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薑無為拿著紫光手電,每走到一個洞口前就查看一下自己做下的標記,很快就找到了正南方向的通道口。

在地下會令人失去方向感,擔心出現問題,薑無為又拿出指南針重新測定了一次,確定了麵前的洞口朝向南方。

薑無為收起紫光手電,重新打開發光棒,看到徐雯從背包裏取出一瓶礦泉水,學著他剛才的樣子,把裝滿水的瓶子扔進了通道內。

嘭的一聲過後,礦泉水瓶骨碌碌滾進了通道深處,不過並沒有聽到其他異樣的聲響,說明通道內的機關沒有啟動,她回頭對薑無為說:“看來您的推理是正確的,這條通道裏應該是安全的,我有個想法想跟教授商量一下。”

“請說。”

薑無為已經把全身上下收拾了一遍,他現在還不能確定進入密道後會遇到什麽危險,必須做好各種應對準備。

“按照您剛才的說法,進入密道的這個通道口會隨著時間而改變,那麽大約多長時間會變化一次?”

“應該在一個時辰,就是兩個鍾頭。”

“您能確定這一點嗎?”

“可以確定。”薑無為肯定地回答。

徐雯看了一下手表,剛好是十一點十分,於是對薑無為說:“教授,咱們能不到等到快要接近下午一點鍾的時候再從這裏進入?”

薑無為明白了徐雯的意圖:“你是不是想把跟蹤咱們的家夥困在這裏?”

徐雯點了一下頭:“我能感覺到那個家夥肯定還在這個環形的通道中,如果現在咱們從這裏進去了,他一定會在後麵繼續跟蹤。”

薑無為想了一下,壓低聲音說:“我推測前往大禁地起始地的密道可能會很長,也許會在幾十公裏以上,因為時間太久遠了,密道是否有坍塌的部位也不得而知,所以咱們不能在這裏浪費太多時間,我想等找到出口後,再對付這個家夥也不遲。”

“那好,就依教授的意思。”

“進入通道後,咱們倆拉開一段距離,你不要離我太近,這樣一旦一個人遇到危險,另外一個可以施救,聽明白沒有?”

徐雯點點頭:“好,知道了。”

“再就是盡量沿著我走過的地方行進,如果看到什麽東西,千萬不要隨便觸摸……”再三叮囑後,薑無為舉著發光棒小心謹慎地邁步走進向南的通道口裏。

進入用石塊壘砌的通道後,薑無為的神經立刻如繃緊的琴弦,他甚至有些提心吊膽。第一次遇到用奇門九宮設計的地下工程,所以薑無為不能確定自己的推算是否正確。奇門九宮的絕妙之處就在於吉凶隨時間方位的變化而變化,這完全靠推理者的才智做出正確的推斷,稍有不慎後果不可設想。

沿著條石壘砌的通道行走了大約兩三百米,前麵的通道突然大了許多,而且通道兩邊變成了用木頭支撐的,就像是以前采煤的坑道,寬接近三米,高也有兩米,陰冷的氣流撲麵而來,使人感到通道似乎長不可測。

薑無為用手摸了摸通道邊碗口粗的木棒,因為通道內很幹燥,木棒依然很牢固,並沒有腐爛。通道內有氣流在流動,說明有出風口與外麵相連,看來劉秉忠在設計這些地下通道時,考慮的非常周全。

這時,徐雯也趕上來了,她走到了薑無為身邊,好奇地問:“通道怎麽變了模樣?”

“這裏應該就是通往起始地的密道了,我想沿著這條通道一直走下去,就能到達大禁地的隱秘起始地。”

“這條密道裏不會再有什麽機關陷阱了吧?”

