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奔馳烏尼莫克指揮車進入上都遺址後,直接駛入位於遺址中間部位的宮城內。
此時天色剛剛蒙蒙亮,利用車頂的監控器,甫仲看到了那輛路虎越野車,靜靜的停在宮城內最大最高的一座土基上,不知道這個家夥是從什麽地方把越野車開上了這麽高的穆清閣基座上。
指揮車剛停穩,武介東就從外麵打開車門走進車廂內,甫仲把目光從顯示屏上移開,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靜地問:“情況如何?”
“劫持人質的越野車一點五十分進入上都遺址,在遺址內轉了一個半鍾頭,最後從一處坍塌的地方駛上了前麵的高台,停在上麵後就再也沒動,裏麵也沒有人出來。我們一直用熱敏探測儀對越野車進行掃描監控,車內的確有兩個人,都坐在前排座椅上。擔心人質的安全,我們一直沒有靠近越野車。”
甫仲靜靜聽武介東說完,然後輕聲說:“情況有變化,後麵的形勢對我們很不利。”
“呃,發生什麽事情了?”武介東急忙問。
“徐雯和薑教授在南屏山失蹤了。”
“啊,他們倆怎麽會失蹤?”武介東吃驚地問。
“具體情況還不清楚,是巴阿茹娜的導師說的,他帶人去尋找了,應該很快會趕到這裏。”
武介東擔心地說:“薑教授失蹤了,尋找前往大禁地起始地的事情不就沒戲了?”
“額爾德木教授說他可以解開這個秘密……”說到這裏,甫仲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心裏似乎有什麽話不想說出來。
武介東看了一眼手表,然後說:“離凶犯規定的時間還有一個半鍾頭,不知道這個額爾德木教授能否找到大禁地的隱秘起始地。”
“還有一件事,剛才接到祝童飛的報告,在徐雯和薑教授失蹤的烽火台上發現了許多剛使用過的彈殼,型號是突擊步槍的,所以咱們的對手不隻是前麵越野車裏的這個人。你將人員分成兩組,一組繼續留在這裏監控高台上的越野車,另外一組分布在周圍,監視遺址內是否有可疑人員。”
“是。”武介東答應一聲轉身離開指揮車。
甫仲把目光又轉向顯示屏,思考著如何將巴阿茹娜從劫匪手中安全營救出來,對講機裏突然傳出祝童飛的呼叫聲。
“呼叫01,聽到請回答。”
甫仲從祝童飛興奮的聲音裏聽出了什麽,急忙抓起對講機:“我是01,請講。”
“我們已經找到了徐雯和薑教授,正在趕往上都……”
“太好了!”
甫仲忍不住大叫了一聲,引得旁邊的助手都忍不住回頭看了他一眼,助手從未見局長如此地喜形於色。
剛與祝童飛通過話,甫仲的那輛陸地巡洋艦就趕到了這裏。這輛車是送額爾德木教授來的。甫仲急忙從指揮車裏下來,見到額爾德木後笑著說:“告訴教授一個好消息,失蹤的兩人已經找到了,很快就會趕過來。”
“呃,徐警官和薑博士找到了,真的太好了。”額爾德木也顯得很高興,“隻要薑博士在,就更有把握解開大禁地的秘密了。”
甫仲看了一下手表,神色凝重地說:“時間緊迫,兩位教授一定要破解這個秘密。”
額爾德木教授語氣輕鬆地說:“我多次來這裏考察,對遺址的情況非常熟悉。在來這裏的路上,就與薑博士探討過了,基本鎖定了目標,所以不會有什麽問題。”
甫仲頷首道:“這樣就好,謝謝教授了。”
半個小時後,兩輛豐田越野車疾馳而來,駛過遺址內的砂石路麵,揚起了一股灰色的塵土,隨著一陣刺耳的摩擦聲,兩輛車一起停在指揮車旁邊,車內的人爭搶著跳下來。
額爾德木教授急忙走到薑無為麵前,迫不及待地問:“你們去哪裏了,等不到你們,我去烽火台那邊也沒找到……”
“對不起,我們上了烽火台後遇到了一點意外。”薑無為笑了笑,若無其事地說。
“哎,差一點急死我,因為牽掛著巴阿茹娜的安全,所以我就沒有在山上等你們。”
薑無為急忙說:“對了,咱們在路上探討的關於大禁地起始地的問題可能思路不對。”
“呃,為什麽不對?”額爾德木教授顯得有些吃驚。
沒等薑無為回答,甫仲急忙走過來打斷了兩人的談話,他看著薑無為問:“薑教授,你們在山上經曆了什麽事情?”
