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淩晨三點鍾,甫仲親自帶領的一個偵查小組,乘坐一輛多功能指揮車到達了金蓮川草原。
甫仲使用的這輛多功能指揮車是國內唯一一輛用被稱為越野之王的奔馳烏尼莫克U5000改裝而成的。這是真正的全地形越野車,幾乎無所不能,是終極越野利器。
簡直令人難以置信,這個十米多長的龐然大物,在沒有道路的草原上竟然猶如脫韁的野馬,疾駛的速度超過每小時八十公裏,跟在它後麵的兩輛陸地巡洋艦都顯得有點吃力。
這輛烏尼莫克的後部是封閉式車廂,冷眼一看像是大集裝箱,裏麵各種通信設備、電子處理和指揮係統令人眼花繚亂,就是一個小型的指揮中心。此時車廂裏有三個人,甫仲和兩個助手,在草原上疾馳的越野車如同風浪中的小船,不時上下顛簸左右搖擺,不過並不影響車廂內的三個人。
兩名助手坐在控製台邊緊張地操作著計算機,而甫仲則坐在一張旋轉椅上,靜靜地思考著。
“甫局,再有十分鍾就進入元上都遺址。”一個助手回頭對甫仲說。
甫仲嗯了一聲,隨即又說:“我要跟重案組的武介東通話。”
幾秒鍾後,助手回頭說:“甫局,可以了。”
甫仲拿過通話器:“我是01,03請回話。”
擴音器裏馬上傳出武介東的聲音:“我是03,請01指示。”
“你們那邊情況如何?”
“一小時前劫持人質的路虎越野車就進入了遺址內,在宮城內停下後就沒有再動,目前沒有任何動靜,用熱成像儀掃描越野車,發現車裏有兩個人影,具體情況不明,我們已經把車嚴密控製起來。”
甫仲沉思了片刻後說:“我十分鍾後趕到,在不能確保人質安全的情況下,不要輕易采取行動。”
“03明白。”
與武介東通過話後,甫仲又對助手說:“與重案組的徐雯進行聯係,問她那邊的情況。”
不一會,助手吃驚地說:“甫局,係統發出的信號沒有回應,好像失去聯係了。”
甫仲愣了一下,心裏產生了不鄉的預感,馬上說:“我的車上裝有GPS定位,馬上通過衛星鎖定它,看看它在什麽位置。”
助手答應一聲,快速敲擊著鍵盤,甫仲緊盯著對麵車廂壁上的一塊液晶顯示屏,畫麵是用一幅三維動態的模擬跟蹤圖,幾秒鍾後就鎖定了他的那輛豐田越野車。
助手一邊熟練地操作著鍵盤一邊說:“甫局,您的專車離咱們很近,直線距離不到十公裏,在咱們的東南方向,移動速度好像很慢……”
“繼續呼叫她。”甫仲急忙說。
大約一分鍾後,助手又回頭說:“還是沒有回應,不過可以確定通訊係統應該沒有問題。”
甫仲打開與駕駛室連接的通話器,然後對司機說:“改變行駛方向,轉向東南方向。”說完,甫仲又對身邊的助手說:“把那輛車的坐標傳給司機。”
“是!”助手答應一聲,迅速把GPS定位係統與駕駛室的導航連接在一起,駕駛員馬上就鎖定了目標,然後沿著東南方向疾駛而去。
不到十分鍾,指揮車外的監控係統就發現了行駛中的陸地巡洋艦,坐在車廂內的甫仲緊盯著顯示屏,在車頂探照燈的照射下,甫仲吃驚地發現自己那輛車的司機不是徐雯,而是一個陌生男子,知道事情不對勁,馬上對著通話器說:“立刻攔截這輛車。”
聽到甫仲的命令後,司機踩了一下油門踏板,然後猛打方向盤,車身龐大的烏尼莫克猶如一座山峰橫在了越野車的前麵,跟在烏尼莫克後麵的另外兩輛豐田越野車快速插到兩邊,把甫仲的那輛專車死死地夾在了中間無路可走。
甫仲從指揮車裏出來,走到陸地巡洋艦的左側,這時駕駛員一側的車窗玻璃自動落下去,開車的原來是一頭白發的額爾德木教授,他神色平靜地問甫仲,“請問你們是什麽人?為什麽要攔住我的車?”
“這句話應該是我來問你,你從那裏得到的這輛車?”甫仲冷冷地問,說話的同時,甫仲注意到車裏人穿著藍色的蒙古袍,所以他心裏已經猜到對方是誰了。
“我叫額爾德木,是北京某大學的博士生導師,這輛車是一位女警官駕駛的……”
不等額爾德木說完,甫仲就打斷了他,迫不及待地問:“先告訴我那位女警官和薑無為教授去哪裏了。”
“請問你是什麽人?”
“我是國家安全相關部門的局長甫仲,教授駕駛的正是我的專用車輛。”
聽到這句話,額爾德木教授推開車門,下車後把他們三個人去南屏山是事情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最後解釋說:“他們倆去烽火台後,我原地等了有半個鍾頭,沒見他們回來,於是就打薑博士的電話,手機也接不通,隨後我就到山崖邊喊了他們好長時間沒有回應。在路上的時候薑博士和那位警官都說過,必須在早上六點前解開這個秘密,否則巴阿茹娜就會有危險,時間急迫,所以我就想先去遺址尋找線索以便解救巴阿茹娜,天亮後再來尋找他們倆……”
站在甫仲身邊的一個助手忽然問:“剛才我們呼叫這輛車上的對講機,你為什麽不應答?”
