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長陵看著夜空,直到夜風將心底的火氣和那股子燥熱吹散之後,他才吩咐道:“準備一下,去南海。”

剛剛還張牙舞爪的小水滴,突然間安靜下來,他驚恐的看向司空長陵。

“南,南海……”之後又回頭緊緊地抱住青徵:“主人,我害怕。”

小水滴用著孩童獨有的嗓音撒著嬌,兩隻小肉爪子不安分的在青徵腰上摸來摸去。

司空長陵的眸色越來越深,他說道:“明天就去南海。”

小水滴哭的更大聲了,雖然南海是他的家,可他的家早已被其他的勢力所占領,如果自己出現在南海,會被當做南海龍族的餘孽清理掉。

他現在還不夠強大,怎麽可以回南海呢?

青徵安撫的摸著小水滴的腦袋,她還記得那個在深海當中的女孩,囑咐自己一定要將小水滴帶回南海,因為那是他的家。

可是青徵並不確定自己是否能夠保護好小水滴。

青徵看向司空長陵,對方的眼神讓她覺得心安,也許司空長陵可以幫助小水滴。

青徵懷裏的小水滴卻不怎麽能認為,那個黑心肝定然是想謀害自己,他想要獨占自己的主人,所以要把自己清除掉!

世界上怎麽會有那麽壞的家夥兒?!

小水滴死死的抱住青徵,即便司空長陵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如同刀一般的鋒利。

那眼神越是鋒利,小水滴就抱的越緊,還在青徵的懷裏蹭來蹭去。

司空長陵壓下心裏的火氣,偏過頭去不看。

飛羽看了半天終於看明白了,宮主這是在路上遇見了攔路虎,飛羽琢磨似的看著青徵懷裏的小水滴。

越看越熟悉。

當年,先殿主帶著九霄之上的人洗劫南海,南海龍族幾乎全軍覆沒,現在南海依舊是九霄之上的人在管控。

這麽多年以來,即便是先殿主退位了,也一直在尋找南海的餘孽。

眼前的小水滴,頭上是墨藍色的角,身體形態上發生了一定的變化,但周身的鱗片都透露著龍族高貴。

這莫非就是南海殘留的餘孽?!

飛羽被自己的想法驚到了,他越是看著小水滴,就越覺得自己沒有猜錯。

雖然先殿主退位了,但依舊掌握這一部分權利,宮主這是要幹什麽啊…

飛羽戰戰兢兢,他跟了司空長陵幾百年,這幾百年來忠心耿耿,可他也是怕死的呀。

司空長陵忽然說道:“飛羽,你若不想去,那就留在暮雲宮。”

“不,我去。”飛羽看向司空長陵,他立馬搖頭,即便是怕死,他也要去。

不就是先殿主嘛,司空長陵以後可是現殿主的唯一繼承人。

夜色漸濃。

整整一個晚上,小水滴都窩在青徵的懷裏,他雖然有幾分心思是故意氣司空長陵,可他是真的害怕。

父親和母親的死他沒有見過,可是他的親姐姐就死在他的麵前,為了將他帶離南海,姐姐受了很重的傷,每日都忍受著痛苦。

直到它破殼而出的那一天,姐姐才得以解脫。

小水滴的淚水從臉龐邊劃過去,沁入青徵的衣襟,青徵一下又一下的輕輕拍著小水滴的後背,耐心的安撫著。

“別怕,我會陪著你的。”青徵輕輕地說。

“主人,我不想回去。”小水滴在青徵懷裏哼唧:“我害怕……”

青徵的心跟著疼,可她還是問道:“你難道不想為他們報仇嗎?”

“我想……”小水滴說:“可是連父親都沒有反抗的了,我還沒有長大…我不行的…”

青徵語速緩慢,似乎是怕驚擾到懷裏的小家夥:“別怕,你還有我,還有司空長陵,他雖然凶是凶了點,可他一定會幫你。”

青徵在他耳邊輕輕說道:“相信我好不好?”

