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徵轉過頭,緊張兮兮的看著司空長陵,對方在夕陽下發著光,將青徵的全部目光吸引。
“沒,沒想什麽。”
青徵說著將頭轉過去,不知道是夕陽的光輝還是青徵臉上本來的顏色,暈染過後的紅暈如同夢境一般。
司空長陵走過來坐在她身邊,之後又不滿足的將人攬在懷裏,低頭吻了吻她的眼角。
青徵這時候才發現司空長陵手裏拿著東西,那是一個卷軸,青徵隻看一眼便側過頭去,假裝沒看見。
他把這東西拿出來幹什麽?哪有人做這種事情還大大方方的讓人看的?
青徵的餘光裏,司空長陵將卷軸上的線一點一點扯開,動作極其緩慢而小心,如同人間至寶。
青徵想裝作沒看見都裝不了了,她隻能一臉淡定的,看著司空長陵將卷軸一點一點打開。
當司空長陵將裏麵的內容全部展現時,青徵才發現,這並不是她之前看見的那副卷軸。
裏麵的人並不是她,而是一個長相和她極其相似的女孩,對方穿著金光閃閃的衣裙,眼裏帶著笑意,還帶著悲憫天下的善意。
女孩很漂亮,即便是在畫裏青徵也能看見她渾身都發著光,比月亮還要光輝和聖潔。
青徵的心裏咯噔一下,什麽意思?終究還是替身文學嗎?她終究還是個替身嗎?
青徵越想越難過,他想司空長陵之前有一個很喜歡很喜歡的女孩子,但這個女孩子因為什麽原因不見了。
而後就遇見了她,因為她和那個女孩長的很像,所以司空長陵就李代桃僵!?
青徵已經難過到了極點,司空長陵卻忽然說道:“這便是你的母親,南爻。”
“啊?!”青徵腦中的思緒被打斷,這才發現,司空長陵現在手上的這個卷軸有些老舊和泛黃,與她之前看見的並不一樣。
司空長陵用手指敲了敲她的腦袋,說道:“又想什麽呢?”
司空長陵哪裏知道她滿腦子的替身文學,隻是指著畫像上的人說道:“這時候,她已經懷上了你們。”
青徵頓了頓:“那我和芩闌的父親呢,他在哪裏?是誰呀?”
司空長陵搖了搖頭:“不知道,不過你那個大姨說,肯定是個負心漢。”
“大姨覺得世上的每個男的都是負心漢。”
青徵說完,司空長陵在青徵耳邊蹭來蹭去,呼吸直往耳朵裏鑽。
青徵覺得癢,她說:“不是還要下去把芩闌和衛將接上來嗎?”
司空長陵道:“不著急,你還沒有告訴我,你剛剛在想什麽?”
“我不是說了嗎?我沒有想什麽……”青徵無奈,這家夥怎麽這麽執著,這點事還記著呢。
司空長陵輕笑一聲:“對,沒有想什麽,也沒有看到不該看的,沒有想到不該想的。”
青徵被他說的越發羞赧,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招認道:“我在想,你在哪個地方放著我的畫幹什麽?我還在想,你把我拉到你屋裏幹什麽?”
青徵覺得自己快說不下去了,這都是什麽人間折磨啊啊啊?!!
“放著你的畫…發泄。”司空長陵的聲音很小,在空氣中隻留下一陣氣音,這氣音盤旋在青徵的耳邊,燒得她麵紅耳赤。
“把你拉到這裏來,隻是想給你看看你母親的樣子,不過……你那麽急迫嗎?”
青徵怒氣衝衝的反駁:“我沒有!”
“嗯。”司空長陵的嗓音很沉,自顧自的說道:“不過還是要等一陣,等我和你大婚之後。”
“我說了我沒有。”青徵依舊反駁,從哪裏看出來他很急迫了!
司空長陵還抱著她,手上的卷軸被重新卷了起來,打了個結放在一邊。
***
左丞相府。
左含羞站在門邊,雙手環胸,一眨不眨的看著麵前的眾人,如同一個守門神一般,大門前站著的是錢聯術的家人。
“左七小姐,讓我進去見見左丞相如何?”錢家主有些難堪,他在這裏已經站了半個時辰了,比他晚來的都已經進去了,唯獨他們家裏的人還被困在這裏。
“我爹已經不是丞相了。”左含羞冷漠的說道。
“那就讓我見一見左老爺,老夫都一把年紀了,站在這裏都快半個時辰了,你這丫頭怎麽這麽……”錢家主沒忍住,還是說道:“這麽的小肚雞腸!”