薑無為看了一眼徐雯,對她說:“還是你向甫局匯報一下吧。”
徐雯把發生的事情簡明扼要地向甫仲匯報了一下,她的話音還未落,高台上突然響起了一陣急促的槍聲,把眾人都嚇了一跳,趕緊躲閃到車後向高台那邊觀察。
甫仲急忙用對講機問:“怎麽回事?”
對講機裏馬上傳出武介東的聲音:“報告01,凶犯通過車頂天窗對天開的槍,熱敏探測器顯示,車內的兩人都移到了第二排座椅上。”
助手將有遠紅外掃描裝置的望遠鏡遞給甫仲,剛舉起望遠鏡,甫仲就從鏡頭中看到路虎越野車的車門緩緩敞開了,隻見一個人從車裏慢慢出來。
“巴阿茹娜!”
薑無為吃驚地叫了一聲,他看到巴阿茹娜的身上穿著一件土黃色的馬甲,立刻猜到發生了什麽情況。他在燕墩見過這件馬甲,當時穿在那個家夥身上。
甫仲沒有說話,默默地把手裏的望遠鏡遞給身邊的薑無為。他沒有想到那個家夥竟然把炸彈弄到了巴阿茹娜身上,形勢變得更加嚴峻了。
薑無為舉著望遠鏡緊盯著從路虎車裏出來的巴阿茹娜,隻見她一臉的平靜表情,靜靜地站在車門口沒有再往前走。車裏的那個家夥一隻手端著MP7衝鋒槍,不過並沒有從車裏出來,他坐在座椅上,將身體躲藏在巴阿茹娜的身後。
通過高倍望遠鏡,薑無為清楚地看清了車裏這個家夥的麵孔。他突然發現這副麵孔非常陌生,與昨天看到的幾次都不相同,真是一個百變魔頭。
塞尼爾做好了最後一搏,所以他露出了自己的廬山真容。在到達上都後,他就將臉上的人皮麵具去掉了。烏尼莫克指揮車駛入宮城後他就看到了。他所在的位置與指揮車不到一百米,居高臨下把那邊的情況看得一清二楚。
當看到離自己定下的時間還有十分鍾,塞尼爾打開車頂的天窗,把衝鋒槍對準天空勾動了槍機。他開槍的目的很簡單,一是引起對方的注意,二是向警方施壓。
將彈匣內的子彈一氣射了出去,塞尼爾重新換上了一個新彈匣,然後將車門打開,讓巴阿茹娜下車站在車門前。
塞尼爾看到了指揮車旁邊聚集的人,他大聲叫喊道:“馬上讓那個從愛丁堡來的教授出來說話。”
薑無為聽到塞尼爾的叫喊聲,把手裏的望遠鏡又遞給甫仲,然後從指揮車後麵走出來,對著高台上麵大聲說:“我在這裏。”
塞尼爾認出了薑無為,於是大聲問:“還有八分鍾就到約定的時間,你解開了大禁地的秘密了沒有?”
“當然,我已經知道如何前往大禁地了。你把巴阿茹娜放了,我就把這個秘密告訴你。”
“哈哈……”塞尼爾突然大笑起來,隨後用輕蔑的口吻說,“你以為我是三歲小孩嗎,現在你馬上把身上的衣服全部都脫光……”
“什麽!你要我赤身**嗎?”薑無為憤怒地說。
“可以留下**,其他衣服都脫幹淨了,然後來上麵。”剛說完,塞尼爾又補充了一句,“你動作快一點,再有五分鍾這個小妞就會飛上天……”
“混蛋!”