過了很久,小水滴才低低的“嗯”了一聲,他壓下心中的恐懼,在青徵的懷裏漸漸感到安心。

接近天明時,一人一獸才睡著。

司空長陵敲了好久的門,裏麵的人也沒有反應。

想起昨天晚上的最後一幕,還是那個龍蛋死死的抱著她的青徵,司空長陵的臉色黑的嚇人。

他顧不上許多,直接推門而入,青徵的床鋪就在窗前,陽光透過窗戶,將一寸光打在青徵的下巴上。

青徵的懷裏,那顆死龍蛋還在流著口水。

司空長陵的拳頭握了握,最後還是沒有忍住,他提起那顆死龍蛋的後頸,將他從窗戶那扔了出去。

隻聽見物體落地的聲音,司空長陵的心情總算舒暢了。

司空長陵坐在青徵床邊,手指點了點對方的鼻尖。

青徵哼唧一聲,轉了個身。

司空長陵又將手指點在青徵的唇上,他輕輕地撫摸著,指尖那溫熱的觸感讓人著迷。

青徵又開始哼唧,呢喃道:“再睡一會兒。”

“好,那便再睡一會兒。”司空長陵輕聲說道,而後他躺下,將青徵摟在懷裏。

小水滴被砸到地上的一瞬間就清醒了,他大叫一聲,怒氣衝衝的準備回去。

還沒走兩步就撞到一個結界,那結界又把他震了回去。

“司空長陵!你給我粗來!!”

很不幸不但人進不去,連聲音也傳播不進去,小水滴圍繞著結界,企圖尋找一個漏洞能夠鑽進去,可是他繞了一圈都沒有發現這個漏洞。

就在小水滴打算再繞一圈時,飛羽過來了。

“起這麽早呀?”飛羽打了個哈欠。

小水滴圓溜溜的眼睛瞪著飛羽,他指著飛羽說道:“你,幫我把這個結界打開!”

飛宇抬眼,以他多年的經驗,這個結界就是他家宮主設的。

別說他不能這麽做,就算他能怎麽做,他也做不到啊。

“餓了吧,我給你做好吃的去?”飛羽友好的看著小水滴。

小水滴知道眼前這個人和司空長陵就是一夥兒的,他堅決的搖了搖頭:“我要在這裏等主人,主人會被那個壞家夥欺負的!”

飛羽挑了挑眉,從空間裏拿出一根香濃酥脆的雞腿,他在小水滴眼前晃悠一下,在對方眼巴巴的視線下塞入自己的嘴中。

“咕——”小水滴的肚子不受控製的叫著,嘴裏分泌的唾液越來越多。

“你還有嘛?”小水滴小聲問道。

飛羽見計劃得逞,連忙說道:“廚房就有,我帶你去?”

小水滴眼神一亮,點頭道:“好!”

小水滴回頭,戀戀不舍的看了一眼青徵所在的房間。

緊接著,飛羽牽著小水滴肥嘟嘟的小手,把他領向廚房。

青徵覺得自己身邊有一大塊很暖和的東西,她無意識的挪過去,被對方緊緊的抱在懷裏。

大概半個時辰後,青徵才覺得不對勁,小水滴不可能那麽大的體型啊。

青徵立馬睜眼,麵前是熟悉的黑色的布料,腰上被一隻手輕輕的攬著,她抬頭又看見司空長陵那張熟睡著的臉,平穩的呼吸打在自己的額頭上。

青徵頓了頓,睡著了的司空長陵,透著一股子格外溫和的感覺,那雙幽黑深沉的眼眸被掩藏在睫毛之下,高挺的鼻梁格外性感。

青徵忍不住的想伸手去摸,奈何整個人都被對方抱在懷裏,動也動彈不得。

這家夥什麽時候過來的?青徵眨了眨眼,她的視線在範圍之內搜索了一圈。

小水滴呢?

青徵一點一點的將自己的手抽出來,她抓起司空長陵的一縷頭發,湊在對方鼻尖撓了撓。

肉眼可見的,司空長陵的眉頭皺了皺,緊接著,放在她腰上的那隻手,便迅速的抓住了她的手腕。

青徵有一瞬間的慌張,她微微抬頭,對上那雙重新出現的眼眸。

司空長陵的吻落在她的指尖,帶著剛睡醒的獨有的嗓音問道:“好玩嗎?”