“對不起,我不會使用那些玩意兒。”額爾德木平靜地回答。
甫仲緊盯著額爾德木問:“這麽說教授能解開大禁地的秘密了?”
“我對大禁地進行了幾十年的研究,一些情況還是比較了解的,現在薑博士已經解開了關鍵問題,後麵的事情應該不算什麽了。”
甫仲看了一眼手表,已經是三點多鍾,再有兩個多小時就到那個凶犯的規定時間,必須抓緊時間,他對額爾德木說:“請教授先帶我們的人去找到你說的烽火台,然後我們會在最短的時間內把教授送到上都遺址,你看如何?”
額爾德木教授從對方的語氣聽出來,這件事沒有可商量的餘地,他隻能點頭答應。
甫仲轉身對身邊的人說:“除了指揮車上留下一名值班人員,其他所有人立刻跟隨教授去南屏山,找到烽火台後,讓人把教授送到上都遺址,剩餘人員尋找徐雯和薑無為的下落,馬上開始行動。”
說完,甫仲向指揮車走去,其他人則立刻開始行動,三輛豐田越野車風馳電掣般向南屏山駛去。
(2)
腳下的木頭開始坍塌的時候,薑無為並沒有太驚慌,在他意識中下麵最多幾米深,或許是因為下麵的地麵高低不平,無法堆積這些冒煙的葦草,所以才用原木將下麵弄平。
不過這一次薑無為的猜測錯了,當洞穴中間板結成團的葦草一起坍塌下去後,他立刻感覺到了一股冰涼潮濕的氣流從下麵冒上來。他的心猛地提了起來,潛意識向他發出了警示,下麵絕不是想象的那樣,不過為時已晚,因為腳下已經失去了著力點,無法再控製身體。
薑無為看到了徐雯伸過來的手,他本能地想拒絕,因為他察覺到了自己身處絕境,不想把徐雯拖進來,但是徐雯還是向前一步同時死死握住了他的手。
一陣劈裏啪啦木頭斷裂的聲響,徐雯的身體也隨著腳下的原木開始一起往下墜落,不過她抓住薑無為的手並沒有鬆開,耳邊響起呼呼的風聲,這種感覺就跟蹦極時剛從高空跳下一樣,心髒猛地被提了起來。
剛開始墜落的時候,薑無為就站在那堆硬化的葦草邊,他的雙臂本能地張開想要抓住什麽東西,右手被徐雯抓了,而他的左手則攀住了身邊那堆風化板結成一團的葦草。
薑無為經曆過太多險境,他的神經已經鍛煉得猶如鋼絲一般,越是危險的境地越是能保持冷靜,他察覺到了腳下似乎深不可測,右手猛地往回一拉,將徐雯懸空的身體拉入了自己的懷中。薑無為這樣做完全是出於下意識,如果墜落到下麵的岩石上,他想用自己的身體保護住徐雯。
僅僅是往下墜落了兩三秒鍾,薑無為就察覺到自己的身體比左手攀住的那團巨大的風化草堆快許多。他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亮光。一個平方米的空氣阻力可以使身體下降的速度減緩20%。身邊這個板結成一團的草堆至少有十多個平方米,或許這個東西能救兩人的命……想到這裏,薑無為大聲對徐雯說:“抓緊我的手,我把你拋到上麵去……”
薑無為雙臂同時用力,右臂猛地一揮,把徐雯拋向了葦草堆,這些板結的葦草並不結實,就在徐雯落到葦草堆上的同時,薑無為左手攀住的草堆邊沿突然裂開,左手帶著一大塊板結的葦草塊從草堆上脫離開來,他的身體一下子懸空起來。
此時徐雯的身體已經趴在了平平的葦草堆上,她立刻用雙手緊緊地握住薑無為的右手,奮力將他拉到草堆上麵。
薑無為剛爬上板結的葦草堆,就感覺到身體下麵猛地撞擊到了什麽東西上,身體隨即被彈起來,他一把又將徐雯攬在懷裏,兩人緊接著又落到了草堆上,如同跌落在一張圓形的席夢思**,不過巨大的撞擊力還是讓兩人全身生疼,骨頭架子仿佛被摔散了。薑無為猜想一定是墜落到了洞穴的底部,好在身體下麵有這個一米多厚的葦草堆,否則必死無疑。
兩人重新落到草堆上後,聽到了一陣劈裏啪啦的聲響,感覺草堆被撞擊得四分五裂,一些堅硬的碎片飛濺到兩人身上,同石塊差不多硬,砸得身體生疼。他們恰好落在了一塊較大草堆上,奇怪的是身體下的草堆似乎並沒有停止下來,而是以一個很小的角度傾斜著繼續往下滑落,速度依然非常快。
薑無為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順著僵硬的草地表麵慢慢滑動,他用右手緊緊地抱在徐雯的身體,急忙伸出左手摸索著抓住了草堆的邊沿,使自己的身體與快速滑動的草堆保持一致。
徐雯的雙手死死地抱住薑無為的身體,隻聽到耳邊風聲呼呼作響,同時伴隨著刺耳的摩擦聲,她睜開眼睛看了一下,四周漆黑一團,雖然戴著夜視護目鏡,卻什麽都看不清楚,不過能感覺出是在一個洞穴內滑行,她緊張地大聲問:“教授,咱們是不是落在了一個山洞內?”
