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尢愣了愣,絲毫沒有懷疑司空長陵的話,他抬起手又要敲,門卻從裏麵被打開了。

老婆婆的身材很矮小,頭發已經全白了,一雙眼睛抬頭看向他們,帶著犀利與審視。

“怎麽?又有什麽吩咐?”老婆婆語氣不善道。

她已經一把年紀,沒多長時間可以活了,自然而然有一種無畏感。

“婆婆,您誤會了。”焦尢連忙說道:“他們是過來幫助我們的。”

焦尢沒有向老婆婆說明司空長陵的身份,但老婆婆犀利的目光掃了兩人一眼,然後冷哼一聲:“幫我們……咳咳…咳!”

老婆婆咳了一會兒,說道:“你們到底想來幹什麽?”

焦尢為難的看向司空長陵,司空長陵說道:“我們想知道南海遺址在哪裏?”

司空長陵這話一說出口,所有人都愣了愣。

青徵更是不解,南海遺址?那是個什麽東西?

反倒是空間裏的小水滴情緒比較激動:“黑心肝怎麽知道有南海遺址?他是不是早有圖謀?!”

小水滴一出生便出生在了東澧國,可是血脈裏麵的有些東西會帶給他記憶,他知道自己要去繼承南海遺址,這會讓他得到更大的力量。

可他也不知道如何繼承,在哪裏繼承?

老婆婆的臉色黑了黑:“我就是一個老婦人,哪裏知道什麽南海遺址?你們走吧。”

司空長陵道:“您應該知道,南海遺址隻有純正的龍族可以繼承,您就算告訴我們又有何妨?”

“哼。”老婆婆道:“我若是告訴了你們,你們將那地方毀了呢?”

“怎麽說…您知道?”焦尢大吃一驚。

不過想來也對,上一代龍族在世時,老婆婆就在,知道也不奇怪。

“知道又如何,我若是不說,你們便要弄死我嗎?咳咳咳…咳咳,我一大把年紀了,死又何妨?”老婆婆佝僂著腰,拄著拐杖一步一步的往回走。

“婆婆…”小水滴忽然從青徵的空間裏鑽了出來。

老婆婆愣了愣,轉頭看到小水滴時柱著拐杖的手控製不住的抖動:“你,你是……”

小水滴往前兩步,讓老婆婆能夠更清晰的看見自己,他那身墨藍色的鱗片透著龍族的尊貴,頭頂的角雖然沒有長開,卻也泛著藍光。

“你是龍王的兒子?!”老婆婆的拐杖掉在地上,身體支撐不住的就要往地上倒,焦尢立馬上前扶住,將人帶到一旁的座椅上。

小水滴點頭,圓溜溜的眼睛像是要哭出來。

“你還活著…咳咳咳!太好了,你還活著……”老婆婆的眼裏泛起淚花,她伸出手,小水滴便跳到她的懷裏。

“你的姐姐呢?她……”

小水滴搖頭,淚珠滴在老婆婆手心裏:“姐姐在我出生以後就…就沒了。”

老婆婆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小水滴的姐姐轉化為人類的年齡也不過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女,小小年紀卻承受了那麽多。

小水滴又和老婆婆講了自己在南海外發生的一切,老婆婆抬頭看了青徵一眼,微微點頭表示感謝,青徵也點頭回應。

過了一陣兒,老婆婆才緩緩說道:“你們來的巧,老婆子我過幾天估計就沒氣了,趁我還有點力氣,便給你們帶帶路吧。”

小水滴用腦袋在老婆婆的懷裏蹭著,老婆婆這才慈祥的說道:“你活著就好,你活著我們南海就有希望了。”

等到幾人出門,才發現外麵趕來了一大圈人,為首的那位拿著鐵鍬當武器,大聲喊道:“你們把老婆婆怎麽樣了?!”

焦尢趕緊下去,說道:“你們誤會了,快回去吧!”