青徵狡黠的笑了笑:“我還沒有開始玩呢。”

“嗯。”司空長陵將自己的鼻尖湊到青徵的手上,說道:“那你繼續玩。”

灼熱的氣息打在她的手心,青徵指尖動了動,挨上對方的鼻翼,手感居然出乎意料的好。

“小水滴呢?”青徵忽然問道。

司空長林的表情,肉眼可見的不高興,答非所問的說:“我說了,他是公的。”

“公的又怎麽啦?”青徵裝傻,她避開司空長陵的視線,怕被對方發覺。

司空長陵認真的說道:“男女授受不親。”

“可他還沒有長大呀,現在才五六歲。”青徵抬頭,一不小心和司空長陵對視上,她立馬慌張的又避開。

誰知道下一秒司空長陵鉗住她的下巴,說話時緊挨著青徵,帶著曖昧不清的意味。

“那也不行,我會不高興。”

“為什麽不高興。”青徵緊接著問道,如果司空長陵再出現和上回一模一樣的答案,她絕對會把司空長陵踢下去。

“因為…”司空長陵說:“你是我的。”

“你又不是我的,我憑什麽是你的?”青徵問道,從始至終司空長陵一直沒有向她表明心意,哪怕司空長陵在保護她,可是女孩子也需要一個正式的告白。

司空長陵看著青徵,目光專注:“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

青徵總算聽到了滿意的答案,她勾起嘴角應道:“哦。”

“你以後不許抱著死龍蛋睡覺。”司空長陵又說。

青徵笑出聲來,黑心肝怎麽也會給別人起外號呀,難不成是近墨者黑?

“聽見沒有?”司空長陵蠻橫的捏了捏她的臉蛋。

司空長陵這張臉還真是蠻有威懾力的,青徵愣愣的點頭。

兩人又膩歪了一會兒,等小水滴吃飽喝足了,開始砸結界時,才意識到今天還有事沒幹。

當司空長陵把結界解開,青徵從裏麵走出來,小水滴頓時淚灑滿地。

就在他奔向青徵懷裏的前一秒,被司空長陵抓在手裏,朝一旁的飛羽扔過去,飛羽立馬反應迅速的接住。

“主人!嗚嗚嗚……”小水滴衝著青徵哭。

青徵還未開口,司空長陵便說道:“再鬧就把你獨自扔到南海去。”

小水滴頓時不哭了,圓溜溜的眼睛裏麵續滿了淚花和怒火。

等他強大了,一定要好好收拾這家夥一頓!再把他的主人搶回來!

打鬧過後,幾人正式出發,需要用的東西都已經被放在了空間裏,青鳥帶著他們往南邊的方向走。

九霄之上距離南海大概三千多公裏,青鳥的速度很快,最多兩天就能到達。

距離南海越近,小水滴雖然沒說什麽,可是眼裏的恐懼和悲傷越來越重,青徵將他抱在懷裏,一下又一下的安附著。

司空長陵偶爾看他們一眼,卻也沒說什麽。

“餓了嗎?我給大家準備了吃的。”第一天晚上,飛羽從空間裏拿出了許多食物。

飛羽是水木係元素靈根,他所擁有的空間依靠他的元素法力,能夠培育許多珍貴的靈草。

但比起靈草,飛羽更喜歡種植一些自己喜歡的東西,特別是吃的。

青徵拿了一顆火龍果,切開一看,裏麵居然是紫色的,好在紫色看起來也沒那麽黑暗。

青徵輕輕的咬了一口,居然比她在現代遲到的要甜上很多。

小水滴吃著東西,慢慢的也就沒那麽難過了,青徵還特地為他挑了一些甜食。

到了晚上,司空長陵看那個死龍蛋還窩在青徵懷裏,他便受不了了,伸手捏住死龍蛋的後頸,將它扔到飛羽那邊。

而後,便霸占著青徵,將人摟在自己懷裏,看著青徵睡的香甜。

小水滴原本也在睡夢之中,見自己被扔了出去,已經開始麻木的順其自然了。

誰叫他打不過那個黑心肝呢?

第三天早上青徵模模糊糊的睜眼,他們已經到達了另一個國家,大陸最南邊的南渡國。

青徵忽然想起來那個骷髏老前輩的故事,一位紅衣少女與他相戀在這裏,最終卻落得了悲劇。

“醒了?”司空長陵在她頭頂說道。

“嗯。”青徵點頭,許是剛睡醒,青徵的聲音軟軟的。

司空長陵沒忍住,低下頭輕輕地吻了她一下。

“我們快到了。”司空長陵說著。

青鳥已經開始降落,南渡國的大部分邊界是被海水所圍繞,相隔不遠的地方就是南海。

這裏暫時被九霄之上的先殿主勢力所占領著,原本被派去南海的是南河宮宮主,目的也是為了清除南海中的龍族餘孽。

司空長陵眯了眯眼,不知道在想什麽,他那張神袛般的麵容長期沒有表情,但這些日子以來,顯然帶了一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