“別說話。”
薑無為剛說完,突然感覺身體下的草堆似乎從洞穴中淩空飛了出去,尖銳的摩擦聲忽然消失了,就在這一刹那,周圍突然變得死一般寂靜,不過身體下的大塊的草堆卻忽然翻滾了起來,把兩人一下子拋了出去。薑無為感覺抓住草堆邊沿的手脫離了下來,身體開始像自由落體一樣向下運動,兩人的心猛地又提了起來,現在沒有了草堆的保護,摔下去肯定活不了。
就在兩人驚魂未定的時候,猛地聽到噗通一聲巨響,沒等反應過來身體瞬間被冰冷的水吞沒了。感覺掉入水中後,薑無為懸著的心才放鬆下來,等到身體在水中停下後,他一隻手抱著徐雯的身體,另外一隻手快速劃著水,很快兩人就從水裏冒出頭來。
薑無為長長地呼吸了一口氣,這時才察覺到護目鏡在落入水裏的時候弄丟了,周圍伸手不見五指,什麽都看不見,他能感覺到徐雯在晃動著身體,於是鬆開自己的手,關切地問:“你沒事吧?傷著沒有?”
“啊哧……”徐雯打了一個噴嚏,“我……沒事。”
全身浸泡在冰冷的水中,禁不住哆嗦起來,徐雯一邊踩著水一邊說:“我的夜視鏡沒有了,什麽都看不見。”
“我的也沒了,其實這裏沒有一點光源和熱源,就是戴著夜視護目鏡也看不見什麽……”
說到這裏,薑無為忽然想起了什麽,他把手伸進口袋裏,摸索到了一個打火機,然後把手舉到水麵上,甩了甩手上的水。隨著一聲清脆的響聲,一團火苗燃起來,周圍頓時變得明亮起來。
幾年前,薑無為在拉斯維加斯的死亡穀營救楊岩的時候,曾用一隻Zippo打火機引導直升機發現了他們,後來楊岩專門花高價買了一隻與他同齡的純銀紀念版Zippo送給他。薑無為雖然不吸煙,但是卻對這隻打火機愛不釋手,總是隨身攜帶,空閑時喜歡拿在手裏把玩一下,沒想到現在又用上了。Zippo打火機的性能真是令人驚歎,即便是被水浸泡了,也絲毫不受影響,依然能夠點燃。
在火光的照耀下,薑無為發現四周飄浮著許多碎塊,都是從板結的葦草堆上掉下來的,在離他們不遠處飄浮著一塊大的,有幾個平方米大小,可能剛才跟他們一起墜落下來的那塊。
薑無為遊過去爬到了草堆上麵,然後又把徐雯拉到上麵去。離開冰冷的地下水後,兩人稍稍安定了一些。喘了幾口氣後,薑無為舉著Zippo打火機觀察著周圍的情況。
當看清洞穴內的情況後,兩人都沉默了。這個洞穴像一個大型音樂廳,麵積有三四個籃球場大小,水麵以上至少還有十多米高,剛才滑落下來的洞口離水麵有七八米,而且還是整個洞穴中唯一的一個出口。兩人用手劃著水,慢慢靠近到洞穴邊,陡峭的洞壁又濕又滑,要想攀爬上去根本不可能。
“哎”,徐雯歎了一口氣,“看來咱們隻能等待救援了。”
薑無為看一眼手表,已經是淩晨一點多了,離那個家夥規定的時間還有五個小時,他輕聲地說:“甫局長他們要在天亮後才有可能發現咱們失蹤,等到那個時候一切都晚了,咱們必須想辦法離開這裏……”
“我也很想現在就離開,可是怎麽出去?上麵那個洞口根本就上不去,除非咱們長出翅膀來。”
“別急,總會有辦法的……”嘴上雖然這樣說,不過薑無為的心裏清楚,身處這樣的絕地,自己也束手無策。
(3)
安全部門行動小組的六名偵查員,跟隨額爾德木教授來到南屏山下。
為了爭取時間,組長祝童飛讓兩名偵查員攙扶著額爾德木教授上山,隻用了半個多小時,一行人就來到了通往烽火台的懸崖邊。
兩個小時前,額爾德木教授因為沒有等到薑無為和徐雯,一個人來這裏尋找了一遍,因為沒有照明工具,漆黑的夜晚他不敢過去,隻能站在懸崖邊喊了一會兒,沒有聽到任何回應。
額爾德木心裏還牽掛著巴阿茹娜的安危,他權衡了一下,決定先下山去上都遺址,等救出巴阿茹娜來後,再來尋找兩人,沒想到半路上遇到了甫仲。
祝童飛站在懸崖邊,用強光手電照射著查看了一下烽火台之間的山脊,然後問額爾德木教授:“您能確定他們倆是來這裏了?”
“我們來南屏山的目的就是為了測定烽火台的坐標,我因為體力不支,爬上山後就在那邊等他們倆。實話說他們倆是否去到對麵的烽火台了,我也不能確定。”
“這麽說教授也不清楚他們倆是在什麽地方失蹤的?”
