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凶案現場在宮城東南角,距離指揮車這邊最多百米。因為遺址內的宮城是正方形的,所以武介東就在宮城城牆的四個角上各安排了一名特警。
三個人很快就來到城牆東南角,城牆已經坍塌,隻留下了一米多高的牆根,城牆的兩邊都是茂盛的青草。還未看到被害的警察,薑無為就聞到了一絲血腥。
靠近城牆根後,看到了被害特警的遺體,隻見他背靠牆腳坐在地上,雙手還握著95式突擊步槍,眼睛睜得大大的,脖頸處有一道整齊的刀口,看得出動脈和喉管都被割斷了,兩米外的草葉上都沾有從刀口噴射出的血跡。
甫仲彎腰查看了一下特警脖子上的傷口,他馬上想起了在金庚大酒店內被殺的格雷?漢克斯,凶手出刀的角度都完全一致,很顯然是一個人幹的。
他直起身向四周巡視了一圈,然後輕聲說:“出手麻利凶狠,一刀斃命,是個老手,金庚大酒店的案子也是他幹的,這個家夥也許正躲藏在一邊看著咱們……”
聽甫仲說到這裏,薑無為和武介東也急忙向四周巡視了一圈。上都遺址多年前就被保護起來了,禁止牧民們進來放牧,所以青草生長得特別茂盛,許多地方的草有齊腰高,躲藏一個人非常容易,而且到處都是建築遺址,也為凶手提供了保護;即便是知道這個家夥躲藏在遺址內,找出他來依然不容易。
薑無為注意到被害特警不僅手上的突擊步槍沒有丟,而且腿部槍套裏的手槍也在,這說明凶手身上一定攜帶著武器,從案發現場能看出對方的身手非常快。薑無為預感到自己早晚會與這個家夥交鋒,而且時間不會太久,這個家夥肯定是個強勁的對手。
這時,高台的人聽到了消息,紛紛趕過來,甫仲對武介東說:“把這裏交給其他人處理,你跟祝童飛盡快來指揮車,我有任務安排。”
說完,甫仲同薑無為一起往指揮車那邊走,薑無為邊走邊輕聲說:“這個家夥顯然是衝著大禁地來的,那為什麽要殺這個特警?他有什麽目的?”
“這些問題的確是個謎,不過我相信所有的謎團今天晚上都會解開,因為所有的演員都已經登場了,整出戲快要演到**了,等到演出結束的時候,導演也該出來謝幕了……”
“呃,這麽說甫局長已經知道凶手是誰了?”薑無為驚愕地問。
“記得在博物館裏教授曾對被砸碎的防彈玻璃展櫃表示懷疑,其實這就是犯罪嫌疑人留下的最大破綻,子彈都打不壞的防彈玻璃,為什麽被錘子敲擊了一下就碎了,教授知道其中的原因嗎?”
薑無為搖搖頭:“分析推理不是我的專長,這個真的不知道。”
“要想用錘子擊碎防彈玻璃,而且是一下就完成,隻有一種情況下可以做到這一點,就是在製作展櫃的時候,在防彈玻璃上留下瑕疵,隻要非常微小的瑕疵就可以,用錘子敲擊有瑕疵的部位,就可以將防彈玻璃擊碎。”
“呃,我明白了,隻有定製這個展櫃的人知道防彈玻璃上的哪個地方有瑕疵。”
“不錯,整個展覽的安全都由貝克?特維斯的私人總管兼保鏢皮爾負責,這個人可是大有來頭。我讓國際刑警組織協助調查了他的情況,在來這裏的路上接到傳來的資料,皮爾曾經是海豹突擊隊的特戰隊員,十年前因為犯了事被迫退役,以後就在特維斯的身邊做事。從昨天下午他就從我布下的監控中消失了。”
“這麽說那個特警就是被他殺害的?”
“還不能完全確定,但是可能性在99%。”
“難道貝克?特維斯也參與了這起案子?”薑無為的臉上流露出懷疑的神情,隨即自言自語地說,“他不應該這樣,根據我對他的了解,特維斯不是這樣的人……”
“在真相大白之前,誰都很難推測最後的結果。相信有教授跟我聯手,今天晚上一切都會水落石出……”
說著話,兩人走進了指揮車裏。不一會兒,武介東和祝童飛登上車廂裏,甫仲看了看兩人,神情嚴肅地說:“該到收網的時候了,不過咱們的對手太狡猾了,他至少花費了數年時間來設計和準備這出戲,各種防範措施都考慮了,可以說是費盡心機。如果不人贓俱獲很難讓他受到法律的懲處,下麵我分配一下任務……”
甫仲的目光注視著祝童飛:“你們行動小組的任務是護送巴阿茹娜回家,具體的行動細節在來的路上我已經跟你講過了,還是按照我前麵的部署行動,一定要確保巴阿茹娜的安全,聽明白了沒有?”
“知道了。”
“好,現在馬上開始行動。”
是,祝童飛回答了一聲轉身走出指揮車。
甫仲又對武介東說:“你們重案組的任務是守護剛才炸開的那個洞口,禁止任何人靠近。薑教授進入洞穴後,無論什麽情況,在下午六點後把洞口堵死,盡量把炸坍塌的高台恢複原樣。”
“教授不出來也要堵死?”武介東吃驚地問。
“不錯。”甫仲點點頭,隨即又補充了一句,“你放心,薑教授會從另外的地方出去,這個密道奈何不了他。”
“明白了,是否可以提前聯係工程隊做好修複高台的準備工作?”