“這裏應該不會有了……”

薑無為的話音未落,身後突然傳來嘰嘰的聲響,剛放下的心頓時又提了起來,他迅速抽出手槍,將槍口對準了通道深處。

徐雯的手裏一直拿著隔牆探測器,是為了探測身後是否有人跟蹤。她急忙將探測器對準通道前麵,探測器顯示好像有好多東西在動,她急忙低聲說:“教授,不知道是什麽東西正在向咱們這邊靠近,而且不止一兩個。”

薑無為好像猜出了前麵發出聲響的是什麽東西,他急忙把手裏的發光棒關閉了,然後拿出紫光手電,打開手電往遠處照,隻見前麵出現了許多藍瑩瑩的東西,仿佛鬼火一般,而且還不時地晃動閃爍。

徐雯頓時感覺頭皮發麻,她迅速拔出手槍,槍口對準發光的東西準備開槍,薑無為趕緊攔住了她,“別開槍,那些都是老鼠,如果開槍萬一引起共振,會將坑道震塌。”

一聽說是老鼠,徐雯的心非但沒有放下,反而感覺更緊張了,戰戰兢兢地說:“我……我從小就怕老鼠……”

嗬嗬……薑無為忍不住笑了起來:“勘查現場的時候見你擺弄死人一點都不害怕,怎麽會怕老鼠。”

“不知道,一想到老鼠尖尖的嘴巴,就感覺特恐懼。”

薑無為重新打開發光棒,笑著說:“等會兒我在前麵走,你跟緊我就可以了,實在不行遇到老鼠後我就背著你……”

徐雯沒有說話,她轉過身,把探測器對著身後的通道探測了一下,雷達波並沒有遇到反射,她看著顯示屏輕聲說:“奇怪,那個家夥好像沒有跟來。”

“從海豹突擊隊出來的這些家夥忍耐力超乎尋常,可以幾天幾夜潛伏在一個地點,而且他們的跟蹤術都是一流的,所以那個家夥肯定會跟來,趕快走吧。”

說完,薑無為一隻手舉著發光棒,另外一隻手提著手槍,向密道深處走去。

(2)

薑無為和徐雯馬不停蹄在密道中走了六個多小時,為了能盡快走出密道,兩人幾乎是一路小跑。因為必須是在天黑前找到前往大禁地的隱秘起始地,所以隨著時間的流失,兩人的內心也越來越焦急。

徐雯感覺自己快要累癱了,雙腿仿佛灌了鉛,隻是機械地邁著步,她氣喘籲籲說:“教授,這條地下通道怎麽沒有盡頭,感覺比跑一個馬拉鬆還遠……”

“按照咱們行走的速度,大約已經走了三十公裏左右,我想快要到出口了。”

“在地下挖這麽長,也算是一個龐大的工程了。”

薑無為開玩笑地說:“與成吉思汗征服了半個地球相比算不了什麽。”

剛說完,薑無為忽然發現密道兩邊的洞壁變了顏色,一直著急往前趕,也沒有留意原來褐色的洞壁,不知道什麽時候變成了灰白色。他急忙停下腳步,用手摸了一下洞壁,發現是岩石,興奮地對徐雯說:“這裏是岩洞,肯定是在山體下麵,我想快到出口了。”

看到了希望,腳步也輕快了許多,兩人又向前走了百十米,岩洞變得越來越大,最後來到了一個大型洞穴中,橢圓形的洞穴有七八米,寬有十多米,洞穴的盡頭有兩扇巨大的石門擋住了出路。

薑無為走到石門邊,把雙手放在光滑的石門上用力推了推,巨大的石門紋絲不動,穩如泰山,每扇石門大約有兩米多寬,高度超過三米,重量至少有十多噸,靠兩個人的力量打開它根本不可能,薑無為忽然意識到石門可能有控製的機關,於是舉著發光棒往旁邊查看。

徐雯把手裏的隔牆探測器貼在了石門上,打開雷達波探測了一下,很快顯示屏上就有了反應,急忙對薑無為說:“教授,石門後麵是空的……”

薑無為沒有說話,他發現距離石門幾米外的洞壁上有一個巨大的圓形東西,於是舉著發光棒走過去。

隻見洞壁上有一個直徑兩米的大石盤,在石盤上均勻地插著九根碗口粗的石柱,每根石柱的長度有一米,上中下三排,每排三根,整齊的排列在石盤上,而且在每個石柱的頂部都刻有一個蒙古文。

徐雯走到薑無為身邊,輕聲問:“教授,這是什麽東西?”

