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鳥降落在海麵上,抖了抖翅膀,幾人便從青鳥的背上下來,飛羽獎勵性的從空間裏掏出吃的喂到它嘴裏,青鳥吃完以後心滿意足的離開了。
青徵雙腳站在海麵上,這是她在現代從來沒有過的體驗。
所站的海麵沒有任何的波濤,穩定的就像站在一塊兒透明的玻璃上。
小水滴此刻已經鑽進了青徵的空間,並且一步都不打算出來,青徵也並不強求。
司空長陵帶著他們進入海底,青徵下意識的憋氣,然後慢慢開始呼吸。
漸漸的,周圍的景色不斷變換,從群居的魚,再到一些海底的奇奇怪怪的妖獸。
飛羽看到那些魚群,就像是看到了下一頓的晚餐,他抓住一隻魚就塞進空間,幾次下來已經塞了好幾條。
沒走兩步,青徵便看見一條來自海底深處的鎖鏈。
青徵頓了頓,朝那個方向向看去,那是一個巨大的法陣,因為距離的遙遠,並不甚清晰。
“司空宮主。”一個手拿長槍,赤著上身的男子走到他們麵前,躬身朝司空長陵行禮。
“嗯。”司空長陵點頭。
“我們接到的指令是會派遣南河宮宮主……”那人說話時帶著小心翼翼。
事實上,他對司空長陵格外的崇敬,自從那一年在九霄之上看到司空長陵的身影,那樣君臨天下的氣勢,那樣不可望其項背的實力,從那年起,他便將司空長陵當做了偶像
“南河宮宮主有事,臨時換成了本宮,你先帶路吧。”司空長陵說道。
“是。”那人連忙點頭,對於他們這些蝦兵蟹將來說,當然沒有任何權力去質問九霄之上的一個宮主。
雖然相比起南河宮宮主來說,這位司空宮主更令他激動。
那人在心裏默默的平複心情,謹慎的將人帶到了海底宮殿的中心。
這裏的建築風格與青徵想象中的差別巨大,許多建築的外牆都是由透明的玻璃製成,不過,從外麵並不能看到裏麵的景象。
“主人……”小水滴在她的空間低聲喊道。
“怎麽了?”青徵柔聲問。
“父皇的龍鱗…我感受到了父皇的龍鱗。”小水滴說著,帶著孩童的哭腔。
青徵的腳步頓住,她立馬用神識探查四周,不過幾百米,她的神識與另一種神識相碰撞。
青徵被撞的退後兩步,被司空長陵輕輕攬住。
“何人?!”一道渾厚而粗壯的男聲從前方傳來。
青徵看過去,那人身穿著深藍色的鎧甲,鎧甲上的鱗片與小水滴身上的顏色極為相似。
青徵心口一震,真是無論在哪個時代都會有喪心病狂之人,小水滴的父皇應該是已經化作了人性,被強行轉化為龍的形態,再將他身上的鱗片一片一片的拔掉,最後做成來人身上的鎧甲。
青徵心中惡寒,默默的將此人記下,但她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的。
看著來人走近,那人約莫三十多歲的樣子,下巴上有一道疤延伸到脖頸,光是長相就能讓人有幾分害怕。
那人先是看了一眼青徵,隨後將目光落到司空長陵身上。
隻是一眨眼,來人便轉換了臉色,上位者的實力一眼就能看出,司空長陵的實力遠遠不是他所能探知。
“本人南海守衛長孫遼,敢問閣下是何人?”
孫遼的話用上了敬語,孫遼雖然也去過九霄之上,但隻是短暫的停留,因此並沒有見到司空長陵的身影。
司空長陵還沒有回答,那位拿著長槍的少年率先開口:“這位是暮雲宮的司空宮主,來幫南河宮宮主解決南海餘孽的事宜。”
青徵看了一眼司空長陵,對方好像從來都沒有跟自己提及,南海餘孽,那不就是小水滴嗎?
