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憐荷見沒有人注意她,癱倒在地上的身子扭個扭,哎呦一聲。

總算,左頤年注意到了她,不止左頤年,連帶著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她,左頤年身後的仆從瞪大了眼睛,這不是二小姐嗎?

左頤年原本和藹的笑容,僵了一僵:“憐荷,你這是幹什麽?”

左頤年麵色不虞,自己的二女兒大庭廣眾之下,癱倒在地上,毫無形象的哀嚎呻吟,簡直是有辱斯文。

左憐荷顯然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行為丟臉到什麽程度,帶著哭腔說:“爹,五妹和六妹她們合起夥來欺負我,你看我的鼻子……都被她們打塌了!”

左頤年原本僵硬的臉黑沉下來,嗬斥道:“且不說你身為我左頤年的女兒,毫無大家閨秀的穩重自持,就論你一個練氣二層,被毫無修為的妹妹傷了,你有何臉麵向我哭訴?!”

左憐荷的臉色霎時間蒼白如紙,她在婢女的攙扶下,顫巍巍的站起來,鼻尖溢出的鮮血糊了滿臉,讓本就不甚好看的麵容顯得可怖。

“爹爹,可是她們聯合起來……”

“閉嘴!”左頤年厲聲嗬斥,他帶著怒意一甩衣袖,“來人,將二小姐帶下去,沒有我的命令,不準出門!”

說著,左頤年身後的兩個侍衛走上前來,將還在不忿的左憐荷押走,左憐荷不甘的回頭,對著青徵和芩闌露出一個狠毒的目光。

青徵一怔,看著芩闌心意相通:完了,這還是個打不死的小強。

芩闌點頭:姐姐說得對!

左憐荷一走,小小的院落內立馬安靜下來。

左頤年緩和了臉色,又對麵前的青徵和芩闌二人說道:“這些年對你們不聞不問,是為父的過失,這樣吧,你們有什麽要求,為父盡量滿足。”

芩闌默然,左頤年在她們早些年的時候不聞不問,而今走丟回來,居然開始關心起來。

青徵忽然眼前一亮,說道:“要山珍海味!滿漢全席!”

青徵說完,然後又認真的思考了一下,“不要山珍海味也行,讓我下半輩子衣食無憂就可以!”

左頤年剛掛在臉上的笑容還沒有完全的展現,就被青徵忽然其來話震驚住。

這要求……著實膚淺……

芩闌在一旁扯了扯青徵的衣袖:姐姐,換一個。

青徵十分不願意的撤回,認真的想換一個要求

豈料一直不出聲的白陵忽然站出來:“老爺,不如讓她們去通天塔曆練一番。”

通天塔,澧朝的鎮國之塔,自澧朝開國以來,世世代代都由左家鎮守,據說通天塔內每一層都有讓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寶物,這些寶物的獲取,需要打通每一層塔。

但是,通天塔隻有世家貴族的子弟可以進去曆練,在一定程度上,讓澧朝的貴族等級愈發鞏固。

芩闌拉著青徵往後一退,闖塔者至少需要築基修為的實力,她們這樣的,過去就是送死。

修煉者的等級上有細密的劃分,練氣,築基,結丹,化神,化神者少之又少,甚至千年萬年難以遇見,而在這之上的等級,更是凡人無法了解到的。

青徵見左頤年捋了捋胡子,似乎真的打算考慮這件事,她連忙出聲:“那個……我覺得大可不必,我和芩闌都是普通人,進去的話可能連第一層都闖不過!”

芩闌認可的點頭:“不是可能,是絕對。”

左頤年像是沒聽見二人的抗議,對白陵說:“依你看,她們什麽時候闖塔最為合適?”

白陵認真道:“練氣五六層或是練氣七八層即可。”

青徵和芩闌驚掉了下巴,別人築基期才去挑戰的通天塔,怎麽到了她們這兒,就隻是練氣期。

左頤年欣然答應:“那好,等她們練氣六層,我就安排她們進塔!”

青徵芩闌:“……”

左頤年走後,浩浩****的隊伍也跟著有序離開,小院又空當下來,白陵對著兩個蒙圈的姑娘安慰道:“沒關係,從現在開始,我會幫助你們進行修煉。”

他說出的話冰冷淡漠,完全沒有安慰人該有的語氣。

青徵無語:“我們可真是謝謝您嘞!”

白陵繼續道:“明日辰時,我過來叫你們。”

白陵說完,轉身瀟灑離去,青徵瞧著這個一身黑的家夥兒,可能連心肝都是黑的。

芩闌回到她原來的位置蹲著,有些惆悵的說:“姐姐,你說他為什麽非要讓我們去闖通天塔呢?”

青徵也很疑惑:“更離奇的是,我們的這個老爹居然答應了,通天塔的闖關層數有關世家顏麵,我們要是連第一層都闖不過,難道不會被別的世家笑話。”

芩闌戳著一堆爛草:“姐姐呀,闖不過通天塔是小,丟了命才是大!”

“那能有什麽辦法?”青徵無奈的擺了擺手:“往好處想想,修煉之後,下回那個左憐荷再來報複我們的時候,說不定我們還能把她打飛出去。”青徵手上做著一個拋物線的動作,順著拋物線,她又鑽回了房內。

天大地大,周公最大。

夜裏寂靜無聲,青徵和芩闌手腕上的手鏈慢慢漂浮起來,黑白兩個蝌蚪在空中合二為一,然後慢慢旋轉,空氣中有一股說不清的氣流,往她倆周身匯聚。

青徵模模糊糊之間做了一個夢,她站在雪山之巔,腳踩著一塊木板,忽然之間雪崩了,她順著被衝了下去,心髒驟然緊縮,一種恐懼和緊張蔓延開來。

可是慢慢的,她在空中漂浮起來,順著陡峭的山體輕飄飄的往山下那片綠洲滑去。

青徵舒服的翻了個身,睡得更沉了。

翌日清晨,白陵準時準點的站在了小院內,陽光穿過樹梢照下來,白陵麵具邊緣露出的一小截皮膚瑩白如玉,他站的筆直如鬆,像個玉雕的人。

青徵看著白陵漆黑的麵具,忽然萌生出一種想要窺探其真麵目的想法,可是想歸想,卻沒有任何動作。

麵前的人實力深不可測,說不定手還沒碰到一絲邊角料,就已經被剁了。

青徵和芩闌站成一排,等著白陵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