薑無為惡狠狠地罵了一句,然後轉過身來開始脫衣服。他能猜出來對方為什麽會讓他脫光衣服,在額爾德木教授的家裏這個家夥見識過薑無為的厲害,僅僅用兩張紙牌就製服了他,所以他才會倍加小心,防止自己身上攜帶著什麽厲害的武器。
薑無為身上穿著休閑運動衣,脫起來很方便,他故意一件一件地慢慢脫,同時壓低聲音對躲避在幾輛車邊的人說:“誰有硬幣,趕快給我找兩枚硬幣……”
雖然不知道薑無為要硬幣幹什麽,大家還是趕緊摸自己口袋。不過這些人都是出來執行任務的,身上除了武器裝備很少攜帶其他東西,更不用說硬幣了……
看到大家的表情,薑無為就猜到了結果,於是低聲說:“有紐扣也可以,扁平的衣服扣子就可以。”
這時薑無為已經把身上的衣服都脫下來了,隻剩下了一條短褲。其他人跟他差不多,衣服基本都用拉鏈,很少有紐扣。
徐雯突然想到自己穿著牛仔褲,後麵的兩個褲兜上有紐扣,她急忙用力將兩個紐扣撕扯下來,然後走到薑無為身邊,從他手中接過脫下的衣服,同時把兩個紐扣偷偷塞在他手心裏,用力把他的手掌捏了一下。
薑無為心領神會,他向徐雯眨了一下眼睛,什麽話也沒說,轉身向前麵的高台走去。
(2)
薑無為將徐雯塞到他手裏的兩個紐扣分別夾在了雙手的食指與中指間,然後邁著穩健的步伐登上了土台。
這座土台是上都遺址內,現存最高大的夯土磚石結構的建築台基,垂直高度接近八米,麵積超過九千多平方米,在風雨的侵蝕下,四周許多部位坍塌了,僅從殘存的土台,依然能想象出當年上麵宮殿恢弘的氣勢。
路虎越野車就停在土台的中間位置,薑無為帶著一臉的自信向越野車走去。
元上都又稱夏都,是元朝皇帝避暑的地方,這裏氣候特殊,中夏降霜,一日之間寒暑交至。所以早晨的氣溫很低,隻有十多度。薑無為隻穿著一條短褲,赤身露體,一陣微風吹過,有點冷颼颼的感覺,身體的肌肉也縮緊了許多,他努力控製住自己的情緒和身體。薑無為很清楚,自己隻有完全放鬆下來才有取勝的機會。
想到這裏,薑無為忽然有種想笑的感覺,他知道自己現在的形象真的不算好,如果手裏再拿著一隻弓箭,就跟非洲沙漠上追逐獵物的土著人差不多了。
薑無為一步步靠近巴阿茹娜,從巴阿茹娜驚愕的眼神中,他能想象出自己滑稽的外形。在離巴阿茹娜還有四五米的距離時,突然聽到車裏傳出一個冰冷的聲音:“站住!站在那裏不要再靠近了……”
雖然說話的聲音很高,但是薑無為能聽出對方的底氣不足,他有意攤開手掌,同時張開雙臂,笑著說:“我這個樣子可以讓閣下一覽無遺,還有什麽好怕的?”