“哦——”孫遼聽到是司空長陵,挺直的脊背一下就彎了,他對少年說:“焦尢你先下去吧,我帶司空宮主去主殿。”
“不必了。”司空長陵忽然說道:“就讓他帶本宮去吧。”
孫遼的臉色浮現一絲尷尬,他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下去了。”
司空長陵沒應,焦尢很有眼色的繼續帶著三人往裏走。
“現在的主殿是由誰在主掌?”司空長陵忽然問道。
“回司空宮主,是由李速覺李神使主掌。”
“他現在在主殿嗎?”司空長陵又問。
“呃,應該在吧。”焦尢不太確定。
司空長陵看了他一眼,焦尢才如實說道:“李神使一般不在主殿,一般在下海流處……巡邏。”
幾人穿過一個隧道,隧道周圍鑲嵌著大小不一的夜明珠以及許多漂亮的貝殼。
司空長陵神情不變,但是據他了解,下海流處一般是南海雌係所生活的地方。
隧道的盡頭是一個大圓盤,青徵跟著他們站上去,那大圓盤便自主的向上升起,有點類似於現代的電梯,隻不過這玩意兒好像看起來更加高級。
“宮主,這便是主殿了。”焦尢推開一扇兩人高的玻璃門。
住店的整體是一個半圓形的建築,頭頂垂落著上千顆夜明珠,地上鋪著深紅色的絨毯。
中心處擺著豪華的座椅,在青徵看來,這已經不像是座椅,反倒像是龍榻了。
司空長陵拉著青徵徑直坐到上麵,他的視線在上麵掃了一圈,明明一層不染,司空長陵卻頗有些嫌棄的用自身靈力將上麵清理幹淨。
“叫他過來見本宮。”司空長陵吩咐道。
焦尢一分不敢耽擱的就出去了,他好像生怕司空長陵等的久了。
司空長陵又對飛羽道:“你去把南海之內的情況打探清楚。”
飛羽點頭,多年的跟隨讓他知道,司空長陵所說的情況是指與南海餘孽相關的。
據說南海龍族有一個遺址,隻有純正的南海龍族才能夠繼承,宮主是想要小水滴繼承那個遺址嗎?
飛羽又看了司空長陵一眼,對方微微點頭,飛羽這才得到肯定般的下去了。
青徵垂眸,忽然問道:“你是過來清除南海餘孽的嗎?”
司空長陵將她的手包裹在手心裏:“如果我真的要清除南海餘孽,你覺得你空間裏的那個死龍蛋還能活著嗎?”
“你說誰是死龍蛋呢?”小水滴在空間裏嗷嗷叫喚,可惜司空長陵聽不見。
青徵點頭:“那我們來這裏做什麽……”
青徵覺得,司空長陵不會來清除南海餘孽,但也不至於會幫小水滴收複南海吧。
“為了讓你早日擺脫空間裏那個難纏的家夥。”司空長陵說道。
青徵看向他,下一秒,主殿的大門再一次被打開。
一個身材臃腫,身高約莫隻有一米六幾的中年男子,一臉笑嘻嘻的進來。
那人身上彌漫著一股子奇怪的氣息,青徵皺了皺眉,在他將要走近之際,司空長陵將其隔絕在二十米之外。
那人走了兩步,發現走不動了,便笑嘻嘻的看向司空長陵,說道:“司空宮主大駕光臨,本人有失遠迎。”
“有失遠迎倒不必。”司空長陵冷冷的說道:“你擅離職守,從此刻起被免職,也就不用坐這神使之位了。”
李素覺當即被嚇得後退兩步,知道這位九霄之上的司空宮主脾氣大,沒想到竟如此之大。
他連忙賠不是:“宮主就饒了小的這回,小的下回再也不敢了,更何況,您卸任了小的也沒有人可以頂替啊……”
九霄之上當年就派了李素覺一個人過來,李素覺穩了穩心神,猜想司空長陵也沒有頂替他的人選。
“沒有人頂替,那就把職位空著。”司空長陵渾身帶著壓迫力,李素覺根本撐不住,雙腿一軟就跪下了。
他頭上的汗水大滴大滴的往下掉,加上本身身上肥肉就多,這會兒衣服都被打濕了。
青徵皺了皺眉,實在不想看見他,司空長陵一揮手,李素覺整個人直接撞開了大門,被扔到了外麵。
站在外麵的焦尢都嚇傻了,他偶像脾氣這麽大嗎?