當初兩家發生爭執的時候,錢家主就沒想到會有需要左家幫忙的地方。
現在好了,整個東澧國隻有左府裏有最安全的屏障,據說還是失傳已久的空間域訣。
為了一家老小的安全,錢家主隻能覥著臉過來,那知道連左頤年都見不到,就被一個小丫頭擋在了門外。
左頤年現在雖然不是丞相,但她的女兒可是皇後,朝中上下,沒有人敢對左府不敬。
“爹爹有事,說讓我來接待入府的人。”左含羞理直氣壯的說道。
錢家主:“……”
“左七丫頭!”
錢家主身後傳來一道聲音,眾人紛紛轉過頭來。
隻見雷家家主帶著雷長老,雷以煊等人往這邊走來,左含羞招了招手,喊道:“雷爺爺,雷叔叔!”
左含羞跳下台階,過去迎接,那臉色變得比翻書還快。
錢家主:“………”
左含羞嬌俏的說道:“你們怎麽才來呀,我爹爹可一直記掛著你們,連房間都給你們空出來了。”
“誒呦…”雷家主摸著左含羞的腦袋,跟對自己的女兒似的:“那不是怕麻煩你們嘛,左府雖然大,但來投奔的人應該也不少,我們這一大家子過去估計得占不少地方。”
左含羞搖頭:“雷叔叔,您別這麽說,爹爹說了,咱們兩家是世交,一定要相互幫襯。”
雷長老在一旁笑道:“喲,小丫頭真是長大了,這嘴越來越甜。”
左含羞不好意思的笑道:“嘿嘿,我說的是實話嘛。”
雷家家主挑了挑眉:“咱們兩家在這一代還沒結親呢。”
雷家家主意有所指,左含羞瞬間明白過來,他轉頭看了雷以煊一眼,雷以煊此時也正好在看她。
左含羞猛地回頭:“哦———雷叔叔,這種事情還是和我爹爹商量吧。”
雷長老在旁邊一聽,眼神頓時一亮,左頤年那邊好說的很,關鍵是看小輩的意思,這樣看來……
“七丫頭,你看我們以煊怎麽樣?”雷長老著急忙慌的問了一嘴,被雷家家族瞪了回去。
“挺好的呀……”左含羞不好意思的別過頭,雷以煊在後麵跟著,也漲紅了臉。
雷家家主頓時笑道:“哈哈哈哈!好好好,我這就去和左兄商量商量!”
走到門口,左含羞將錢府的一個小姐往一旁推了推,一邊說著:“讓一讓讓一讓。”
錢家小姐:“……”
錢家主:“…………”
就這麽著,左含羞帶著雷家一大家子人進府裏去了,完全我沒有管外麵還站著的錢家眾人。
錢家眾人的臉色都青了。
“士可殺不可辱,老爺,咱們回去吧!”錢家的家主夫人勸說道,他也是世家貴族的,哪裏受得了這等冷眼,錢家夫人把錢家主往回拉。
錢家中甩了甩衣袖:“婦人之見,你懂什麽?那西風國一整個國家,還剩下幾個人?今日若是不能忍辱負重,來日這冬裏再無錢家!!”
錢家夫人被說著,眼淚一下就掉下來了:“可人家連門都不讓咱們進!”
錢家主歎了一口氣,說道:“我再想想辦法。”
終於在下午的時候,左一帆從大門口路過,錢家家主眼尖的趕緊叫住了他。
左一帆有些納悶,但還是從大門口出來,他禮貌的問道:“錢家主怎麽會在這兒?怎的也不讓人通報一聲?”