“少廢話,快告訴我那個秘密。”塞尼爾厲聲說。
薑無為斜著又邁出了一步,一來不能讓巴阿茹娜的身體擋住對方,另外他要盡可能地靠近越野車,必須做到非常有把握,確保能將對方一擊斃命。
前麵有巴阿茹娜作為人彈,自己手裏又有微型衝鋒槍,所以塞尼爾並不擔心什麽,他把槍口對準薑無為,冷笑了一聲:“嗬嗬,你看一下這個小妞的胸前,你現在隻有三分鍾時間了,趕快說出大禁地的秘密。”
“教授,別聽他的,您趕快離開這裏……”巴阿茹娜突然大叫起來。
薑無為看了巴阿茹娜一眼,用目光示意她不要說話。薑無為注意到了巴阿茹娜的胸口前有一個火柴盒大小的電子裝置,中間有一個不大的顯示屏,有一串紅色的數字在不停地跳動,當看出顯示的時間隻有兩分五十秒時,薑無為的心立刻提了起來。
“你有沒有筆和紙,去大禁地起始地的道路非常複雜,我需要畫給你看看……”薑無為邊說邊向前靠近了一步。
塞尼爾顯得非常警覺,立刻雙手端著槍,把槍口往上抬了一下,威脅道:“站在那裏別動,你說給我聽就可以。”
就在這時,薑無為忽然注意到塞尼爾換成了雙手持槍,而且手裏並沒有在燕墩時看到的那個黑色的遙控引爆器,心裏頓時輕鬆了不少,將這個家夥擊斃後,不會引起C4炸藥的爆炸。
塞尼爾手裏的MP7衝鋒槍,不僅火力猛威力大,而且專門設計的可以單手持槍射擊。剛才塞尼爾一直是用左手持槍,看到薑無為靠近了一步,無意中變成了雙手持槍,讓薑無為發現了機會。
薑無為看著塞尼爾笑了笑,他相信微笑能令對方緊張的情緒放鬆,同時張開雙手,聳了一下肩膀:“別怕,你已經看到了,我身上什麽都沒有。還記得昨天給我的那個小玩意嗎,上麵的數字其實就是路標,表示出了如何前往大禁地……”
薑無為邊說邊慢慢轉過身,用手指指正南方向:“那邊有座南屏山,是其中的一個路標……”然後又指指北麵,“我們的正北有座臥龍山,還有西北方向的鐵幡竿山,這兩座山巒之間有一道山口,從這裏可以清楚地看到,那邊就是通往大禁地的出口……”在說話的同時,薑無為有意翹起腳往西北方向張望。
路虎越野車頭剛好朝向正西,坐在車裏的塞尼爾看到薑無為向西北方向張望,他也情不自禁地側過臉去,透過車前的擋風玻璃往西北方向看去。
薑無為向西北方向遙望的目的就是為了誘使塞尼爾也往那邊看,如果告訴對方往那邊看,他肯定會起疑,不過人都有好奇心,所以一定會隨著薑無為的目光往那邊看。
薑無為一直用餘光盯著塞尼爾的一舉一動,就在塞尼爾側臉的一瞬間,薑無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猛地彈了一下,夾在兩個手指間的紐扣閃電般地飛射出去,撲的一下嵌入了塞尼爾的太陽穴上。
人體上共有409個穴位,其中有36個穴是致命穴,俗稱“死穴”,意思是在遭受點擊或擊打後如果不及時救治,會有性命之憂。死穴又分軟麻、昏眩、輕和重四種穴,每種皆有九個穴,合起來為36個致命穴。九個重穴在生死搏鬥中,作為“殺手”使用,這九大重穴還有專門的歌訣:百會倒在地,尾閭不還鄉,章門被擊中,十人九人亡,太陽和啞門,必然見閻王……從歌訣中就能聽出,太陽穴和啞門穴是人身上最重要的兩處穴位,被重力擊中難逃一死。