“不錯,薑博士讓我在山頂的路口那邊等他,我們分手後就再沒有看見他們倆。我來這邊找過也沒發現,被劫持的巴阿茹娜是我的學生,擔心她的安危所以才急著趕到上都去……”
祝童飛沉思了片刻,隨後對身邊的一個偵查員說:“你馬上把教授送到上都遺址去,路上注意安全。”
隨後,祝童飛帶領剩下的四個人,跳到下麵的山脊上,沿著窄窄的山脊來到對麵的山洞下,幾個人相互協助著爬進薑無為他們進入的那個洞口。
沿著山洞走了十多米,又出現了一個洞口,祝童飛讓兩名偵查員去另外一個洞口,自己繼續沿著原來的山洞探查。
走到山洞出口的時候,祝童飛竟然被嚇了一大跳,隻見前麵是黑乎乎的大洞,仿佛是天坑一般,如果不是迎麵而來的又潮又冷的氣流,他就有可能一步踏空墜落到無底的深淵中。
祝童飛急忙抬手示意後麵人停下腳步,他站在洞口邊用強光手電向下照射,竟然很難看清洞穴底部的情景,光束到達下麵後變得非常微弱,光線似乎都被黑暗吞噬了。隨後他用手電照著周圍查看了一下,在洞壁上還附著部分沒有坍塌下去的木頭,特別是有幾根向上斜撐著的木頭,從這些木頭能看出洞穴原來的模樣。
祝童飛向後退了兩步,然後趴在洞口邊,仔細地觀察了著一小塊木頭的斷麵,雖然木頭已經變枯發黑,不過依然能看出是剛斷裂的。祝童飛在心裏暗說不妙,如果兩人從這裏墜落下去,生存的希望可就太渺茫了。
就在這時,天坑上部突然傳來一個同伴的叫聲:“頭,你最好來上麵看看……”
“有什麽發現?”祝童飛一邊爬起來一邊大聲問。
“有一些突擊步槍的子彈殼,是剛用過的。”
祝童飛暗暗吃了一驚,情況似乎越來越不妙,他趕緊示意另外兩名偵查員退回去。
三個人通過另外一個山洞上到峰頂,上麵給人的感覺如同一個大型燒瓷器的窯,圓圓的,中間有一個朝天的洞,隻是這個窯洞有點大,如果是白天站在上麵,一定會令人頭暈目眩。
祝童飛看到洞口的東北方向有兩名偵查員拿著手電尋找著什麽,於是走過去,一個偵查員把手裏的兩個彈殼遞給他,同時說:“是7.62毫米北約口徑的子彈,可以確定是突擊步槍,是什麽型號的槍還不知道。”
另外一名偵查員邊搜尋邊對祝童飛說:“這邊一共散落著十七個彈殼,也有可能掉落到了山崖下麵一些,當時一定是進行過掃射,否則不會有這麽多彈殼。”
祝童飛把一個彈殼放在鼻子下聞了聞,火藥味非常濃,說明是剛用過的。他沉思了一下說:“那個蒙古族教授等他們的地方離這邊不足三百米,按說他應該能聽到槍響,為什麽沒有聽他提到這一點?”
一個偵查員馬上說:“如果槍上裝有消音器,三百米的距離就聽不到,尤其是在山頂上,風大也會影響聲音的傳播。”
祝童飛走到中間的洞口邊,能夠感覺到從下麵冒上來的氣流,他又用強光手電向下照射了一會,聲音低沉地說:“徐雯和那個教授有可能是遇到了襲擊,然後墜落到了下麵。”
站在他身邊的同伴說:“這個洞穴至少有四五十米深,沒有專業工具根本下不去。”
“我向甫局匯報一下情況,請求安排專業搜尋人員來協助尋找。”說完,祝童飛舉起對講機呼叫指揮車。
(4)
薑無為擔心打火機內的燃油燒盡,啪的一聲將Zippo火機的蓋關閉了,巨大的洞穴又陷入黑暗中,他靜靜地坐在結實的葦草堆上,大腦卻在緊張地思考著如何脫離絕地。
兩人的衣服都濕透了,洞穴內的溫度隻有十度左右,很快兩人就凍得牙齒打架了,黑暗中聽到清脆的噠噠聲,薑無為忍不住輕輕笑了起來,輕聲說:“徐警官,咱們倆還是靠得近一點吧,可以相互取暖……”說話的同時,薑無為把自己的背部朝向徐雯。
徐雯也感覺到了薑無為把後背朝向自己,於是摸索著轉過身,挪動了一下身體,使自己的後背與薑無為靠在一起,就在這一刹那,似乎有股暖流從心底流向全身,身體內的寒意被驅散得無影無蹤。徐雯忽然想起從上麵墜落下來時,自己被薑無為緊緊地攬在懷裏,當時因為太緊張了沒有感覺到什麽,現在回想起來,心跳竟然不自覺地加快了,她還是第一次跟一個陌生男子有如此親近的接觸。
洞穴內萬籟俱寂,微弱的聲音都會被放大,薑無為聽到徐雯的呼吸忽然變得有些急促,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急忙問:“徐警官怎麽了?”
“呃,沒什麽……”徐雯沒有想到薑無為竟然能覺察到自己情緒的變化,有點不好意思,於是隨口說,“您總稱呼徐警官,讓人感覺有點很生硬……”
“我記得叫徐小姐,你好像很不高興。”
“呃,您可能不知道,在國內對‘小姐’這個稱呼有另外一種含義,所以女孩子都不喜歡被稱呼小姐,您叫我的名字就可以,聽起來親切。”
“原來是這樣,那我以後就稱呼徐雯了。”薑無為爽快地說。
“好啊……”徐雯暗自慶幸薑無為沒有察覺到自己的心思,於是趕緊換了一個話題,“教授,這個劉秉忠為什麽要把烽火台弄成這樣,感覺跟陷阱差不多。”
“我也在思考這個問題,如果僅僅是烽火台沒有必要這樣,也許是跟大禁地有關……”
徐雯忽然用開玩笑的口吻說:“對了,您跟額爾德木教授都說這個劉秉忠精於周易,能知道前後事,甚至知道幾百年後盜掘自己墓穴的人,他就沒想到把咱們倆困在這裏嗎?”