錢家主悻悻然的笑著,錢家夫人要說什麽,被錢家主一把拉住。
左一帆一眼就看明白了,一定是小七攔著不讓進,也不讓人進去通傳,就讓這一大家子在這站著。
左一番頗有些頭疼,但他真是一點辦法也沒有,小七這性格都是一大家子給慣的。
雖然兩家有過節,但是實在是有些不合禮數。
“可否讓老夫見見左老爺?”錢家主語氣和善的問道。
左一帆說道:“錢禦史先進來吧,實在是有些失禮,我這就去稟報父親。”
“誒好。”錢家家主連忙帶著一家老小往左府裏麵進。
左頤年正在招待雷家眾人,一聽下人來報,便先讓雷家眾人先安置著,他過去看看。
之後又在暗地裏瞪了左含羞一眼,左含羞立馬明白了,衝她爹爹做了個鬼臉。
左府裏現在算得上是人山人海,左頤年每路過一個地方都能聽見一大群人喊左老爺,左頤年一路答應著,一路往大門口走。
左一帆已經和錢家家主站了一會兒了,這會兒正說道:“府中沒有上等的房間了,恐怕還得委屈你們。”
“不礙事,不礙事,有個地方住就行了。”錢家主和善的說道,與他之前過來討說法的模樣,簡直天差地別。
左頤年在心中暗自得意了下,過去時已然控製住了自己的表情。
“真是委屈左禦史了,府內大大小小的房間幾乎都滿了,隻剩下……”左頤年為難道:“隻剩下柴房了。”
錢家家主的臉色黑了黑,之後又連忙擺手道:“不礙事不礙事,有個住的地方就行。”
左頤年裝模作樣的賠禮道歉,又讓左一帆將這一大家子人帶過去。
左一帆將人帶進去,大門口又來了人,左頤年覺得頭疼,正準備吩咐人說府裏住滿了。
可下一秒,他聽見芩闌的聲音。
“爹爹。”芩闌在門口張望著,身邊還站著衛將,兩人沒帶多少隨從,甚至連馬車都是簡約款。
左頤年愣了愣,連忙走過去。
“你們怎麽才來?你這丫頭,不知道爹爹給你在府裏留了房間嗎?”左頤年嗔怪道。
一直在門口的守衛:“……”
衛將笑了笑,對左頤年說道:“左相,已經沒事了,讓左府裏的人都回家吧。”
芩闌點頭:“對已經沒事了,姐姐剛剛告訴我,天上的人已經不會再往下扔石頭了,而且據說過一會兒還有人來接我們。”
左頤年愣了一會兒,問道:“接誰?”
“本來是要把我和衛將接上去的,後來幹脆商量著把我們一家都接上去吧,估計就是上去玩兩天。”
“去…哪?”左頤年開始覺得魔幻了。
“去九霄之上啊,還能去哪……”
左頤年呆滯了半天才想起來,他的這兩個女兒都是自己代為撫養的,真正的母親本來就在九霄之上,遲早得回去。
“爹爹,你咋了?”芩闌伸手在左頤年麵前晃了晃。
左頤年張了張口,一秒鍾之後又閉上。
能去九霄之上,對於整個左家來說,都是莫大的幸運,九霄之上的靈氣要比凡間濃鬱太多。
如果家裏的後輩能在上麵修煉一陣子,天賦和修為都要長上一大截。
“咱們什麽時候上去?”左頤年問道。
“應該要過一會兒吧。”芩闌說道。
左頤年點了點頭,接著就往府裏走:“爹爹,你去哪兒啊?”
左頤年說道:“我去換身衣服。”
芩闌嘀咕著:“啊……換衣服幹嘛呀,身上這件不是挺好的,又不是去相親。”
芩闌不由自主地看向衛將,對方回道:“說不定是去見夢中情人。”
芩闌震驚:“哇!”
好像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誒……
約莫半盞茶的時間,左家所有人來到府門口等著,裏麵的一大群人朝這邊張望。
衛將一走過去,它們便跪下來。
衛將說道:“你們安全了,都回家吧。”
底下的人小聲議論道:“安全了這就?真的假的?我可不想被砸死。”
“要不再待幾天吧,這風景真好。”
“兄弟,這可是丞相府,豈是你想待就能待的?”
“……”
錢家人剛搬進去,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就蒙了。
他們甚至連柴房都打掃幹淨了!!!
錢家家主聽到後氣得臉都青了,早知道就晚幾天來,也不用遭人那麽久的白眼。
錢家家主的情緒緩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收拾行李,咱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