太陽穴位於眉梢與外眼角之間向後約一寸凹處,被點中後頭腦發昏,眼睛發黑,耳朵鳴響。所以在紐扣嵌入塞尼爾的太陽穴的瞬間,他沒有任何反應,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覺。
薑無為左手的食指和中指間還夾著一顆紐扣,這顆紐扣是計劃用來對付凶犯手中的武器,現在看來是用不上了。
看到塞尼爾像攤爛泥一樣歪倒在座椅上,薑無為知道這個家夥完了。他一步竄到巴阿茹娜身邊,隻見她胸前的定時器顯示隻有三十秒鍾就爆炸了,薑無為頓時感覺頭都大了,冷汗刷地一下冒了出來。拆彈可不是他的專長,麵對這東西他是束手無策,忍不住罵了一句:“媽的,怎麽把這個東西弄下來……”
巴阿茹娜急忙說:“不要管我了,那個家夥說這個定時器是無法關閉的,而且弄斷任何一根導線都會引爆炸彈……”
薑無為回頭看了一眼指揮車那邊,指揮車距離這裏大約有一百米,等拆彈專家過來,恐怕黃花菜也涼了。
巴阿茹娜看到薑無為焦急的表情後,知道他可能沒有辦法,趕緊對他說:“教授,別管我了,您趕快離開這裏……”
愛因斯坦的相對論在關鍵時候似乎表現得特別突出,危機時刻時間過得特別快,定時器上紅色的數字已經變成了十五,再過十五秒鍾他們兩人將會化為灰燼。薑無為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暗暗對自己說冷靜,一定要冷靜,肯定會有辦法……
巴阿茹娜看到隻剩下十幾秒鍾的時間,知道自己難以逃過這一劫了,反而將懸著的心放下了。當真正麵對死亡的時候,很多人都會平靜地對待,她急忙用手去推薑無為:“教授快跑,否則就來不及了。”
就在巴阿茹娜用手推薑無為的時候,他注意到馬甲在巴阿茹娜的身上晃動了一下,就在這一刹那,薑無為的大腦仿佛有電流通過,猛地閃了一下,急忙大聲說:“別動,我有辦法了。”
巴阿茹娜身上的這個馬甲是一個特製的,前後都布滿了口袋,每個口袋中都裝有一塊C4炸藥,有導線將所有的炸藥都連接在一起。為了防止馬甲被脫下來,塞尼爾特意用導線將馬甲的衣襟連在一起。這個馬甲原來是塞尼爾為自己準備的,所以馬甲穿在體型嬌小的巴阿茹娜身上顯得非常肥大,薑無為從中發現了解決的辦法。
薑無為用雙手抓住馬甲的兩肩,然後對巴阿茹娜說:“你現在舉起胳膊慢慢往下蹲....….”
不等薑無為說完,巴阿茹娜就明白了他的意圖,要自己從下麵把馬甲脫下來,她輕輕地抬起雙臂,身體慢慢地往下蹲。
薑無為閉住呼吸,雙手抓住馬甲的兩肩往上提,剛才還平靜的心,現在卻突然變得緊張起來,他看了一眼定時器,紅色的數字已經變成了八,他在心裏暗暗說,快、快,快脫下來……
此時,巴阿茹娜的頭部從領口處縮進了馬甲裏,兩個小臂還露在外麵,她雖然看不見定時器的數字,卻能明顯地感覺到薑無為的緊張情緒,她也憋住一口氣,慢慢地坐在了地麵上,整個身體完全從馬甲中脫離出來。
看到巴阿茹娜脫下馬甲後,薑無為長出了一口氣,不過懸著的心並沒有落下來,炸彈定時器的數字已經變成了四,還有四秒鍾,他手中的馬甲就要爆炸,而且威力不亞於一顆巨型炸彈。
“趕快趴下!”