“焦尢你這個叛徒,認賊作父!我們不歡迎你!”那人罵道,卻見老婆婆柱著拐杖從屋裏出來,懷裏還抱了一個小家夥兒。

拿著武器過來準備打仗的村民們頓時有些呆滯,房屋門口站著的幾個人。

其中一個看起來就不好惹,還有一個漂亮的女孩,看起來就有靠山。

眾人又看向老婆婆懷裏的小家夥,那家夥通身鱗片覆蓋,上麵的龍族氣息濃鬱。

對於他們南海本土居民來說,龍族的氣息不僅僅是威懾力,更有一種親切感。

“這…這是?”領頭的人也愣住了。

老婆婆將手裏的小水滴舉起來,麵對眾人,小水滴頓時有些局促,他記得主人又說過社恐這個詞,他覺得現在用在自己身上格外貼切。

“這是龍族未來唯一的子嗣,到龍王唯一的兒子!”老婆婆雖然年紀大了,但她的聲音足以讓每個人聽見。

“龍子!!他是龍子?!”

“他就是龍子,他身上有純正的龍族氣息!我感受到了!”

“天呐,我不會是在做夢吧?”

“老天有眼,龍族唯一的子嗣回來了!”一位兩鬢斑白的老人激動得兩眼通紅。

年輕的新生的南海子民或許並不知道,在幾百年前,南海龍族統治的南海,究竟過著怎樣美好的生活。

底下的人頓時驚了,他們被壓迫了幾百年,而今南海龍族唯一的子嗣回來了。

這代表了什麽?代表著他們被壓迫的日子就要結束了!

“大家稍安勿躁!”飛羽代表司空長陵站出來說道:“你們的龍子雖然回來了,但他還沒有繼承遺址,他現在的力量還很有限,所以大家先不要聲張,好不好?”

眾人聞言,立馬安靜了下來,他們屏息凝神。

領頭的人問道:“那我們現在應該怎麽做?”

“等。”飛羽看了一眼司空長陵然後說道:“等他繼承遺址,再帶著你們收複南海。”

領頭的人察覺到,司空長陵才是幾人之首,他不確定的看著幾人:“所以你們是什麽人?”

飛羽正不知如何作答,司空長陵坦**地說道:“本宮是九霄之上暮雲宮的宮主,司空長陵。”

隨後,司空長陵又將青徵攬到自己懷裏,說道:“這是本宮的宮主夫人。”

青徵:“……”

青徵無語,這時候說這句話真的合適嗎?

幾句話之後,所有人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領頭的人緩緩說道:“當年,就是九霄之上的人派兵攻打我們,現在你們又假惺惺的將龍子送回來,這是打的什麽算盤?”

司空長陵一隻手捏著小水滴的後頸,看得底下的人呼吸一窒,隻見司空長陵頗為嫌棄的說道:“為了把這個龍蛋給你們送回來,他才不會纏著我的夫人。”

青徵:“……”

小水滴:“……”

眾人:“……”

小水滴從司空長陵的手裏掙紮出來,撲通著鑽到青徵懷裏。

“什麽你的夫人,她還沒有嫁給你呢!等我長大了,她是我的夫人!”小水滴大喊道。

司空長陵眼眸微深,眼看著就要動手。

“司空宮主。”老婆婆說道:“就由老婆子我帶路吧。”

老婆婆的話打斷了司空長陵將要動手的行為,小水滴躲在懷裏,還在朝司空長陵示威。

司空長陵隻是一個眼神,小水滴瞬間蔫兒了。

眾人看著眼前這鬧劇,恍然大悟,好家夥兒,它們的龍子這是遇到情敵了呀!

老婆婆領著他們往南走,大部分村民都回到了自己的居所,隻有小部分的村民依舊跟著,他們一麵護著南海龍族未來的希望,一麵地防著司空長陵。

後來發現這樣的做法實在有些多餘,他們就算拚死了也打不過司空長陵。

四周的景色不斷變化,大片的珊瑚海草覆蓋其中,一些青徵從未見過的海底生物在麵前遊過。

其中一隻泛著白光的生物剛剛靠近青徵,便被司空長陵一巴掌拍走了。

麵前的路走到後麵越來越狹窄,隻能容納兩個人並肩而行,到最後隻能一個人行走。

老婆婆雖然年紀大了,但手腳利落,攀爬下坡一點問題都沒有,一隻手裏還摟著小水滴。

道路彎彎繞繞,岔路極多,但老婆婆似乎沒有任何猶豫,約莫走了半個時辰,當老婆婆將麵前的海草拉開。

眾人看著裏麵,中心處是纂刻繁瑣的符號,周圍的雕像分別雕刻著幾代龍王。

其中最邊緣的龍王最為不同,雖然用的是最普通的石頭,卻雕刻的極為細致。

老婆婆歎了一口氣,說道:“這座雕像是我親手雕刻的,每回來的時候就雕刻一點,直到五十年前才雕刻完成。”