“可以,不過工程隊不能進入宮城內,隻有把洞口封堵住後,才能讓工程隊進入,一定不能讓他們知道這座宮殿基座下有密道。”
“好,我知道了。”
這時薑無為已經在一張便簽紙上寫好了需要的裝備,見甫仲安排完任務,把便簽遞給他:“我需要這些東西,越快越好。”
甫仲看了一眼手中的便簽紙,然後說:“沒問題,我通知裝備處用直升機在一個小時內送到。”
薑無為從轉椅上站起來:“那好,另外我想去跟巴阿茹娜說幾句話。”
“你最好快點過去,他們可能準備要走了。”
薑無為走出指揮車,看到兩輛豐田越野車準備離開,他急忙走過去,發現巴阿茹娜正趴在車窗玻璃上向自己張望。他趕緊向她招招手,巴阿茹娜急忙打開車門跳下車。
巴阿茹娜快步跑到薑無為麵前:“我猜到教授有話要跟我說,所以讓司機等了一會兒。剛才聽徐雯說您已經知道隱秘起始地在什麽地方了。”
“還不知道,不過我一定會找到。”
“那在天黑前您一定要找到。”
“放心吧,天黑前我保證通知你這個隱秘起始地的具體位置,而且我會躲在暗處一直等著你們過來。”
“嗯,我相信教授一定會找到。”
薑無為向前靠近了一下,然後壓低聲音對巴阿茹娜說:“根據我的推測,前往大禁地的隱秘起始地應該在上都西北方向,你跟達爾扈特約定的臨時集合地,最好在上都西北方向,大約四五十公裏的地方。這樣你接到我的電話後,就能很快趕過來。一定要記住帶上手機和GPS定位儀。”
巴阿茹娜用力點了一下頭:“我記住了。”
薑無為把握著的手伸向巴阿茹娜,然後慢慢地張開手掌,在他的手心中放著那個玉石掛件:“這個該還給你了,以後你要保管好它。”
巴阿茹娜從薑無為的手裏拿起父親留下的這個玉石掛件,輕聲說:“謝謝教授,我會替全體蒙古人民保管好它。”
“那好,快走吧。”
巴阿茹娜轉身走到越野車邊,打開車門後又回頭看了看薑無為,大聲說:“您也要注意安全。”
薑無為微笑著向揮揮手,看到巴阿茹娜上車後,他一直靜靜地注視著兩輛越野車駛出宮城遺址,最後消失在地平線上……
徐雯走到薑無為身邊,默默地站在旁邊,眼睛遙望著漸漸遠去的越野車,若無其事地說:“聽說教授要一個人進入基座下的密道裏?”
薑無為側臉看了徐雯一眼,剛才注視著遠行的車輛,沒有注意到徐雯是什麽時候過來的,他輕輕笑了笑:“那隻是個幾百年都沒有人下去的地下通道而已,不是什麽龍潭虎穴,一個人就足夠了。”
“您剛才好像不是這樣對甫局長說的吧?”
“嗬嗬,”薑無為忍不住笑了兩聲,開玩笑地說,“你不會連甫局長也敢監聽吧?”
“我會看唇語,你跟甫局長說話的時候,我就站在上麵,雖然你們說話的聲音很低,但是看到你們的口型就知道在說什麽。”
薑無為裝出驚訝的表情:“這麽厲害,難怪你們的頭會派你監視我。”
“不要岔開話題,我們在談論進入地下密道的事情。”
薑無為聳聳肩膀,張開雙手說:“這件事沒什麽可談的,我已經跟甫局長談過了……”
徐雯打斷了薑無為的話,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說:“我也跟甫局長談過了,在這個案子沒有結案前,我的任務也沒有結束,所以我必須跟教授一起去……”
“小姐,你沒有必要跟我去冒險……”話剛出口,薑無為趕緊說,“對不起,忘記不能稱呼小姐了。”
“正因為是冒險才不能讓你一個人下去!”徐雯倔強地說。
薑無為緊盯著徐雯,認真地說:“你跟著隻會拖累我,難道忘了在地下河裏,差一點被你害死。”
“嘿嘿……”徐雯滿不在乎地笑了起來,俏皮地說,“說什麽都沒用,我跟定你了,我就是要寸步不離地跟著你……”
女人的不講理是最令男人頭疼的事情,而且也是難以應付的。當徐雯拿出女人的看家本領後,薑無為頓時感覺沒招了。
就在這時,甫仲走了過來,雖然沒有聽到兩人剛才的對話,不過看到兩人的神情就猜出個八九不離十。他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對薑無為說:“教授要的裝備都準備好了,直升機四十分鍾後就到達。對了,我讓他們準備了兩套……”
薑無為急忙打斷甫仲的話:“你真的想讓她跟我一起進入地下密道?”