“應該是打開石門的機關……”薑無為指著大石盤上的九根石柱說,“你看這九根石柱,是按九宮格排列的,柱子頂部的數字用的是古老的畏吾體蒙古文書寫。”

說話的同時,薑無為注意到雖然柱子的位置是三三排列,但是柱子頂端的數字與洛書的排列並不相同,他自言自語道:“奇怪,為什麽上麵的數字與洛書不相符?”

徐雯不認識蒙古文,更不用說已經失傳的畏吾體文,所以她不知道柱子頂端的數字是多少,於是問:“怎麽不相符?”

“洛書的數字圖是世界上最早的幻方圖,任意一組數字進行相加,其結果都為15,石柱上的數字卻是很亂,排列似乎沒有任何規律。”薑無為一邊說一邊靠近石盤觀察。

洞壁上的大石盤跟以前農村磨碎糧食的大磨盤差不多,隻是個頭要大很多,石盤的下部離地麵有一米多高,所以上麵一排石柱離地麵接近三米。

薑無為注意到石柱與石盤接壤的部位有縫隙,而且石柱的表麵有摩擦的痕跡。他忽然明白了,這些石柱是可以伸縮的,很可能是將其中幾個特定的石柱按入大石盤中,就可將石門打開。他回頭看了徐雯一眼說:“這些石柱應該是控製石門機關的密碼,將其中幾根石柱推進去,或許就能打開石門。”

徐雯急忙問:“教授知道密碼是多少嗎?”

薑無為輕輕搖了搖頭:“不知道,這次是真的不知道了。”

徐雯看了看手表,已經是下午六點了,焦急地說:“六點了,外麵的天馬上就要黑了,如果咱們不能出去巴阿茹娜就找不到起始地,教授趕快想想辦法。”

薑無為不停地在大石盤來回走動,大腦在緊張地思考著密碼會是什麽數字,他在心裏暗暗對自己說,這是最後一步了,石門外麵就是前往大禁地的隱秘起始地,自己能找到這裏也來,一定能想出密碼是什麽……

看到薑無為急得團團轉,徐雯惱怒自己竟然幫不上什麽,隻好舉著手裏的發光棒走到石盤邊,仔細的查看著這些直徑接近二十公分的石柱,想從中找尋到線索。

忽然,徐雯在大石盤的最下邊隱約看到了一個圖案,用手摸了摸是一個石刻,因為是陰刻,紋路中落了灰塵所以不太清楚。徐雯於是把手裏的發光棒靠近看了一下,是自己最不喜歡的老鼠圖案,她急忙回頭說:“教授,這裏刻著一隻老鼠。”

“刻著老鼠!在什麽地方?”

薑無為猛地停下腳步,急忙走過來,果然在石盤最下邊的部位刻著一隻老鼠,心裏一喜,預感到這可能是條重要線索,趕緊說:“找一下其他部位是否還有什麽圖案?”

徐雯舉著發光棒順著石盤的邊沿一點點地往上查看,高處看不清楚,幹脆攀爬到平伸到外邊的石柱上,在大石盤的最頂端,又看到了一個圖案,她驚喜地說:“教授,上麵還有一個馬的圖案。”

“馬和老鼠……”薑無為沉吟了一下,喃喃地說,“子午石,這一定也是塊子午石……”他忽然想起了巴阿茹娜父親身上的那個和田玉的子午石,抬頭看著徐雯說:“你趕快下來,我知道密碼是什麽了。”

徐雯縱身從石柱上跳下來,還沒站穩就著急地問:“密碼是什麽?”

“還記得那塊和田玉的子午石嗎?上麵同樣用蒙古文刻著六個數字,我想應該就是打開石門的密碼了……”

說著話,薑無為走到石柱前,看清了中間一排的一根柱子頂端刻著的蒙文,低聲說三個字,“鬥日沃”,然後用右手按在石柱頂部,用力往前一推,石柱一下子縮進了三分之二,直到推不到了才停下來,隨後又把下排的兩根石柱的大半截推進石盤中。