小水滴看著那座雕像,雖然他從未見過自己的父親,可是父親的眉眼棱角極為熟悉,那種血脈中的親切感,促使著小水滴一步一步的靠近。

小水滴剛一靠近父親的雕像,中心的法陣便發出了一陣嗡鳴聲。

緊接著,那些躺在地上的複雜的符號忽然飄在空中,泛著亮眼的藍光。

整個遺址的地麵開始震動,從起先的微笑的縱向震動到越來越劇烈的橫向震動。

司空長陵一隻手攬住青徵的腰,幫她穩住身形。

同時,小水滴的身體不受控製的被中心的法陣吸引而去,他在半空中顯得有些慌亂,於是老婆婆說道:“別怕,隻有最純正的龍族血脈,才會讓遺址有這樣的反應。”

小水滴深呼吸一口氣,慢慢的放鬆身體,眼前混亂的符號讓他有些頭暈眼花,意識不斷模糊,最後,眼前便陷入了黑暗之中。

其中一個人喊道:“婆婆,龍子他暈過去了。”

老婆婆看了一眼他那沒出息的樣子,說道:“小點聲。”

隨後老婆婆隨便找了一個地方,坐在石頭上默默的等著。

“繼承的時間越長,所繼承的能量就越大。”老婆婆緩緩說著:“你們要是不想等了就回去吧。”

“我們和您一起等。”村民們說道,那可是它們的龍子,他們南海未來唯一的希望,現在可不能出一點差池。

老婆婆笑了笑,沒說什麽。

事實上,龍族血脈在繼承遺址的過程中,會形成一種天然的屏障,除非超神級別的強者全力攻擊,不然的話,沒有人可以打破。

司空長陵拉了拉青徵,麵無表情的說道:“我累了,我們回去吧。”

青徵看了看司空長陵,又看了看中心的小水滴,說道:“要不你先回去吧,我在這等著。”

一位村民眼疾手快的說道:“就是就是,司空宮主一定很忙吧?讓這位姑娘在這等著就可以了,您先回去休息吧。”

司空長陵默默的看了那人一眼,那人瞬間不敢說話了。

司空長陵又轉頭看向青徵:“我要你陪我回去。”

話雖然是陳述的句子,但司空長陵的語氣明顯軟了下來,像是在撒嬌,帶著一點可憐兮兮的味道。

“姑娘,回去吧,這裏有老婆子我守著就好。”一旁的老婆婆看不下去了,便勸說道。

青徵默默的看了一眼小水滴,隨後轉頭,無奈的說:“那我們先走吧。”

司空長陵的嘴角勾了勾,將人攬著,立馬飛了出去。

飛羽原本也要跟上去,卻聽到司空長陵忽然對他說:“你留下看著。”

飛羽隻能留下,和一幫村民幹瞪眼。

不久之後,一個村民問道:“你是他的手下呀?”

飛羽點了點頭。

那人緩緩地舉起一隻手,對著她舉了一隻大拇指:“真厲害!”

飛羽便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李素覺躺在**休息了好久,才模模糊糊的睜眼,他那一摔簡直要把他的五髒六腑都摔出來了。

好巧不巧,還是孫遼剛好路過才將人拖了回去。

“李神使,你可算是醒了,怎麽了這是?”

孫遼看見李素覺睜眼,便一臉殷勤地湊過來,此刻的他還完全不知道,李素覺已經被免職了。

李素覺黑著臉,並沒有回答孫遼的話,隻是問道:“司空宮主呢?”

孫遼搖了搖頭,他在這期間一直在照顧李素覺,外麵的事一概不知。

李素覺一臉陰沉,臉上的肉將眼睛擠得很小,顯得陰森又醜陋,他說道:“扶我起來。”

孫遼默默的在心裏抹了一把汗,硬著頭皮去扶他,李素覺接近三百多斤的體重,著實令人頭疼。

好不容易將人扶起來,孫遼自己還差點摔了一跤。

“你幫我做件事。”李素覺緩緩說道。

“李神使有什麽事盡管吩咐。”連孫遼都不知道李素覺為什麽忽然那麽客氣。

李素覺喘著氣,一字一句的說:“你到九霄之上去一趟,就問……”

“不許想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