“剛才徐雯對我說,你們倆掉進溶洞裏的時候,教授曾經說過你們是一陰一陽,剛好可以化解危險,所以我就同意了。”
“我當時是開玩笑的,而且這裏跟那邊不同……”
甫仲擺擺手製止了薑無為的話:“教授,我不放心你一個下去。這不僅是關係到你個人的安危,更重要的是關係到國家的聲譽,所以我想有徐雯陪同你一起下去最合適。”
見甫仲態度很堅定,薑無為隻好點頭答應了:“好吧,就讓徐警官跟我一起下去。”
“你們抓緊時間休息一下,等裝備運來後就馬上開始行動。”
(2)
貝克?特維斯的私人保鏢皮爾,在接到那個神秘的中國人打來的電話後就離開了金庚酒店。按照中國人的指示,他先趕到神木碑,將王水和爆炸裝置弄好,沒想到在離開的時候被徐雯發現了。
皮爾在海豹突擊隊中服役了接近十年時間,要論身手能超過他的人不多,徐雯要想抓住他根本不可能。
離開神木碑後,皮爾接到那個中國人的短信,讓他再把王水和爆炸裝置放置到景山頂上的萬春亭,出乎意料的是薑無為來得太快了,還沒等引爆裝置弄好就來了,他隻好用槍將盛裝王水的玻璃容器擊碎。皮爾也不知道這個神秘的中國人讓他做這些事情的目的,他隻是遵照指示行事。
從景山下來後,他秘密跟蹤著薑無為,一直到南屏山。在薑無為他們開始爬山後,皮爾又接到指示,讓他提前趕到烽火台,尋找機會逼迫薑無為說出大禁地的秘密。
皮爾剛登上烽火台不久,薑無為和徐雯剛就來了。皮爾對這個神秘的中國人佩服得五體投地,這個人簡直是料事如神,一切事情似乎都按照他的設計在進行中。唯一沒有想到的是薑無為和徐雯會墜落進溶洞中,皮爾趕緊給中國人發短信說明發生了意外。
那個中國人似乎並沒有怪罪他的意思,隻是讓他盡快趕到上都內的宮城,隱藏在穆青閣基座的附近。在安全部門的人都相繼來到這裏後,皮爾又接到指令,讓他製造點麻煩,給安全部門的人造成混亂。
在皮爾看來製造麻煩最好的辦法就是殺個人,所以他瞄上了在城牆遺址上負責警戒的特警。皮爾剛殺死這名特警,高台那邊就發生了大爆炸,皮爾隨後借助草叢的掩護,繞到高台的北側,查看情況。
高台坍塌後堆積了一些土塊,而且洞口處於高台的中間位置,所以皮爾躲藏在齊腰深的草叢中,並沒有看到豁口下的洞穴。他看到那個局長和教授站在坍塌的土堆上好長時間沒有離開,也感到很奇怪,猜不出這兩人在幹什麽。
在高台上的人都離開後,不到十分鍾,皮爾又接到那個神秘中國人的指令,高台坍塌的部位有一個洞穴,很可能與通往起始地的密道連接,一個鍾頭後薑無為要進入這個洞穴內探查,讓皮爾提前進入洞穴,然後秘密跟蹤薑無為,務必找到前往大禁地的隱秘起始地。
一聽說洞穴可以通往大禁地,皮爾立刻興奮起來,仿佛看到了閃爍著耀眼光芒的財寶。此時高台上的人剛好都離開,皮爾隨即悄悄地向高台坍塌的部位靠近,爬上底部堆積的土堆後,看到了一個傾斜向下的洞口,他來不及多想,馬上鑽進洞口裏,很快消失得無影無蹤。
(3)
就在皮爾進入洞穴後不到半個小時,薑無為和徐雯在甫仲的陪同下也登上了坍塌的土堆。
兩人的衣服外麵穿著一件有許多口袋的戰術防彈背心,這是一種輕型防彈衣,可以抵禦小口徑穿甲彈和槍榴彈的襲擊,能給人提供非常好的保護。兩人身後各背著一個中號的帆布背包,裏麵有供一個人支撐三天的食物和水,另外還有薑無為提出的探險裝備,衛星電話、安全繩、發光棒、塑膠炸藥、夜視儀、定位儀、隔牆探測器等物品。
隔牆探測器是一種用電池供電的輕型探測器,利用雷達波透過三十公分厚的岩石、牆壁或其他障礙物,發現後麵的物體和人,目前特種作戰部隊都配有這種裝備。
兩人還分別攜帶著兩支92式手槍,一支插在腋下槍套裏,另外一支插在腿部槍套中。在薑無為寫的裝備清單上並沒有槍支,隻寫了軍刀,這是甫仲專門為兩人準備的。他知道地下密道肯定是危機重重。92式手槍采用雙排雙進15發彈匣供彈,每個人兩支手槍外帶著兩個備用彈匣,六十發子彈足以應付一般情況。
甫仲站在洞穴入口處一再叮囑兩人,如果遇到危險一定盡快撤離出來。薑無為微笑著向他揮揮手,然後率先鑽入了洞口裏。
洞穴的寬高都超過兩米,洞壁和頂部是用大塊的青磚壘砌起來的,腳下是坡度大約在三十的斜坡,平整光滑的地麵好像是用三合土夯實的,泛著白色。
薑無為和徐雯的手裏都拿著發光棒,因為發光棒發出的是散光,所以看不清前麵的洞穴有多深。走了大約二十多米後突然出現了一個彎道,接近180度的轉彎,拐過彎後通道繼續往下去。
在三十度的斜坡上往下走的時候,身體有種前傾的感覺,而且地麵很光滑,不小心就會滑到。徐雯一邊小心翼翼地往下走,一邊輕聲說:“這麽陡的地麵為什麽不弄成台階?”