李素覺不但被摔出去了,而且被甩出去了好幾百米遠,他身上肥墩墩的肉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最終停在了一棵珊瑚下,之後整個人都是懵的。
司空長陵揮了揮手,想幫青徵扇去空氣中殘留的味道,最後發現無論怎麽刪那個味道都始終存在。
“要不我們出去吧?”青徵說道,雖然說人人平等,不應該歧視身上有異味的人,但她聞著那股味兒始終犯惡心。
司空長陵點頭,迅速和青徵出了主殿,而後司空長陵對一旁跟著的焦尢說道:“把整個主殿重新打掃一遍,換去所有的陳設。”
焦尢點頭:“是。”
青徵還是沒忍住的問焦尢:“他身上那股味是怎麽回事?是天生的嗎?”
焦尢搖頭,似乎有點難以啟齒的說道:“李神使喜歡尋花問柳,又不喜歡洗澡。”
青徵愣了愣,終於反應過來,之後她便更覺得惡心了。
司空長陵看焦尢還有話,但猶猶豫豫的,便說道:“繼續,把你要說的說完。”
焦尢抿了抿唇:“他那些尋花問柳的對象都不是自願的,幾乎全是被他強迫的,就連……十幾歲的小女孩都不放過。”
焦尢說到這裏時,眼裏也帶著一股恨意,那個十幾歲的小女孩正是他的鄰居,是和他從小玩到大的夥伴。
那天焦尢被李素覺叫出去巡邏,一回來就發現滿身傷痕的女孩,他去找李素覺理論,卻被關在海底撈了整整一年。
司空長陵沒什麽表情,青徵的眼底寒意越來越深。
先是遇到拔龍鱗做鎧甲的孫遼,現在又遇到強搶民女的李素覺,管理南海的人真讓人覺得惡心。
龍族雖然是強勢的一個種族,但是在小水滴的血脈裏,龍族向來不會恃強淩弱,欺善怕惡,他們管理著南海,也保護著南海。
小水滴堅定的說道:“我一定要奪回南海,保護我的族人。”
這時候,飛羽回來了,他對著司空長陵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並沒有探查到南海遺址的具體地點。
司空長陵微微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青徵道:“帶我們去下海流看看吧。”
焦尢點頭,再次看向司空長陵和青徵時,眼裏帶著從未有過的希冀。
穿過石塊所堆積的區域,幾人才算進入下海流的邊界,一進入到這個地方,青徵便感受到從未有過的壓抑。
石塊後藏著幾個蝦兵蟹將,他們張望著,一看到有陌生的人過來,便從石塊後消失了。
焦尢說道:“他們回去通知村民了,讓那些十幾歲的女孩都躲起來。”
青徵皺眉,看來這個地方的人已經被李素覺弄的有創傷後應激反應了。
“我帶你們去找老婆婆吧。”
青徵點頭,司空長陵默默的陪著。
他們穿過村民所居住的地方,每一個住所都門窗緊閉,有些膽子大的會在窗戶那邊開一個縫,在裏麵進行悄悄的觀察。
兩隻年紀不大的鯉魚精趴在窗戶上,其中一個小聲的說道:“這回來的人好像不一樣啊,之前從來沒有見過。”
另一個嘲諷道:“不過是長的不一樣,心裏說不定一樣黑。”
“可是,那兩個人真的好好看,他們好像是九天之上的神明。”
一隻小鯉魚戀戀不舍的看著他們,他沒有見過那麽好看的人,一個不染凡塵,一個百看不厭。
“哼,哪一個不是神明派下來的,到我們南海這裏踐踏生命,無惡不作!”
小鯉魚看著青徵她們漸漸走遠,說道:“她是女子,而且很漂亮,我覺得她不會傷害我們。”
“你才多大?漂亮的女人最是惡毒。”另一隻小鯉魚說道:“幾百年前,我們不就是被一個看起來漂亮的女人襲擊了,老龍王和龍後都戰死了,就連龍子也不知道怎麽樣了。”
“現在的我們被隨意欺負,就像海底的淤泥一樣,沒有人會可憐我們。”
焦尢帶著他們去往下海流的中心,那位老婆婆居住在一塊巨大的石頭上麵,幾人縱身一躍,抵達老婆婆的門口。
焦尢敲了敲門:“楊婆婆,你在嗎?”
裏麵許久都沒有動靜,焦尢撓了撓頭,自我懷疑道:“難道不在嗎?”
司空長陵冷淡的說:“裏麵有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