薑無為大喊了一聲後,來不及多想,一隻手拎著馬甲,撒腿就往高台的北麵跑。
巴阿茹娜對著他的背影大聲喊道:“教授,快扔出去……”
薑無為心裏很清楚,要想保住自己和巴阿茹娜的性命,就必須把炸藥扔到高台下麵。這座穆清閣現存的台基,南北寬是67米,他們所在的位置處於高台的中間。薑無為跑出十多米後,一揚手將馬甲用力拋了出去。
薑無為可以將一張撲克牌彈射到十米以外,手上的勁道可想而知,裝有好幾公斤C4炸藥的馬甲在空中劃出了一道漂亮的弧線,隨後擦著高台的邊沿,急速向地麵墜落,還沒等落到地麵,炸藥就爆炸了,伴隨著一聲低沉的巨響,整個高台都猛烈地顫動了起來……
將馬甲拋出去的同時,薑無為順勢仆倒在地,地麵上的碎石將他**的皮膚劃出了一道道血口,顧不上全身上下火辣辣的疼痛,趕緊用雙臂護住頭部。
與此同時,一股強大的衝擊波無聲地湧過來,薑無為頓時感到全身一緊,仿佛有一桶熱水迎頭澆了下來,全身一陣麻木,甚至沒有一絲的痛感。兩個耳朵嗡嗡作響,好像沒有聽到爆炸發出的聲響,緊接著大大小小的碎土塊暴雨般地從天而降,劈裏啪啦落在薑無為**的身體上,不過薑無為絲毫沒有感覺到,他已經被巨大的衝擊波震昏迷了……
(3)
看到薑無為**著身體走上高大的宮殿基座後,下麵的人比他還緊張,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雖然大家聽不見薑無為與凶犯之間的對話,但是他的一舉一動卻看得很清楚。
甫仲站在指揮車旁,雙手舉著望遠鏡一動不動地盯著薑無為,偶爾看一下手表,看到指針越來越接近六點,他的心也漸漸提了起來,想象不出薑無為會用什麽方法把人質解救出來。
這些人中徐雯應該是最熟悉薑無為的一個,也隻有她能猜出薑無為為什麽要紐扣,因為在額爾德木教授的家裏,聽到過薑無為用撲克牌製服凶犯的經過,所以她相信薑無為一定可以用兩顆紐扣把巴阿茹娜解救出來,雖然這聽起來有點像是天方夜譚。
塞尼爾因為一直坐在車裏,而且前麵有巴阿茹娜遮擋著,所以薑無為用紐扣把塞尼爾擊斃後,下麵的人沒有一個注意到,除了甫仲從望遠鏡裏看到薑無為的胳膊微微動了一下,其他人甚至都沒有看到他有什麽動作。
直到薑無為用雙手抓住巴阿茹娜的雙肩,開始幫她脫下馬甲時,甫仲才意識到薑無為把巴阿茹娜解救出來了,他急忙大聲對負責拆彈的人員說:“趕快去幫助薑教授,他把人質救出來了。”
拆彈專家早就準備好了,身上穿著鎧甲一樣的防護服,頭上戴著頭盔,手裏提著一隻小巧精製的黑色箱子,答應一聲就往高台那邊跑,不過身上幾十公斤重的防護服使他的行動很不方便,沒跑出多遠,就聽到甫仲在他身後大聲喊道:“不要過去了,趕快趴下……”
甫仲看到薑無為拎著馬甲往高台北麵跑時,就明白了他的意圖,於是大聲讓拆彈專家趴下。此時拆彈專家所在的位置已經看不到高台的人了,他動作笨拙地轉回身看了一眼,還沒明白是怎麽回事,忽然感覺像是被人推了一把,猛地仆倒在地,緊接著就是一聲低沉的巨響,如同打一個悶雷,感覺地麵顫抖了一下,仿佛發生了一場輕微地震。作為一名拆彈專家,爆炸產生的威力令他吃驚。
站在指揮車旁邊的人看到高台上麵那輛路虎越野車仿佛一片樹葉似的,竟然接連翻了幾個滾,差一點掉到基座下麵,可以想象出爆炸的衝擊波有多厲害。
爆炸過後,在場的人都感覺兩耳嗡嗡作響,徐雯第一個從車後衝了出去。她懷裏還抱著薑無為脫下的衣服,拚命向高台那邊跑去。
空氣中彌漫著硝煙和塵土的味道,高台上空凝聚著一團灰蒙蒙的塵霧。徐雯顧不上這一切,奮力地跑上高大的宮殿基座,隻見高台的北麵被炸得塌下了一大塊,薑無為趴在距離塌陷的豁口七八米的地方,**的身體被落下的塵土掩埋了一半,一動不動地趴在那裏。