“這與通道的使用有關,這條密道是用來移送皇帝的靈柩,在地下通道內沉重的靈柩不能抬起來,隻能在地麵滑行,如果有台階就不行了。”
薑無為話音剛落,通道突然到盡頭了,兩人走進了一個蒙古包一樣的圓形空間裏,這個直徑超過十米的圓形洞穴內空****的,在周圍的洞壁上有四個洞口,洞口上圓下方跟窯洞很相似。
徐雯的手裏一直拿著一個手機大小的探測器,是用來探測空氣中有害氣體的濃度。她不時地查看著顯示屏上顯示的一氧化碳濃度數值。在這種地下通道最危險的是一氧化碳,如果濃度過高,人會在不知不覺中因為缺氧而昏迷,連自救的機會都沒有。
兩人舉著手裏的發光棒在圓形洞穴中查看了一圈。徐雯輕聲問:“教授,這裏是用來做什麽的?”
“可能是用來停放靈柩的。”薑無為麵對著洞壁上一個洞口說,“還記得咱們在南屏山下的溶洞內看到的那幅石刻嗎?在那個長方形的圖形下麵有一個圓形標誌,如果我猜測的不錯,這四個洞口是通往外圍的一個環形通道。”
聽薑無為說到這裏,徐雯走到其中一個洞口前,舉著發光棒往裏麵看了看,洞穴內黑乎乎的望不見盡頭,讓人情不自禁地產生恐懼感。徐雯回頭看了一眼薑無為,輕聲問:“教授,這些通道內是不是有機關陷阱什麽的?”
薑無為走到洞口前,把發光棒靠近地麵查看了一下,然後搖著頭說:“這些通道內應該沒有機關陷阱,根據我對古墓的挖掘經驗,設有機關的地方不會用這種三合土的地麵,這裏應該是安全的。”
說著話薑無為直起身,對徐雯說:“好吧,咱們從這裏進去看看,必須盡快找到通往大禁地起始地的那條密道。”
薑無為剛要往通道裏走,忽然發現徐雯神情凝重,頭歪向一邊,靜靜地站在旁邊一動不動,好奇地問:“怎麽了?”
“別出聲,這裏好像有人。”
“有人!”薑無為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說,“怎麽可能,這條通道被封閉了六七百年了,下麵怎麽可能會有人?”
徐雯慢慢地把手裏的氣體探測器塞進防彈背心的口袋裏,從腋下槍套中輕輕地抽出手槍,同時低聲說:“先把發光棒關了。”
發光棒關閉後,周圍變得漆黑一團,兩人都屏住呼吸,靜靜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凝神靜氣靠耳朵和感覺來感知周圍的變化。
地下通道內萬籟俱寂,除了兩人的心跳似乎並沒有其他異樣情況,大約過了一兩分鍾,徐雯忽然說:“這個人可能離開附近了。”
“你怎麽確定這裏有人?”薑無為低聲問。
“直覺,女人的直覺。”也許是擔心薑無為不相信,徐雯又補充了一句,“剛才我似乎聞到了人體散發的氣味。”
薑無為非常信任直覺,知道女人的直覺特別靈敏,他以前好幾次也是靠直覺躲避了危險,隻是這一次在他的意識中這是剛發現的地下通道,不會有人進入。他突然想到被殺的特警,輕聲說:“莫非是他偷偷下來了?”
“是誰?”
“貝克?特維斯的私人保鏢皮爾,這個家夥曾經在海豹突擊隊服役了很長時間,甫局長說那個特警的事很可能就是他幹的。”
“這麽說在烽火台上向咱們開槍的也是這個家夥了?”
“非常有可能,咱們在神木碑和景山遇到的也可能是他,這個家夥真是陰魂不散,什麽地方都有他的身影。”
薑無為剛說完,徐雯就打開了發光棒:“這個家夥好像是躲藏起來了,現在感覺不到他了。”
薑無為忽然想起了背包中的隔牆探測器,於是轉身背對著徐雯說:“把我背包裏的隔牆探測器取出來,等會兒我在前麵探路,你跟在後麵用隔牆探測器探測周圍的情況。二十米的範圍內如果有生命體存在,雷達波就能探測到。”
好,徐雯答應一聲從薑無為的背部中取出隔牆探測器,迅速調試了一下,然後對薑無為說:“好了教授,可以開始行動了。”
薑無為右手拔出手槍,左手舉著發光棒,沿著其中一個通道慢慢地往裏走。同下來的那個洞穴一樣,這個通道的牆壁也是用大塊的青磚壘砌起來的,地麵也是用泥土夯實的,薑無為邊走邊注意查看地麵,檢查是否有人走過的痕跡,到目前為止還未發覺有腳印。
沿著通道往前行走了大約二三十米的距離,前麵出現了一個橫向的通道,進入這個通道後,往兩邊看了看,通道都是向內彎曲,很顯然這個通道是圓形的。薑無為低聲說:“這一定就是石刻上的那個環形通道,如果我猜測的不錯,前麵不遠處一定就有一個向外側的通道口。”
說著,薑無為按順時針方向沿著彎曲的通道往前走,剛走了十幾步,外側洞壁上果然出現了一個寬大的洞口,與前麵遇到的幾個洞口不同,這個洞口的一圈都是用二十多公分厚的條石壘砌起來的。薑無為走到洞口前,向裏張望了一下,通道內漆黑一片,根本望不見盡頭,他又彎下腰,把發光棒靠近地麵,隻見地麵全部是用邊長大約三十公分的方形地磚鋪成的。
看到地麵的方磚後,徐雯輕聲問:“教授,這條通道裏是不是就有機關陷阱什麽的了?”