薑無為看到要推進去的第四根石柱在最上排,站在下麵用手摸不到,於是後退兩步,縱身躍起,在空中一掌拍出去,啪的一聲,寫著蒙文六的石柱一大半縮進了石盤中。

雙腳落地後,薑無為長長地呼吸了一口氣,輕聲說:“4、2、9、6,還有1和8……”

隨後薑無為一口氣將最後寫著一和八的兩根石柱也都拍進石盤中,外麵留下了二十多公分的一截。當最後一根石柱縮進石盤中後,就聽到石盤後麵響起了嘎吱嘎吱沉重的鎖鏈聲。

徐雯突然驚喜地大叫起來:“動了,石門動了,教授,快看,石門動起來了……”

薑無為急忙走到石門前,隻見兩扇巨大的石門正在緩緩地向兩邊移動,中間已經裂開了一條十多公分寬的縫隙,一股清新的空氣撲麵而來。薑無為張開大嘴貪婪地吸了兩口,頓時有種說不出的舒服。

石門敞開後,外麵依然是洞穴,不過已經能感覺到洞口就在不遠處,兩人興奮地跑出了山洞。天色已經黑了下來,隻有西邊還有一抹紅色,那是落日留下的最後餘暉。

出現在他們麵前的是一條寬闊的山穀,對麵的山坡坡度不大,山也不高,就像是連綿起伏的丘陵。兩人轉身查看出來的這座山,洞口在一處陡峭的山崖下麵,上麵的山峰在夜色的籠罩下,仿佛是一座人形雕像,好似一尊天神矗立在麵前。

薑無為趕緊對徐雯說:“用GPS定位儀測定一下這裏的準確坐標,盡快向甫局長報告。”

徐雯將所在位置的坐標測定後,取出背包裏的衛星電話,向甫仲進行匯報。

薑無為把周圍的地形查看了一下,等徐雯忙完後,笑著對她說:“咱們還有一項工作沒有做,準備歡迎後麵那位朋友了。”

徐雯知道薑無為在說密道中的那個家夥:“嗯,他也該出來了,實話說跟老鼠一樣鑽地道的滋味不好受。”

薑無為打著手勢向徐雯示意了一下,兩人分開,隱蔽到洞口兩邊的岩石後,靜靜地等待著獵物的出現。

十分鍾後,洞穴中響起了輕微的腳步聲,隨後一個人影慢慢走出來,看得出他很小心,站洞口處向周圍查看了好一會兒,確定安全後才又開始往前走。

等出來的人離開洞口七八米的距離後,薑無為和徐雯仿佛心有靈犀,兩人都是雙手各端著一支手槍,同時從岩石後站起來。

“皮爾!”薑無為輕輕叫了一聲,“我知道你很厲害,不過你最好不要亂動,現在有四支槍對著你,相信你快不過子彈……”

皮爾愣了一下,他沒有想到對方竟然知道自己是誰,這對他的內心衝擊很大,說明自己早就暴露了。不過皮爾很快就平靜下來:“你怎麽知道是我?”

“等會兒我再回答你的問題,現在請你把雙手放在頭後,然後慢慢趴下……”薑無為一邊說一邊緩緩地向皮爾走去。

皮爾知道對方的話不假,在環形通道裏如果不是身上穿著戰術防彈背心,自己早就完了,前胸和後背各挨了一槍,雖然沒有受傷,但是肌肉卻隱隱作痛,就像挨了一拳。皮爾雙手抱頭,然後臉朝下慢慢趴在了地上。

薑無為走到皮爾身邊,把槍口抵在了他的腦袋上,同時笑著說:“你給我老實點,否則腦袋開了瓢可別怪罪我。”

徐雯把手槍插回槍套中,拿出手銬,把皮爾的雙手扭到背後銬在了一起,然後又用繩索將他的兩個腳腕捆綁起來,中間留出二十公分的間距,再把捆綁腳腕的繩索與背後的手銬栓在一起,這樣皮爾就隻能慢慢走動了,而且不能邁大步,否則就會摔個狗吃屎。

剛弄完這一切,徐雯忽然感覺皮爾衣服在震動,用手摸了一下原來是口袋裏的手機,於是掏出看了一下,笑著說:“是你的老板來的短信,問你得手了沒有……”

