”
“有啊!”青徵的眼神亮晶晶的,看著司空長陵一字一句的說道:“有芩闌,有小七,三哥,四哥,有我的師父……有許多許多人。”
司空長陵的眼角耷拉下來,青徵笑了笑,撲進他的懷裏。
“最最主要的是,這個地方有你。”
司空長陵低頭埋在青徵的脖頸處,將她抱的緊緊的,仿佛融進骨髓裏。
那條熒光色的河流綿延著,作為這個世界與另一個世界的連接,直到某一刻,熒光色的河水化作水蒸氣,向四處飄散。
青徵不知這世界如何,隻知道她此刻,跳動的心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