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徵瞄了一眼白陵,見對方也停下來,回身走到兩人身邊,和她們一塊兒看戲。
青徵幹脆不動了,能偷懶一會兒是一會兒,索性就站在這裏,看看左憐荷能演什麽好戲。
果然,不遠處漸漸有人聲傳來,青徵聽到了熟悉的聲音,下一秒左頤年在石板路上出現。
與他並肩而行的一個男子穿著湛藍色的衣袍,邊角處依靠金絲勾勒,手邊一把折扇合起來,輕輕地敲打另一隻手。
那男子嘴邊帶著笑,連五官都帶著精致和華貴。
左頤年和那名男子走的近了,方才看見亭子內的左憐荷衣著暴露,穿著奇異的舞衣在亭內舞動著身姿,偏偏左憐荷的四肢不怎麽協調,跳起舞來帶著詭異的感覺,像是……在做法。
左頤年剛剛還微笑著的臉立馬僵了下來,想將身邊的人往另一條道路上引,哪知道那名男子已經開口。
“丞相,這是?”男子聲音帶著儒雅,舉止之間仿佛精心打磨。
左頤年尷尬的擦了擦額間莫須有的冷汗,回道:“殿下,這是臣的二女兒。”
“哦?”那男子笑了笑,又說了一句:“丞相的二女兒還挺耐寒的。”
此時,一陣秋風吹過,帶著寒意,吹在左憐荷的鈴鐺上,也吹在她露在外麵的皮膚上。
左憐荷打了個寒顫,裝作不經意間往左頤年的方向看去,看見左頤年後,又盯著左頤年身邊的男子看,然後踮起腳尖輕飄飄的往那邊走。
她立在二人身前,喊了一聲爹爹,又嬌滴滴的對著男子說:“二皇子殿下。”
站在湖另一邊的三人恍然大悟,青徵輕聲說道:“這場景我在宮鬥劇裏見過啊!”
芩闌此刻已經蹲下來,從懷裏掏出幾顆銅錢,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二皇子嗯了一聲,再沒了言語,空氣有一絲凝滯,可是左憐荷毫無察覺,她羞澀的站在兩人麵前,並無視了左頤年的怒視。
澧朝二皇子衛將,也是澧朝閨中女兒的心儀之人,他年少成名,性格溫潤,在一眾皇子之中鶴立雞群,年輕二十歲,實力已到達了築基中期。
雖不是儲君,卻比儲君還要有才能。
左頤年咳了一聲,“憐荷,你先下去吧,我和殿下還有事要談。”
左憐荷扭捏著,有些不甘。
衛將此刻的注意力已經集中到湖對岸,視線從白陵掃到青徵,最後落在蹲下去的芩闌身上。
衛將轉身,從湖麵上方飛身而去,左頤年也注意到了青徵她們,跟著過去。
芩闌認真的看著麵前的卦象,琢磨半晌,拉了拉身邊人的裙擺。
“姐姐姐姐,左憐荷好像沒有姻緣呢。”
身邊人沒有反應,芩闌又將三枚硬幣拿起來揣在袖中,她猛然起身,發現身邊站了一個男子。
男子的容貌如同畫中一般,他眉眼帶著笑意,對著芩闌說:“你會卜卦?”
芩闌呆愣著,瞥向一旁的左頤年,又轉頭看向青徵:姐姐,你怎麽不提醒我啊?
青徵平靜道:提醒了,你沒反應。
衛將看著麵前慌張如小鹿的少女,笑意加深:“可否為我也卜上一卦。”
左頤年注意到,衛將的自稱是“我”。
芩闌繼續發懵:“啊?”
左頤年請了清嗓子說道:“既然是二皇子的命令,你就照做吧。”
芩闌這才點頭,將剛剛才塞回袖中的三枚銅幣又掏出來,落在地上,依舊發出清脆的響聲。
芩闌蹲下來,觀察了一會兒,然後分析卦象:“這卦甚好。”
衛將也跟著蹲下來,“哪裏好?”
“哪裏都好,”芩闌說:“財運鼎盛,權勢鼎盛,姻緣也是鼎盛,是天之驕子。”
這話若是在旁人說來,便是阿諛奉承,可是衛將聽來,著實真摯。
衛將看著埋頭認認真真的女孩,忽然想伸手摸一摸她的頭,手掌不自覺的頓了頓,還是忍住了。
眾人離去之際,左憐荷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正想著佯裝摔倒朝前撲去,可是麵前已然沒了人影,下一秒光溜溜的身子已經貼上了冰冷的石板路,受到撞擊的鼻子裏流出鼻血來。
她羞憤難當,水眸四處張望,才望見遠處的眾人圍在芩闌身邊,而二皇子也蹲在地上,幾人正在討論著什麽。
左頤年也來了興趣,對著芩闌說:“芩闌,你給爹爹也卜上一卦,看看如何?”
芩闌垂眸,又將幾枚銅錢扔在地上:“嗯……除卻姻緣以外,其他都是極好的。”
青徵一臉八卦:“姻緣怎麽了?”
芩闌:“雖然諸多妾室,可都不是心頭所愛。”
青徵“嘖”了一聲,還未感慨什麽,左憐荷已經從河對岸過來,丫鬟給她披了一件單薄的披風,皮膚凍的有些發紫。
左憐荷一心一意的放在二皇子衛將身上,卻見衛將一直盯著芩闌看,一時間怒火中燒。
她費盡心思,好不容易探聽到二皇子要來府中,天還未亮就起身,在秋風凜冽中跳舞,一直等著二皇子過來。
可是此刻,衛將卻一門心思撲在六妹身上,隻因為六妹的那幾個破銅錢。
二皇子眸中閃著光亮,眾人興致頗高,吩咐芩闌連連卜了好幾卦,等到在場的好幾個人都卜出了卦象,大家方才作罷。
衛將想起和左頤年還有事要談,不免失笑,臨走之前,他看著芩闌:“請問姑娘芳名。”
芩闌愣愣的,說:“左芩闌。”
衛將笑罷離去,左頤年也跟著離開。
可是左憐荷卻依舊站在那裏,目光凶狠地盯著芩闌看。
芩闌:???
左憐荷說:“我要跟你決鬥!”
“我不同意。”芩闌一本正經拒絕:“我都還沒有開始修煉,打不過你。”
“你不同意也得同意。”左憐荷冷冷的看著芩闌:“爹爹曾經立下規矩,家中子弟皆可互相發出決鬥,被挑戰者不能拒絕!”
芩闌回頭求助似的看著青徵,青徵又轉頭看向白陵,白陵雙手交握在背後,目光幽幽的看著左憐荷。
左憐荷輕蔑的笑著:“怎麽?你們都不敢嗎?”
半晌,白陵回看青徵:“你和她打。”
青徵一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