徐雯感覺自己的心仿佛被一隻大手捏了一把,痛得顫抖了起來。她拚命地跑過去,拂去薑無為背上厚厚的碎石和塵土,然後把他的上身抱起來,讓他躺在自己懷裏。
隻見薑無為緊閉雙眼,鼻孔處滿是塵土,這說明還有呼吸,徐雯趕緊用手摸了摸薑無為脖頸處的動脈,脈搏跳動得很有力,徐雯懸著的心稍稍放鬆了一點。她知道薑無為一定是被強大的衝擊波震昏了,在戰場上遇到猛烈的炮擊時,有的士兵會發生這種情況,這種現象也被稱為假死狀態。
徐雯一邊用手拂去薑無為臉上的塵土,一邊大聲叫著:“教授,快醒醒,教授……”
這時,後麵的人也都相繼跑上了高台,甫仲一眼看到了趴在地上的巴阿茹娜,馬上招手讓行動小組的隊員去搶救她,後麵的幾個人攜帶著急救箱上來的,就是準備救人的。
好在薑無為和巴阿茹娜都是暫時性昏厥,兩人很快就清醒過來,有人把薑無為身體的外傷進行了簡單處理。徐雯把帶上來的衣服交給薑無為,讓他穿上。
就在大家圍著兩人忙碌的時候,甫仲走到翻滾到高台南側的路虎越野車邊,龐大沉重的車身竟然被爆炸產生的衝擊波掀翻,並且推出了好幾米遠。
甫仲從通過破碎的車窗查看了一下車廂裏的情況,疑犯的身體蜷縮成了一團,顯然已經沒有了生命跡象。他忽然發現了疑犯的太陽穴上紮著個圓圓的東西,仔細一看才知道是顆紐扣,甫仲終於明白了薑無為是如何製服了這個家夥。
隨後甫仲又走到高台北側炸坍塌的地方,查看一下宮殿基座的損壞情況,上都遺址內的這些建築遺址都被列為了國家級保護文物,而且正在申報世界文化遺產,任何的損壞都是難以彌補的。
甫仲站在塌陷部位的邊沿,探身往下看了一眼,突然發現下麵竟然露出一個黑乎乎的大洞口,在上麵可以清楚地看到這個洞穴是斜著向下,洞壁好像是用磚塊壘砌的,洞穴非常大,寬度超過兩米。
這裏是元上都宮城最重要的一座宮殿遺址,下麵出現這個洞穴,或許是個重大發現。想到這裏,甫仲回頭看了一下薑無為,發現他已經穿上衣服了,於是大聲叫道:“薑教授,請過來一下。”
薑無為走到坍塌的地方,看著甫仲問:“甫局長,有什麽事?”
“你看下麵是什麽。”
當看清下麵的洞口後,薑無為怔了一下,他一句話沒說急忙從旁邊踩著坍塌的土塊下到基台底部,再爬到了露出的洞穴邊。看來這個洞口是藏在高大的基座裏麵,剛才把基座外麵炸塌後露了出來。
甫仲也跟隨在薑無為的後麵一起下來,薑無為向洞內查看了一下後回頭對甫仲說:“我知道這個洞穴下麵是什麽了。”
“呃,是什麽東西?”甫仲很感興趣地問。
“是劉秉忠設計的奇門九宮,說得更確切一點,就是元朝內宮通往大禁地起始地的入口處。”
“教授的意思是從這個洞口能通往大禁地的起始地?”甫仲吃驚地問。
薑無為緩緩地點了一下頭,輕聲說:“埋葬在大禁地的不僅有成吉思汗,還有他的幼子拖雷以及元世祖忽必烈等人。蒙古人實行的是密葬,所以在內宮有一條通往外麵的秘密地下通道,元朝的皇帝死後就通過這條地下密道運往城外,到達前往大禁地的隱秘起始地。”
“教授怎麽能確定這個洞穴的下麵就是通往大禁地的起始地?”甫仲有些擔心地問。
“我和徐雯在南屏山墜落進烽火台下麵的洞穴後,無意中發現了刻在洞壁上的一幅地圖,上麵標出在穆清閣的基座下麵有一個圓形的東西,而且在圓的斜上方有一條延伸向外的直線。當時我沒有想明白是什麽東西,現在知道了,應該是一個圓形的通道,而且在這個環形通道上必定有八個門口,就是剛才我說的九宮奇門。這八個門中,隻有一個門是通往大禁地的起始地……”
甫仲迫不及待地問:“這麽說從這個洞穴下去就可以到達大禁地的隱秘起始地了?”