薑無為微笑著說:“快替皮爾先生回複吧,把剛才測定的坐標告訴他,費盡心機忙活了這麽久,也該知道前往大禁地的秘密起始地在什麽地方了。”

“嗬嗬,沒問題,讓他的老板也來湊湊熱鬧……”徐雯邊說邊用皮爾的電話發短信。

不等徐雯把短信發出去,趴在地上的皮爾突然說:“在短信的最後留下一個空格,然後綴上DEC三個大寫英文字母,否則他就會永遠消失了。”

“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在耍我吧?”徐雯吃驚地說。

“信不信由你。”皮爾用不屑的口吻回答。

薑無為看著徐雯說:“照他說的做,短信後麵加三個字母。”說完,薑無為把皮爾從地上拉起來,然後問他,“你為什麽要幫我們?”

“嘿嘿”,皮爾冷笑了兩聲,“教授,不要自我陶醉了,我不是在幫你們,隻是想看看這個神秘中國人的真容……”

“呃,你也不知道這個幕後策劃人是誰?”薑無為顯得很吃驚,這是他沒有想到的。

“沒有一個人見過這個狡猾的家夥,說實話我很佩服他的聰明才智,所以想見見他。再說我被你們抓住了,也不能讓他一個人獨善其身逍遙自在……”

(3)

巴阿茹娜趕到自己家的蒙古包時,已經是上午十點多了,在蒙古包的外麵已經聚集了幾十個達爾扈特,他們都是來等待巴哈丹巴爾的口信,告知他們一個臨時集合地。此時這些達爾扈特還都不知道巴哈丹巴爾被害的消息。

當巴阿茹娜把父親遇害的消息告訴了來的達爾扈特後,這些蒙古漢子們頓時被激怒了。看到這些人憤怒的神情,祝童飛心想如果前往大禁地的祭祀活動被迫中斷,後果真的不堪設想。

巴阿茹娜趕緊向大家說明,將由她來代替父親,領著大家前往大禁地祭祀聖主成吉思汗。達爾扈特都知道巴阿茹娜是研究他們蒙古曆史的博士,所以相信她能夠代替巴哈丹巴爾。

在臨行前薑無為告訴巴阿茹娜,讓她把臨時集合地點定在上都西北方向五十公裏處,所以在路上的時候她就考慮好了這個地點。那裏有一座像蒙古包一樣的山峰,這座山很奇怪,山上光禿禿的,常年寸草不生,牧民認為這座山包有些邪惡,放牧的時候都躲開這裏,平常很少有人去那邊,所以巴阿茹娜就讓大家天黑前趕到這座山包前集合。

得到臨時集合地點後,來的達爾扈特們很快離開了,大家還要趕回去進行準備。蒙古包裏隻剩下了巴阿茹娜和祝童飛帶領的行動小組,巴阿茹娜忙著給幾個人找衣服,他們要化裝成達爾扈特陪一起去大禁地的秘密起始地。這一切都是甫仲製定的行動計劃,所有謎底將在今晚揭開。

下午六點的時候,祝童飛他們陪同巴阿茹娜到達距離臨時集合地十多公裏的地方,然後在這裏等待甫局長的消息。在沒有得到隱秘起始地的確切位置前,巴阿茹娜不能去臨時集合地見達爾扈特們,她擔心大家認為她在撒謊,達爾扈特是世界上最忠貞的一群人,他們數百年堅守承諾,所以他們最痛恨謊言。

焦急中時間似乎流失得特別快,眨眼間太陽就從地平線消失了,而甫局長那邊卻一直沒有消息,巴阿茹娜心急如焚,心裏一直不停地在祈禱,祈求聖主保佑薑無為盡快找到起始地。

七點多鍾,甫仲終於來電話了,把秘密起始地的準確坐標告訴了他們,七八個人立刻騎馬奔向臨時集合地。

趕到約定的山包前,祝童飛他們立刻被展現眼前的宏大場景深深地震撼了,九十匹雪白的神駿排成整齊的兩排站在那裏,每一匹都是全身銀白,俊逸而灑脫,背上沒有馬鞍,由人牽著,氣宇軒昂地站在那裏。