薑無為頷首道:“不錯,這些通道裏麵不僅是有陷阱機關這麽簡單,一旦走錯了,進入死門後恐怕永遠出不來了……”
“這麽厲害?”徐雯驚愕地說。
薑無為走到洞口的一側,從防彈背心的口袋裏掏出一支拇指粗的水印筆,擰下筆帽,把粗大的軟氈筆頭在一塊條石上畫了一條橫杠,再在橫杠上點了三個點點。
這種水印筆是考古工作者常用的標記筆,使用的是以酒精為主要原料的熒光墨水,這種墨水隻有在紫外線或是紅外線的照射下才能看到。
做好標記後,薑無為又拿出野外考察專用的指南針,確定了一下這個通道的走向,然後再在剛才所做的標記下麵寫下了東北兩個字。
做完這一切後,繼續沿著環形通道往前走,走了一段距離後,又出現了一個洞口,這個洞口的大小形狀與剛才遇到的那個完全一致,沒有絲毫的區別。薑無為同樣做了詳細的標記。
在薑無為忙碌的同時,徐雯也沒閑著,一會兒測定空氣中有毒氣體的濃度,一會兒又用隔牆探測器對著通道兩端探測是否有人,令她感覺奇怪的是那個人仿佛空氣一樣消失了,而且再也沒有察覺到那個人的存在。
兩人走走停停,遇到洞口就重複前麵的動作,就這樣沿著環形通道走了一圈。與先前猜測的一樣,整個環形通道的外側,共有八個外觀完全一致的洞口,而且洞口內也一模一樣,絲毫看不出有什麽差別。
回到第一個做標記的洞口處,薑無為看了一下手表,過去了一個多鍾頭。他從背包裏取出一瓶礦泉水,打開瓶蓋喝了兩口,然後重新把瓶蓋擰緊。
薑無為拿著礦泉水瓶走到洞口的中間位置,向洞內看了看,然後彎下腰,將礦泉水瓶平著扔了出去,礦泉水瓶啪的一聲落地後,隨即咕嚕咕嚕地向洞裏滾去。
就在礦泉水瓶滾動的同時,就聽到洞內接連響起嗖嗖的聲音,緊接著就是啪啪的聲響,依稀能看到地麵上落下了幾根弩箭,這些弩箭從一側洞壁射出,碰到對麵洞壁上後掉落在地麵上。
聽到射箭的聲音,徐雯立刻瞪大了眼睛,吃驚地望著通道內,喃喃地說:“太可怕了,裏麵真的有機關。”
徐雯的話音未落,就聽到通道深處傳來轟隆的一聲,但是裏麵光線太暗,兩人都不知道通道內究竟發生了什麽情況。
等到通道內重新恢複了寧靜後,徐雯側臉看著薑無為,心有餘悸地問:“通道裏有這麽多機關,咱們應該選擇走那條通道?”
薑無為沉思了一下,輕聲說:“昨天下午咱們倆在北京城裏忙活了一場,現在應該能用上了。”
“您是說被當做路標的五大鎮城之寶?”
薑無為點點頭:“咱們就是靠金木水火土這五行之鎮和兩都中軸線找到了這裏,選擇哪條通道應該還得靠天幹地支和五行八卦。”
“我記得您說過起點應該是在東方甲乙木,然後穿過戊巳土的景山,再與屬於西方庚辛金的大鍾寺連接在一起,如果是這樣,應該選擇西北方向的通道了。”
薑無為輕輕一笑:“想不到你學得倒是挺快,不過事情可能不會這麽簡單……”
“噓……”
不等薑無為說完,徐雯突然把食指放在嘴唇前,示意他不要出聲。徐雯急忙指了指左手上的隔牆探測器,隻見探測器的顯示屏上有一個點在不停地跳動,說明有東西在向這邊靠近。兩人趕緊關閉了手中的發光棒。
通道內頓時陷入黑暗中,與此同時,探測器上閃爍的點也突然停下了,也就是說向這邊靠近的東西也停下了。
徐雯摸索到了薑無為的胳膊,然後拿起他的手,向自己的右側方向指了指,告訴他目標在自己右側的通道中。
薑無為輕輕推著徐雯的身體,讓她靠到了通道邊上,然後自己試探著向徐雯所指的方向走了兩步,同時慢慢地從腿部槍套中抽出手槍,隨後他突然打開手中的發光棒,猛地甩了出去,隻見發光棒旋轉著如同一個發光的小型飛碟,沿著通道向前飛過去。
因為通道是環形的,出去不到十米的距離,高速旋轉的發光棒就撞到了一側洞壁上,就在發光棒撞到洞壁的一刹那,薑無為猛地發現在通道的頂上吸附一個東西,好像是一隻巨型壁虎,頭部有兩個茶碗大小的眼睛,在發光棒的照射下忽然閃了一下。
薑無為來不及多想,抬手就向這個怪物連開了數槍,槍響的同時,發光棒也掉落在地上摔滅了,通道中又陷入一片黑暗。
高速飛行的子彈與空氣摩擦,在黑暗中會發出一道白線,借助子彈發出的一絲微弱光線,薑無為依稀發現洞頂的那個怪物從上麵落下來,而且一閃就消失了。薑無為急忙向前追趕了幾步,他一邊跑一邊射擊,他看到了前麵的那個東西根本不是什麽怪物,而是一個人,剛才看到的那雙大眼睛是對方戴著的夜視儀。
借助彎曲的通道,那個家夥很快就逃走了,窮寇莫追,更何況是在這種複雜的環境中,薑無為急忙停下腳步。
徐雯戴上夜視鏡,然後提著槍跑過來,輕聲問:“跑掉了?”