“理論上是這樣,不過要想真的到達大禁地的隱秘起始地卻非常困難,也可以說是危機重重。”
“為什麽這麽說?”甫仲不解地問。
薑無為苦笑了一下:“劉秉忠當然不會輕易地讓人通過這裏找到大禁地的隱秘起始地,下麵是個環形通道,剛才我說過了,很可能有八個門,其中有死、驚、傷三個凶門,萬一走錯很可能就再也出不來了。”
“我明白了,下麵設有許多機關和陷阱,為的就是對付闖入的人……”甫仲在說話的同時看了一下手表,然後神情凝重地說,“巴阿茹娜說過要在上午十點鍾前趕到家裏,跟前往大禁地的達爾扈特們商定一個臨時的集合地點,還有三個小時就是十點了,教授您看……”
甫仲沒有再說下去,他靜靜地看著薑無為,想從薑無為的表情中尋找答案。
就在兩人說話的時候,其他人也都來到了坍塌的豁口邊,看到甫仲和薑無為站在下麵的洞口邊談論著什麽,大家都沒有說話,隻是好奇地看著這個神秘的洞穴。
薑無為抬頭看了看站在上麵的人,他的目光落在了巴阿茹娜身上,靜靜地思考了片刻,然後對甫仲說:“安排人馬上送巴阿茹娜走,讓她跟前往大禁地舉行祭祀活動的達爾扈特商量好一個臨時集合地,告訴她帶上手機,天黑前我一定把起始地的具體位置通知她。”
“教授是不是想從這裏下去找到大禁地的起始地?”甫仲指著黑乎乎的洞穴問。
薑無為輕輕點了一下頭,沒有說話。
“你剛才不是說下麵非常危險嗎?是不是考慮通過其他途徑找到起始地?”
薑無為擺擺手:“來不及了,現在隻能通過下麵的密道去起始地,另外……”薑無為遲疑了片刻,隨即又說,“我有個請求,甫局長必須答應。”
“請說。”
“等會兒我從這裏下去後,您一定安排人把守住這個洞口,任何人不準許下去,等到下午六點鍾的時候,無論我是否從裏麵出來,必須把這個洞口封堵起來,千萬不要安排人下去尋找。”
“把洞口封堵起來?”甫仲吃驚地問,他急忙又說,“萬一教授在下麵遇到危險……”
不等甫仲說完,薑無為就搶著說:“如果下午六點我出不來就永遠也出不來了,所以不要有什麽顧慮。不過請甫局長相信,我對奇門九宮頗有研究,一定能破解下麵的機關。說句不客氣的話,如果我破解不了劉秉忠設計的東西,其他人下去也必死無疑……”
看到薑無為自信的神情,甫仲相信他一定可以做到,不再多說什麽,鄭重地點了一下頭:“教授需要什麽裝備盡管提出來,我保證一個小時內準備好……”甫仲一邊說一邊向薑無為招招手,“咱們先回指揮車,再認真研究一下,一定要做好充足的準備。”
說著話兩人從坍塌的土堆上走下來,然後沿著高台北側的底邊向東去,因為指揮車停在這座宮殿基座的南麵,需要繞過去。
兩人剛走到高台的東側,就看到武介東急匆匆地跑過來,一臉的嚴峻表情,來到甫仲身邊壓低聲音說:“甫局長,出事了。”
“呃,出什麽事情了?”
“負責外圍警戒的一名特警被人殺害了。”
甫仲臉色一沉,竟然敢對警察下毒手,凶犯也太猖狂了。甫仲鐵青著臉一句不說跟著武介東向案發現場走去。薑無為意識到這個凶手一定是衝著大禁地的秘密來的,他也緊跟在後麵一起去查看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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