這些馬叫溜圓白駿,平日裏被分別供養在各個達爾扈特家中,而且有專人放養,馬身上不準印記號,不準剪鬃,不準騎乘,一年四季在草原上自由奔跑,隻有在前往大禁地進行祭祀時,才被牽來,溜圓白駿的祭祀也是整個祭祀活動中非常重要的一項議程。

在長長的一溜白馬後麵,還有黑壓壓的一片馬群,那是達爾扈特們的坐騎,還有一部分是馱著祭祀供品的,共有上百匹之多。

這些達爾扈特們已經等得不耐煩了,以前都是巴哈丹巴爾提前到達臨時集合地。這一次大家都到齊了,巴阿茹娜還沒來。

當看到巴阿茹娜的身後竟然還跟著幾個外人,幾大亞門特的首領非常生氣,其中一位太保賀希格走過來,憤怒地質問巴阿茹娜:“你父親沒有跟你說過我們的規矩嗎?怎麽可以把外人帶來?”

巴阿茹娜隻好如實地把情況向這位太保賀希格進行了說明,太保賀希格沒有想到竟然發生了這樣的情況,一時竟然愣住了,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祝童飛見狀急忙跳下馬,來到太保賀希格麵前,誠懇地說:“我們都是國家安全部門的,保守機密是我們的職責,請放心我們不會透露一絲關於大禁地的情況,另外在抓獲了犯罪分子後我們就會離開,絕對不會影響大家的行程。”

前往大禁地祭祀成吉思汗的這些達爾扈特,分屬於十六大亞門特,也就是來自不同的家族,每個亞門特都有一位賀希格(蒙古語是受恩者)。太保賀希格點點頭:“好吧,我去跟其他賀希格談一下此事。”

十分鍾後,太保賀希格回來,表示同意讓祝童飛他們跟隨,不過隻能到達起始地,後麵的路程不準許再跟隨。

按照古老的規定,所有前往大禁地的達爾扈特都被蒙上眼睛,所有的馬匹也戴上眼罩,隻有巴阿茹娜和她騎的馬能看見前往隱秘起始地的路,將由她帶領大家前往秘密起始地。到達起始地後,所有人的眼睛都將被蒙住,後麵的行程就由白馬來領路了。

等所有達爾扈特把眼睛都蒙住後,綿延幾百米的馬隊在夜色的掩護下,浩浩****向起始地進發。

在薑無為和徐雯進入地下通道後,甫仲就將隸屬於武警的黑豹突擊隊調到了元上都。在接到徐雯打來的衛星電話後,不到一個小時,甫仲和黑豹突擊隊就趕到了密道出口所在的山穀,然後迅速隱蔽起來。

半個鍾頭後,一長串明亮的車燈從南麵沿著山穀駛過來,到近處後看出來是四輛越野車,在這座人形的山峰下停了下來,隨後相繼有人從車裏下來。

甫仲看到時機成熟,立刻下令開始行動,三十多名突擊隊員仿佛從天而降的神兵,迅速將四輛車包圍起來,沒費一槍一彈就將所有人控製住了,十幾秒鍾就解決了戰鬥。

看到車上的人員都被控製住後,甫仲對跟在身邊的薑無為說:“薑教授想不想看看這出戲的導演是誰?”

聽甫仲的話這個導演好像是熟人,薑無為吃驚地問:“這個人我認識?”

“這幾輛車裏的人教授都見過麵,都是探險考古隊裏的人,不過其中大多數人都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薑無為急忙打斷了甫仲的話:“這麽說特維斯真的參與了整個事件?”

“特維斯並沒有跟隨探險隊來,根據我的了解,他隻是被動地參與了一些事情,不過對於事件的真相他不一定完全清楚。”

這時,全副武裝的突擊隊長跑過來向甫仲低聲說了幾句話,隨後甫仲和薑無為跟隨隊長來到第一輛越野車旁,四個車門全部被打開,每個車門邊都站著一名持槍的特戰隊員。

甫仲走到後車門邊,對著車裏說:“教授,已經到達了目的地,你也該下車了。”

一個身穿蒙古袍的人彎腰從車裏下來,看清下車的人後,薑無為大吃一驚,出來的人竟然是額爾德木教授。薑無為吃驚地說:“怎……怎麽會是您……額爾德木教授,這是怎麽回事?”