薑無為怔了一下,他並沒有把徐雯的話當做玩笑,反而覺得徐雯提醒了自己,自言自語地說:“精通陰陽術數的人肯定會把身後的事情安排得很周到,所以劉秉忠極有可能在南屏山上留下什麽線索……”
“嗬嗬……”徐雯忍不住笑了起來,“我剛才的話隻是開玩笑,您不會真的以為劉秉忠能知道七百年後的今天,咱們倆會從烽火台墜落下來吧?易經、預測之術這些東西其實都是騙人錢財的江湖把戲……”
“不,你說錯了……”薑無為突然打斷了徐雯的話,很認真地說,“運用易經所進行的預測,不是你想象的那樣,是非常嚴謹和準確的。”
“教授真的相信運用易經可以進行預測?”徐雯吃驚地問。
薑無為不置可否地說:“其實易經裏的內容都是關於世界的本源和自然法則的,宇宙中的萬事萬物都遵循一定運行規則,或者說是沿著一條旺衰的軌跡運行,這就如同春夏秋冬四季的交替,秋天過去了,人們就知道冬天就不遠了。不同事物的軌跡雖有著無限的表現形式,或呈波狀、螺旋、絞絲、複合、立體、多頭爆炸等等,總之無論其如何表現它始終離不開旺衰,也就是道家所說的陰陽。理解和把握住了這一點,預測術並不是人們想象的那麽神秘。”
“我怎麽越聽越不明白,您說的這些似乎與預測沒有什麽聯係……”
“嗬嗬,”薑無為輕輕笑了兩聲,“你如果知道前人是如何利用‘易經’來進行預測,或許對這個問題就不再懷疑了。”
“那您就給我講講如何利用易經來進行預測,不過您最好講得越簡單越好,太複雜了我聽不懂。”
“依你的聰明才智,用十句話就可以向你解釋清楚。”薑無為輕鬆地說。
“真的!”徐雯顯得又好奇又驚訝,“十句話就能讓我聽明白如何用易經來進行預測?”
“易經的主要內容就是宇宙中的事物皆是由陰陽五行組成,整個宇宙是一個大五行,而每個人或單個事物是小五行,五行中的金木水火土既相生又相克,各自還有旺衰……”
說到這裏,薑無為突然插了一句:“還記得在博物館裏我說過的五行的十二個變化過程嗎?這句不包括在十句中。”
“記得……”徐雯笑嘻嘻地回答,“嗬嗬,好,不包括這句已經五句了。”
“預測之術就是看每個人或是單個事物中的五行,在特定的時間、地點和環境中受宇宙這個大五行的影響,影響好則為吉,不好就是壞了。預測的關鍵點就在於所受影響的程度……好了,我說完了。”
“不錯,剛好十句,我聽得不算太清楚,不過大致明白。您說的這個影響是否就是五行的相生相克?”
“對於五行的相生相克,有些人理解出現偏差。我簡單解釋一下,最近網絡上正流行一句話叫做‘給力’,用這個詞解釋相生相克非常合適……”
薑無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如何解釋:“我舉一個簡單的例子,假定咱們麵前有一個火爐,裏麵有幾根木材在燃燒,為了讓火旺一點,我們會用扇子煽幾下,這就是相生,也就剛才所說的‘給力’。如果向爐子裏澆上一碗水,火就會滅,這就是相克。但是如果用大功率的吹風機對著火爐吹,火同樣也會滅掉,所以這裏麵就有一個平衡點的問題。我剛才所說的旺衰也是以這個平衡點來區分,而預測的關鍵就是找出這個平衡點。隻要確定了事物的平衡點就很容易判斷出事物是處於什麽狀態了,是往好的方向發展還是往壞的方向,這就是預測之術。”
徐雯急忙問:“這麽說教授也精通預測之術了?”
薑無為聽出徐雯話裏的意思,微笑著說:“幾年前我在尋找天墓之謎的時候,一個國際刑警組織的警官也問過我相同的話,她跟你一樣也是位美女警官,現在已經是國際刑警組織東亞地區的負責人……”
“教授說的這個人是不是叫思淩?”徐雯忽然問。
“不錯,徐警官認識她?”
“不認識,她是從我們警校出來的,學校常用她的事跡來激勵學生,所以我知道她。”
“嗬嗬,想不到思淩還這麽有名。”
“從教授的口氣能聽出來,你們關係不一般。”
“思淩多次救過我,我們是生死朋友……”說到這裏,薑無為忽然用幽默的語氣說,“咱們倆現在也算是生死朋友了。”
“能跟教授做生死朋友我很榮幸,對了,您還沒說是如何回答思淩的問題。”
“我對思淩說,用易經來預測事物的發展,並不像人們想象的那樣複雜和神秘,我用兩個小時就可以教會她其中的方法。”
“真的!”徐雯驚訝地說,“那您能不能也教我一點預測的方法?”