“嗯,”薑無為答應一聲,“這個家夥太厲害,擔心被咱們發現,他一直貼在通道的頂上跟著,剛看到時我還以為是什麽怪獸……”
說到這裏,薑無為忽然輕輕一笑:“如果沒有探測器真的很難發現他,準備這個隔牆探測器本來是考慮在密道遇到封閉的石門什麽的,探測後麵的情況,沒想到在這裏用上了。”
徐雯急忙說:“這個通道是環形的,咱們倆分開,從兩邊搜尋一定可以找到這個家夥。”
薑無為從背包裏取出一根發光棒,打開開關,然後說:“下麵的通道四通八達,很難堵住他。另外從海豹突擊隊退役的這些家夥各個都跟機器戰警差不多,咱們倆不一定是他的對手。”
“教授是不是有點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
“不,咱們現在的主要任務是找到通往大禁地起始地的密道,沒有必要冒險跟他爭鬥,另外他暫時不會對咱們有威脅。”
“呃,教授怎麽知道他不會威脅到我們?”徐雯不解地問。
“他跟蹤咱們的目的顯然是為了找到隱秘起始地,所以在找到起始地之前他肯定不會對咱們動手。”
“那好,就依教授的意見,先尋找密道。”
(4)
薑無為走到離自己最近的一個通道口,向兩邊查看了一下,剛才一番折騰,他已經不能確定這個通道口的方位了,於是關閉了發光棒,摸黑從口袋裏掏出一隻小巧精致的手電筒,打開手電後,發出的竟然是微弱的紫色光線。
薑無為用紫羅蘭顏色的光束照射著剛才做過筆跡的地方,清楚地顯現出三個圓點,在圓點的下方有正西兩個字。
徐雯忽然笑著說:“教授,我發現你們考古用的工具跟我們破案是一樣的,紫光手電在我們的勘查箱裏也是必備裝備。”
“你們用紫光手電主要是在現場尋找血跡、指紋等一些法醫證據,我們是用來查看水印標記。”
“想不到您連勘查現場的事情都知道。”徐雯讚歎地說。
“其實考古挖掘與你們勘查現場有異曲同工之處,都是為了解開謎團。”
徐雯指著三個圓點問:“教授,我發現您做的標記挺奇怪的,雖然知道您做的是數字標記,不過我以前沒見過這樣的寫法,是不是你們考古人員專用的形式?”
“呃,我用的這是瑪雅人發明使用的數字,不是考古人員專用的,隻是我自己的一個習慣而已。我非常敬重瑪雅文化,他們是世界上第一個發現‘零’這個概念的民族,他們的計數方法很有意思,一到四用點表示,五就是一根橫杠,六是在橫杠上加一個點。十就是兩根橫杆……”
徐雯急忙說:“那十五肯定就是三根橫杆了。”
“嗬嗬,非常正確,依你的推理能力如果從事考古也一定是個出類拔萃的人才。”
徐雯趕緊擺擺手:“不說了,再說就影響教授的思考了。”
“交談本身就是就一種思考,有些東西就是在交談中發現的。還記得咱們掉進溶洞裏,不正是在交談中發現了洞壁上的石刻嗎?不僅安全脫身,還發現了這個地下通道。”
“對了,劉秉忠能在南屏山下麵的溶洞裏留下線索,那會不會也在這裏留下什麽線索。如果能找到或許就知道從那個洞口進入密道了……”
薑無為搖搖頭,無奈地說:“這種可能性幾乎為零。”
“為什麽?”徐雯不解地問,“劉秉忠能在北京城內留下線索,在南屏山留下線索,為什麽就不能在這裏也留下線索?”
薑無為苦笑了一下:“因為這裏使用的是古代最為神秘的玄門秘術‘奇門遁甲’,任何的線索對進入到這裏的人來說都沒有作用。”
“奇門遁甲!”徐雯好奇地問,“奇門遁甲又是什麽機關?”
“奇門遁甲不是什麽機關,是古代最隱秘的一門秘術學問,以控製對方為主的玄門秘笈。在古代被稱為帝王之學,其中的奧秘是極端守秘的,不得泄露於外人,一般人如果盜用,一旦被發現就斬首勿論。由於奇門遁甲非常厲害,師父都是親口傳授弟子,單線傳下來,如今真正了解它的人非常少……”
“這個東西聽起來好像有點太玄乎。”徐雯指著身邊的通道口說,“忽必烈死後,假如他的靈柩是通過這個洞口運往大禁地的起始地,那咱們沿著從這裏進去不一樣嗎?您為什麽說任何線索對進入這裏的人都沒有作用?”