額爾德木教授一臉平靜地看著甫仲:“甫局長,我不明白你們這是什麽意思,我在回京的路上遇到了考古隊,於是就跟他們一起來了……”

不等額爾德木說完,站在旁邊的隊長把一部盛在塑料袋中的手機遞給甫仲,輕聲說:“這是剛才從他身上搜到的,上麵應該還有他的指紋。”

甫仲用手捏著透明塑料袋的上部,把裏麵的手機向額爾德木教授晃了晃:“從昨天下午我們就已經開始監控這部手機的全部通話情況,包括短信,要不要把錄音和清單給教授看看?實話說高科技的東西也有不好的地方,就是容易留下證據……”

額爾德木把頭慢慢低下了,他知道自己無話可說了。薑無為還沒有從震驚中反應過來,他看著額爾德木不解地問:“教授,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額爾德木突然抬起頭,緊盯著薑無為說:“因為我想要找到成吉思汗陵,我一生的時間都在研究成吉思汗,所以不能容忍有人在我之前找到它……”

“可……可是,我不明白,既然這件事是你策劃的,那你的手裏已經有記錄成吉思汗陵的金冊,應該很容易找到了,為什麽還要弄出這樣的事件來?”

“哈哈……”額爾德木突然大笑了起來,“你這麽聰明的人怎麽會想不到金冊是假的?如果我手裏真的有金冊,還用把你騙來……”

“金冊是假的!”薑無為忽然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開竅了。

“你不知道金冊是假的,才能激發起潛能,找到前往大禁地的秘密……”額爾德木說話的聲音越來越低,還沒說完身體就癱倒在地上。

站在薑無為身邊的徐雯急忙衝過來,一把抱住額爾德木的身體,用手電照著他的臉,隻見一縷濃濃的血絲順著他的嘴角流了下來。

徐雯趕緊對甫仲說:“局長,他服毒了。”

甫仲向突擊隊長揮了一下手:“快,立即送醫院搶救。”

旁邊的兩名突擊隊員馬上把額爾德木抬上越野車,然後迅速駕車離開。

這時,從後麵車裏下來的幾個專家學者,有人類學館長布朗特、曆史教授約翰?文森特博士、衛星遙感專家菲舍爾等幾個人,看到荷槍實彈的突擊隊員限製了他們的行動,於是大聲抗議著。

甫仲知道這些人都被蒙在鼓裏,他走過去用英語對幾個人說:“各位先生,我知道你們多數人受到了蒙蔽,並不知道案件的真相,請各位配合我們的工作,現在需要把大家送回北京,到北京後我們會把事件的真相告訴大家……”

等到所有人都上車後,甫仲對薑無為說:“教授,前往大禁地祭祀成吉思汗的達爾扈特快要趕到這裏了,在他們到達之前咱們最好離開。”

薑無為明白甫仲的苦心,想了一下說:“你們先走吧,我想跟巴阿茹娜說幾句。”

甫仲爽快地說:“那好,祝童飛跟巴阿茹娜在一起,等會兒你們一起離開吧,我在上都那邊等你們。”說完,甫仲登上車,所有車輛迅速撤離了山穀,周圍頓時安靜下來。

薑無為關閉了手中的發光棒,天空中一輪彎月灑下稍許淡淡的銀色,把旁邊的山峰照得朦朦朧朧。薑無為閉上眼睛,讓自己的身心全部放鬆下來,好好地享受一下難得的寧靜。

啪嗒,身後突然響起石頭碰撞的聲音,空穀幽聲,聲音不大聽得卻很清楚。薑無為猛地回過身去,隻見不遠處有一個窈窕的身影。

“徐雯!”薑無為的語氣中流露著驚喜,“你怎麽沒有走?”

“我的任務還沒有結束,在教授沒有離開之前我怎麽能走?”

徐雯的話音未落,遠處突然響起了一陣清脆的馬蹄聲,沿著山穀由遠而近,緩緩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