“沒問題,以後有機會我一定教你,不過能否預測得準確,還要看個人的悟性。”
“太好了。”
徐雯不知不覺中已經把身體轉過來,麵對著薑無為,雖然看不見對方,兩人都感覺好像是老朋友了一樣。徐雯一隻手抓住薑無為的胳膊,急忙說:“您先預測一下咱們倆能不能從這裏脫身。”
薑無為不假思索地說:“其實從咱們倆落入水中的時候我就預感到咱們一定可以脫身。按照易經中的坎為水卦,陽陷陰中,險陷之意,險上加險。險陽失道,淵深不測,如果是一個人落入這裏必死無疑,而咱們倆剛好是一陰一陽,所以可以化險為夷……”
“您快說咱們如何脫身?”徐雯迫不及待地問。
“我還不知道……不過……”薑無為沉吟了一下,隨即問,“如果劉秉忠要是給困在這裏的人留下脫離出去的線索,他會留在什麽地方?”
“當然是洞穴的石壁上。”徐雯脫口而出。
“不錯,趕快劃到洞穴邊。”薑無為說話的同時重新點燃了打火機。
(5)
薑無為和徐雯把漂浮在水麵上的葦草堆劃到洞穴邊,在Zippo火機微弱火光的照耀下,仔細地在洞壁上尋找著古人可能留下的痕跡。兩人沿著洞穴邊,轉了大半圈,來到他們墜落的那個洞口下麵,薑無為忽然發現洞壁上似乎有刻過的痕跡,他一隻手舉著打火機,興奮地大聲說:“快看上麵,這裏好像有雕刻的圖案。”
徐雯用手扶住洞壁的岩石,努力使漂浮在水麵上的草堆穩住。隻見潮濕的洞壁上生長著一層厚厚的苔蘚,將岩石表麵的許多地方都遮擋住了,在離水麵高一些的地方,隱約能看出幾根線條。
薑無為急忙從口袋掏出那副撲克牌,雖然被水浸濕了,不過一疊撲克牌仍然很堅硬。他把整副牌拿在手裏,將岩壁上的苔蘚刮下來,逐漸露出了一幅圖來。徐雯在旁邊用手撩起水,把露出的石刻衝洗幹淨,一幅清晰的地圖出現在麵前。
薑無為扔掉手裏的撲克牌,然後舉著起Zippo火機,一言不發地盯著洞壁上的圖案。整幅圖大約有三四個平米大小,最下部是一座山峰,看樣子像是困住他們的這座南屏山,圖的中間部位是三個套在一起的正方形,而在最裏麵的那個正方形中還有一個小一點的長方形,在這個長方形的中間是一個圓,有一條直線從這個的圓的斜上方延伸出去,而在正方形的上部還有兩座山,延伸出去的直線從著兩座山間穿過……
徐雯看著洞壁上的圖形感覺有點眼花繚亂,不解地問:“教授,上麵的圖案怎麽有點亂七八糟的,究竟是什麽東西?”
薑無為指著三個正方形說:“我想這三個正方形應該代表上都的宮城、皇城、外城三重城牆。最中間的是宮城,在皇城的中部偏北,而且隻有東華、西華和禦天三個門,其中南邊的禦天門與皇城南門明德門在中軸線上,你注意看是不是與最下麵的這個山峰在一條直線上?”
“那最中間的那個長方形又代表什麽?”
“還記得在來的路上,額爾德木教授說的穆清閣嗎,我想這個長方形就表示穆清閣下的台基,不過中間的這個圓是什麽意思我還不明白,為什麽還有一條直線從圓上延伸出去,莫非是……”薑無為突然沉默了。
緊盯洞壁上的石刻沉默了好幾分鍾後,薑無為突然自言自語地說:“我們前麵的思路可能有問題……”
“呃,有什麽問題?”徐雯急忙問。
“圖上隻有南麵和北麵有山,城東沒有額爾德木教授所說的砧子山,也就是說咱們想找的路標並不存在……”
徐雯焦急地打斷了薑無為的話:“教授,別管有沒有路標了,先考慮咱們能不能從這個鬼地方出去,現在已經是淩晨四點了。”
“淩晨四點了!”
薑無為暗暗吃了一驚,急忙看了一眼手表,果然是四點鍾了,沒想到在黑暗中竟然過得這麽快。趕緊用手指著石刻的下部說:“你看這裏,有一條線從山峰穿過,而且與中軸線重合在一起,所以我相信下麵有一條地下河與外麵相通……”
“您能確定嗎?”
薑無為搖搖頭:“不能完全確定,隻是我的猜測,而且即便是有地下河,從這裏出去的距離也可能很長,所以我的意思是……”
不等薑無為說完,徐雯就憤怒地說:“教授的意思是我怕死!”
“不、不,我沒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沒有必要兩個人一起冒險,你可以在這裏等待救援。”
徐雯看著薑無為,一字一句地說:“甫局長給我的任務就是保護好教授,所以我會寸步不離地跟著您,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會跟著,這是我的職責。”
時間緊迫,不能再把時間浪費在爭辯上,薑無為緊盯著徐雯說:“你要跟著我也可以,不過必須聽從我的指揮。咱們既沒有潛水裝備也沒有照明工具,要從伸手不見五指的地下河潛遊出去完全憑直覺和經驗,稍有不慎,後果不堪設想。”
“明白,我保證一切都聽教授的。”徐雯毫不猶豫地回答。
“好吧,拿著打火機……”薑無為把打火機遞給徐雯,然後開始脫衣服。
徐雯沒想到薑無為遞給自己的打火機挺壓手的,好奇地看了一眼,認出是純銀製造的,表麵是一隻栩栩如生的蒼鷹,知道價格不菲,笑著問:“教授好像不抽煙,怎麽會隨身帶著這麽貴重的打火機?”