“奇門遁甲的厲害就在這裏,當時他們可以從這個洞口進入密道,而我們現在再從這個洞口進去很可能就再也出不來了。”
“我怎麽越聽越糊塗,照您的意思難道這些洞穴還會發生變化?”徐雯用懷疑的語氣說。
“的確如此,或許你不相信,不過這是事實。奇門遁甲中的八門分別是休、生、傷、杜、景、死、驚、開,其中既有吉門也有凶門,而它們並不是固定不變的,而是隨著時辰和環境的變化而變化。這就是它的厲害之處,所以即便是有人進到這裏,也很難進入到通往大禁地起始地的密道裏。”
徐雯愣了一下,她對薑無為所說的這些有點懷疑:“教授,我對奇門遁甲不了解,以前隻是聽過這四個字,我感覺您說的也太邪乎了,這些吉凶門會隨著時間發生變化?”
薑無為對徐雯的懷疑並不感覺奇怪,他輕聲說:“奇門遁甲真正研究的內容是自然界中的磁場,在每年、每月、每日、每時中所發生的作用,與萬事萬物所受到磁力的作用而發生的變化。對此古人解釋說:動者,生吉凶也。動何能生吉凶?由時間,空間配合而生之差異,配合之妙,自由吉祥;配合不妙,便有凶事。時間,吉日良晨也。空間,方位也。兩者合之,古人之奇門遁甲也。”
徐雯趕緊擺擺手:“咱們就不管如何變化了,您說應該從那個通道口進入吧。”
薑無為沉思了片刻接著說:“奇門遁甲的具體應用,是通過排局布盤來進行的。所謂排局布盤就是按照不同的年份、節令、時辰,將八門、九星、九神在洛書九宮上布出適當的組合,依此判斷吉凶方位……”
“呃,這也太複雜了,應該帶著手提電腦來。”
“事實上就是用天河一號計算機也無法演算這些東西,因為在這個演繹過程中,是用八卦記載方位,用十天幹隱去甲,配九宮記載天象及地象,用八門記載人事,用九星八神記載周遭的環境,而這些東西都是全息符號,一個字可能有幾十種含義,所表現的內容與字麵意思有天壤之別。另外古人認為事物的吉凶與地球空間中的方向、日出日落、月圓月缺、春去秋來等等變化息息相關,而日出日落春去秋來是宇宙星體隨著時間變化的結果,相同的空間、方向,在不同的時間裏,產生的結果也不同……”
徐雯感覺頭都聽大了,趕緊擺擺手打斷了薑無為:“教授,按照您這種說法,不等推算出哪個是吉門,恐怕又發生變化了,等到天黑咱們也到達不了大禁地起始地。”
薑無為微微一笑:“也不是你想象的這麽難,剛才我說過了,昨天下午咱們在北京東竄西跑並不是沒有收獲,發現了劉秉忠用五行標示的路標,最後指向的是昆明湖,也就是五行中的‘水’。事實上這個‘水’就代表咱們要尋找的大禁地的隱秘起始地。如果說劉秉忠留下了的線索,這應該是最重要的了。”
“可是您剛才不是說任何線索在這裏都沒有作用嗎?”
“嗬嗬”,薑無為笑了兩聲,“你在這裏等著反駁我呢。怎麽說呢,這條線索會用很好,一旦用錯就要了咱們的命……”
薑無為邊說邊從口袋裏又掏出水印筆,在通道口邊的條石上寫上了一個大大的“水”字,然後輕聲說:“十天幹中壬癸的五行屬性為水。”
薑無為回頭看了徐雯一眼,解釋道:“十天幹不僅是記時符號,它們同時也是全息符號,比如剛剛所說的‘水’在這裏就表示大禁地的起始地。如果理解了這一點,對道教的玄秘文化就能一點就通了。古人根據陰陽五行的哲學觀,對十天幹也都賦予了不同的陰陽五行屬性,壬為陽水,癸為陰水。地上為陽,地下為陰,咱們現在處於地下,所以應該是陰水,也就是用‘癸’水來表示……”
說話的同時,薑無為在“水”字後麵畫了一個箭頭,然後在箭頭後麵寫上了“癸”字。
薑無為用紫光手電照著寫著石頭上的兩個字沉思了一下,突然問道:“現在是幾點了?”
徐雯看了一眼手表說:“十點四十分。”
“十點四十分……”薑無為好像是在自言自語,“如果二十分鍾後開始行動就是十一點,用古代的計時法就是午時……”他同時又在“癸”字的下麵寫了“午時”兩個字。
薑無為又側臉看了一眼徐雯,問道:“還記得我在博物館的案發現場說過的金木水火土這陰陽五行的十二種旺衰狀態嗎?”
徐雯點點頭:“記得您當時說是每個五行從生到死的一個循環過程。”
“準確地說這個東西又稱為‘十天幹生旺死絕表’,也就是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這十天幹在一天當中的十二個時辰以及各個方位的旺衰狀態。這個‘十天幹生旺死絕表’就是幫助咱們找到正確的通道口最關鍵的東西。”
徐雯茫然地說:“聽不明白,什麽時辰方位的越聽越糊塗。”
“舉一個簡單的例子你就明白了,以五行中的‘火’為例,在一天當中是不是正午的時候是‘火’最旺的時候?”