“呃,這是紀念版的Zippo火機,幾年前一個朋友送的,底部有生產日期,剛好是我出生的那年生產的。”
“那一定是女朋友送的……”
薑無為看了徐雯一眼,不置可否地說:“這隻Zippo火機曾經好幾次幫助我從困境中脫離出來,這一次也多虧它。”他一邊說一邊將脫下的衣服撕扯開。
徐雯看到薑無為在撕衣服,不解地問:“您幹嗎把好好的衣服都撕碎?”
“你聽我說,等會下水前,我用布條把咱們倆栓在一起……”
徐雯急忙擺擺手:“教授,我受過潛水訓練,在警校的時候還是遊泳冠軍,保證不會拖累您。”
薑無為並不反駁徐雯,他把上衣撕扯成幾公分寬的布條,然後將布條逐條係在一起,他邊弄邊慢條斯理地說:“潛入地下河後,如果在三至五分鍾內遊不出去,人就很可能因為大腦缺氧而昏迷。我也一樣昏迷,不過我有一項特殊的技能,可以提前給潛意識下達指令,即使在昏迷後失去了意識的情況下,我的潛意識仍然可以控製身體繼續遊動。在我失去意識後就顧不上你了,但是咱們拴在一起,就能把你拖出去。”
“昏迷後仍然可以運動?”徐雯吃驚地問。
“其實這算不了什麽,這跟人睡覺後心髒還在工作是一樣的。道家有一種龜息功,停止呼吸並且失去意識後幾個小時仍然能夠蘇醒過來,靠的就是潛意識對人體的控製。”
說話的同時,薑無為已經把撕碎的上衣變成了一根幾米長的布帶,他將其中一端拴在了徐雯的左手腕上,另外一端係在了自己的腰上,弄好後又對徐雯說:“地下河的流向應該是向北方,但是我不能完全確定,所以等會兒潛入水中後一定不要亂動,我要靠感覺來判斷,你隻要通過這根帶子跟著我就可以。”
徐雯點點頭:“知道了,我會跟在教授後麵。”
“另外還要注意一點,如果憋氣太久會感覺非常痛苦,不過無論如何痛苦都不要讓水侵入體內,哪怕是昏迷了也要閉緊嘴巴,聽明白沒有?”
“嗯,知道了。”
“那好,把打火機給我吧。”
薑無為從徐雯手裏接過火機,啪的一聲將火機關閉了,周圍頓時陷入一片黑暗中。
不知為什麽徐雯突然感覺到了一絲恐懼,來自內心深處對死亡的恐懼。直覺告訴她接下來將會是一次危險之旅,情不自禁地緊張起來。
就在這時,一隻溫暖的手輕輕握住了徐雯的左手,有股無形的力量頓時通過手臂傳遍了全身,她感覺自己的情緒很快平靜下來。隨後一個沉穩平和的聲音對她說:“我會一直拉著你的手,現在靜下心來,慢慢地做幾次深呼吸。”
隨後,薑無為牽著徐雯的手,試探著一起下到冰冷的水中,薑無為輕聲說:“現在開始做一次深呼吸,然後潛下去。”說完,兩人用力呼吸了一口氣,猛地潛入水中。
(6)
下麵的水冷得有些刺骨,全身的肌肉都緊縮在了一起,這是薑無為最擔心的,水如果太涼皮膚的感覺就會麻木,而下麵漆黑一團,他隻能憑借感覺來判斷水下出口的方向。
潛到水底後,薑無為停下來,盡量保持放鬆狀態,靜靜地感覺水流的方向,讓他奇怪的是周圍好像是一團死水,不過他相信自己的判斷,水下一定有出口。
現在薑無為隻能是憑借第六感來判斷一切,他將大腦清空,努力保持放鬆狀態,隻有內心寂靜,才能接受第六感發送的信息。
薑無為輕輕地捏了一下徐雯的手,示意她不要動。兩人似乎心有靈犀,徐雯完全明白他的心思,靜靜地漂浮在薑無為身邊一動不動。
潛入水中後,徐雯的心反而安靜下來,內心的恐懼感也消失得無影無蹤。跟薑無為相識雖然不到一天時間,她就對這個年青的教授已經深信不疑,她相信薑無為一定可以把自己帶出絕境。
幾秒鍾後,徐雯感到薑無為拉了一下自己的手,她馬上隨著薑無為開始往前麵遊去。也不知道遊了多遠,右手在揮動劃水的時候,觸碰到了堅硬的東西上,於是摸索了一下,發現是光滑的石壁,而且明顯地感覺到了水流在往前湧動,徐雯猜想一定是遊進了地下河裏。
在水底潛遊的時候,會消耗掉體內大量的氧氣,徐雯很快就感到胸部針紮般的疼痛,而且四肢無力,遊動的速度越來越慢,她能感覺到薑無為在不時拽自己的手,拉著她往前遊動,於是拚命地用腳打水,希望快一點從地下河裏遊出去。
頭部似乎在慢慢膨脹,耳朵也在嗡嗡作響,身上好像在逐漸地失去知覺。當痛苦達到極限後,所有的痛楚都會很快消失。徐雯的心裏隻有一個念頭,閉緊嘴巴不讓水侵入自己的身體裏。
地下河的長度超出了想象,似乎沒有盡頭,徐雯感覺自己仿佛是漂浮在無邊無際的太空中。忽然間,她的腦海中似乎出現了一道亮光,如同一縷陽光透過窗戶照射進黑暗的房間裏,徐雯感覺自己緩緩地向明亮的窗口走過去。還未等她靠近,窗戶猛地關閉了,在陷入黑暗的同時,徐雯也失去了知覺。