“教授的意思是不是正午是太陽光最強烈,所以五行中的‘火’就最旺?”
“非常正確,到了晚上太陽落山了,五行中的‘火’也就逐漸衰退,這就是陰陽五行與時間的關係。再說這個‘火’與方位的關係,我們常說南方為火,因為越往南越靠近赤道,太陽光越強烈,‘火’就旺。反之越往北陽光越弱,也越寒冷,‘火’就弱。所以五行處於不同的方位,其強弱旺衰是不同的,明白了沒有?”
“懂了,不過我聽不出這個跟找到密道有什麽關係?”
“嗬嗬”,薑無為輕鬆地笑了兩聲,“不僅有關係,而且關係密切……”他用手裏的水印筆指指剛才寫下的“癸”和“午時”三個字,然後又說:“在‘十天幹生旺死絕表’中,癸水在午時的狀態是‘絕’,在陰陽五行的十二種旺衰狀態中,‘絕’是非常弱的,就好比是一個人死後被火化了,什麽都沒有了。”
“這又能說明什麽?”徐雯不解地問。
薑無為沒有回答徐雯的疑問,而是反問她:“你說事物的最佳狀態是什麽,以我們人為例來說也可以,一個人處於什麽樣的狀態是最好的?”
“這個……”徐雯沉吟了一下,“說不太好,興奮、快樂……每個人的感覺可能不太一樣。”
薑無為微微一笑:“對於這個問題咱們國家的領導人已經給出了答案……”
不等薑無為說出來,徐雯就恍然大悟了,急忙搶著說:“我知道了,是和諧!”
“非常正確,和諧就是處於一種‘平和’的狀態,任何一種事物隻有處於‘平和’的狀態才是最佳的,旺與衰都不是和諧,那麽如何到達這種狀態呢?這就需要咱們老祖宗所說的相生相克了,旺了就要克一下,而衰了則需要補,也就是給力……”
說到這裏,薑無為又指著“癸”和“午時”三個字說:“現在咱們回到原來的問題上,這個‘癸水’代表現在就代表咱們要尋找的密道對不對?”
徐雯興奮地說:“我終於明白教授所說的全息符號是什麽意思了,在道教的玄秘文化中,所有的事物都是用天幹地支中的甲乙丙丁、子醜寅卯等等這二十二個字來表示對不對?”
“非常正確,劉秉忠給後人留下的所有線索都是用道教常用的全息符號來表示,在北京城留下的信息就是五行中的‘水’,來到這裏後,因為地下通道的設計是用的奇門九宮的形式,所以必須將金木水火土這五行再轉換成天幹地支和八卦的符號,才能解開其隱藏的秘密。”
薑無為話音剛落,徐雯就著急地問:“這跟您說的‘和諧’又有什麽關係?”
“剛才我說了,‘癸水’在午時這個時候處於‘絕’的狀態,也就是非常弱的,可以理解為十一點這個時間尋找密道這件事是處於非常不利的狀態中,所以必須尋找一個解決的方法,讓這件事處於一個最佳狀態……”
“這個能有什麽方法?”徐雯無奈地說,“抓不著摸不到怎麽給力?”
“剛才我用五行中的‘火’舉例時說過了,影響五行旺衰的主要因素主要有兩點,時間和方位,在這個時間癸水的狀態很弱,就尋找使它的狀態旺起來的方位來彌補。”
徐雯懊惱地說:“靠,我真笨,怎麽把這一點給忘了。”
“聽一遍就能理解到這種程度,已經非常不錯了,有些人用一生的時間學習易經,到最後還是弄不出個所以然來。”
說完,薑無為看著條石上寫的“癸”沉思了片刻,然後喃喃自語道:“長生、沐浴、冠帶、臨官、帝旺、衰、病、死、墓、絕、胎養,在這十二種狀態中,隻有‘帝旺’可以彌補‘絕’的不足,達到平和,處於最佳狀態。在‘十天幹生旺死絕表’中,‘癸水’在亥位時才處於‘帝旺’的狀態……”
薑無為一邊說一邊用水印筆在“癸”字的上方寫了“亥”,然後對徐雯說:“亥位就是咱們要找的方位了,因為癸水處於亥位的時候五行狀態最旺盛,可以彌補時間上的缺陷,處於最佳狀態。”
“那這個亥位是什麽方向?”徐雯迫不及待地問。
薑無為把右手的水印筆交到左手,然後掐著手指數了一下,低聲說:“亥位在奇門九宮中的第六宮裏,也就是八卦中的乾卦,乾卦在正南。從正南方向的那個通道口應該可以進入到通往大禁地起始地的密道……”
刀徐雯興奮地叫起來:“這麽繁瑣的推理,教授真是太聰明了,太偉大了,從現在開始我不再崇拜劉德華,改為崇拜您了……”
“不是我聰明,而是咱們的老祖宗聰明。奇門九宮最突出的特點就必須根據時間和空間進行嚴謹的推理,這就是我說的為什麽有線索在這裏沒有作用……”薑無為邊說看了一眼手表,剛好十一點鍾,他揮了一下手,“好了,趕快尋找正南的通道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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