薑無為陷入昏迷的時間與徐雯差不多,大腦一旦缺氧很快就會陷入昏迷,這是任何人都無法控製的。不過與其他人不同之處是薑無為雖然失去了知覺,身體依然在機械地運動,此時他就像是一個夢遊的人在遊泳,雖然沒有任何思維意識,在水中遊動的速度絲毫不減。
同潛水前估計的一樣,薑無為在昏迷後就鬆開了徐雯的手,拴在他腰間的布帶拉著徐雯一起往前去。
潛意識的能力真的是太強大了,當薑無為的身體浮出水麵的同時,他也從昏迷中清醒過來,此時天色剛剛開始發白,依稀能看見岸邊綠油油的青草。
薑無為長長地呼吸了一口彌漫著青草芳香的空氣,猛地想起還在水中的徐雯,急忙去抓栓在腰上的布帶,不顧一切地把徐雯從水底拖出來。
隻見徐雯緊閉著雙眼,臉色發青,嘴唇呈烏紫色,薑無為顧不上多想,左胳膊攬著徐雯的身體,用右臂拚命地劃水。他露出水麵的地方離岸邊不足十米,很快就遊到了岸邊,奮力將徐雯拖上河岸。
薑無為將徐雯平放在岸邊的草地上,發現濕透的襯衣領口緊緊裹住了徐雯的脖子,於是一把將她襯衣上的脖扣扯開,匆忙中用力過大,一連扯掉三個衣扣,露出了雪白的胸口。薑無為也顧不上這些了,一隻手捏著徐雯的鼻子,然後趴到她的嘴上開始做人工呼吸。
接連做了五六個人工呼吸後,發現徐雯沒有任何反應,薑無為趕緊跪在她身邊,雙手疊在一起,有節奏地擠壓她的心髒部位。薑無為一邊壓一邊焦急地大聲說:“快醒醒,求求你趕快醒過來……”
就在搶救徐雯的時候,薑無為的膝蓋碰到了徐雯插在腋下槍套中的92式警用手槍,猛地想起了已經趕到上都遺址的特警隊,於是立刻拔出了徐雯的配槍,對準天空連開了三槍,他希望特警隊能聽到槍聲趕過來把徐雯送到醫院搶救。
三聲清脆的槍聲響過,薑無為怎麽也沒想到,徐雯忽地一下坐起來,剛剛還毫無聲息,突然間就醒了。徐雯睜大眼睛,第一句話就問:“發生什麽情況了?”
薑無為知道,是槍聲刺激了徐雯的潛意識,在警察的潛意識中,槍聲就意味著危險事件的發生,所以聽到槍響後,徐雯能在瞬間清醒過來。薑無為鬆了一口氣,有氣無力地說:“你終於醒了,折騰了半天沒把你弄醒,沒想到開了三槍把你驚醒了。“徐雯的臉上流露出迷茫,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向左右看了看,喃喃自語地道:“咱們從洞穴中出來了……”
她忽然發現自己的襯衣敞開了,露出了裏麵黑色的內衣,本能地用手捂在了胸口上,臉上泛起了一層紅暈。
看到徐雯流露出少女般的羞澀,薑無為趕緊解釋說:“對不起,剛才看到你的衣領裹住了脖子,擔心影響你的呼吸,我就……”
不等薑無為說完,遠處傳過來一陣發動機的轟鳴聲,兩人急忙站起來,隻見幾組明亮的車燈上下左右搖擺著,看得出是兩輛車並排著向這邊駛過來。
祝童飛在山頂上把發現的情況向甫仲做了匯報,甫仲聽後指示他們撤下來,等專業營救隊帶裝備過來後再實施搜尋。祝童飛帶領行動小組的人剛到山下,就聽到了不遠處傳來三聲槍響,而且分辨出是手槍的聲音,立刻駕車向槍響的方向趕過來。
車裏的人顯然看到了站在河邊的兩人,徑直向他們開過來。濕透的衣服緊緊貼在身上,在車燈的照射下,徐雯周身優美的曲線展露無遺,左手捂在胸口上,站在那裏如同出浴的愛神維納斯。
薑無為無意中瞥了徐雯一眼,立時被她健美的身姿吸引了,忍不住輕聲說:“好美……”
徐雯沒有聽清薑無為說什麽,側臉看了他一眼,然後向他一伸手:“快把槍給我。”
這時薑無為反應過來自己手裏還握著徐雯的配槍,急忙用左手握著槍筒,槍柄朝向徐雯遞過去。
兩輛豐田越野車停在了薑無為和徐雯麵前,祝童飛第一個跳下車,在車裏時他就認出了徐雯,猜測到旁邊的男子一定是失蹤的那個教授,急忙跑到兩人麵前,興奮地問:“你們怎麽會在這裏?我們剛剛還在山上尋找你們……”
看到是安全部門的人,徐雯猜想甫仲可能來了,顧不上回答祝童飛,就搶著問他,“甫局長是不是也來了?”
“不錯,甫局已經到上都遺址了,得到你們失蹤的消息,命我們來尋找你們……”
不等祝童飛說完,徐雯趕緊揮揮手,“快走,有話車上說,趕快去上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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