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元上都遺址在內蒙古美麗富饒的金蓮川草原上,金蓮川得名於當地美麗的金蓮花。金蓮川草原位於灤河上遊的上都河兩岸,每到盛夏時節,碧綠的金蓮川草地像一幅豔麗的絨毯,一覽無垠的大地,馬群、牛群、羊群像飄過的彩雲,冒著縷縷炊煙的雪白蒙古包襯托在藍天白雲下分外妖嬈。金雕翱翔於天空,百靈鳥歌唱於原野,坦**如砥的金蓮川開滿色澤瀾然的金蓮花,景色美麗壯觀。

金蓮花,花色絢麗,至秋天而不落,結子如粟米,瘦尖而長,或五尖,或七尖,性寒涼,佐茗飲之,可療炎疾。金蓮花以其頑強的生命力,盛開於塞北的草原。

金蓮川草原是一塊風水寶地,曆史上曾有不少帝王將相為之傾倒。金蓮川在重山之北,地積陰冷,氣候殊異,中夏降霜,一日之間寒暑交至,是避暑的好地方。

1251年,蒙古帝國監國拖雷的長子蒙哥即帝位後,次子忽必烈以皇弟之親,受任總領漠南漢地軍國庶事,於是駐帳金蓮川,征天下名士,建立了蒙元史上有名的“金蓮川幕府”。

被召入金蓮川幕府的能人誌士,可以考證的就有六十餘人。這些聚集在忽必烈周圍的學者、謀士,有的獨具一技之長,有的是戰功卓著的勇將,組成了文武兼備的政治集團。金蓮川幕府的建立,對忽必烈治理漢地乃至統一全中國起了重要的作用。而兩都的設計和建造者劉秉忠就是這個時候被招募到忽必烈身邊的。

劉秉忠祖籍邢台,精於易經,對於天文地理律曆、奇門遁甲之術無不精通。他曾任邢台節度府令史,適逢亂世,心懷鴻鵠之誌的劉秉忠學習三國時的孔明,“大丈夫懷才不遇,應當隱居起來尋找機會”。

劉秉忠辭官後隱居武安山作了一名修行的道士,幾年後,天寧寺高僧虛照禪師聽說劉秉忠是個人才,派弟子請他下山,於是劉秉忠在天寧寺當了和尚,做了虛照的徒弟,法號子聰。

其實不論是做道士還是和尚,對於劉秉忠來說,出家是假,尋求施展抱負的機會是真。師徒二人遊曆到山西大同,發現南堂寺是個好地方,就暫時居留下來。此後不久,高僧海雲禪師奉召前往和林漠北王府覲見忽必烈,路過大同,聽說劉秉忠博才多學,邀其同行。有機會接近蒙古親王,劉秉忠自然很高興地答應了。

在與忽必烈的交談中,劉秉忠論天下事如指掌,忽必烈大為賞識,於是把劉秉忠留在幕府,參與軍政大事,並令其還俗,賜名秉忠。和林之行,劉秉忠得遇明主,自此改變了自己的命運,同時也改變了蒙古帝國的命運。

不到半夜十二點,徐雯就駕車駛入了內蒙古境內,出了北京市區後,車上的三個人就基本沒有再說話。

徐雯集中精力駕駛著越野車,一直以每小時一百公裏的速度疾馳,不敢有絲毫的分神。而薑無為和額爾德木教授似乎都在思考著到達上都遺址後如何尋找到線索,所以兩人也沉思不語。

越野車進入正藍旗地界後不久,額爾德木教授突然打破了車內的寂靜,他向前探了探身體,對坐在前排副座上的薑無為說:“薑博士,我仔細地考慮了一番,元上都的五行之鎮與北京城的可能不同,除了中央戊巳土在城內的中軸線上,其他四鎮很可能不在遺址內。”

找不到五行之鎮,就無法破解大禁地的秘密,薑無為急忙回過頭來看著額爾德木教授問:“呃,那會在什麽地方?”

額爾德木教授沉思了片刻說:“上都遺址除了城牆保存相對完好外,城內的建築上層幾乎是**然無存,多數建築物隻有地基還在。根據我的判斷,中央戊巳土應該是穆清閣,穆清閣是上都城中軸線上最大的高台建築,也是現存最高大的夯土磚石結構的建築台基。考古發現,穆清閣現存台基垂直高度約8米,南北寬67米、東西長137米,所以劉秉忠很可能就是將穆清閣作為土鎮。”

“很有可能。”薑無為也讚同額爾德木的判斷,他隨即又問,“那教授認為金木水火這四鎮不在城內會在什麽地方?”

“根據以往的考察,在遺址內我沒有發現與金木水火這四屬性相關的建築遺跡,所以我考慮這四鎮很可能在上都城外的四座山,或者說劉秉忠就是把城外的四座山作為了鎮城之寶。”

“把四座山作為鎮城之寶!”

薑無為對這個推測感到很意外,因為北京城的鎮城之寶都是人為設置的,如果是四座山顯然與他前麵的思路不符,不過他知道額爾德木不會隨便做出這樣的判斷,急忙問:“教授是根據什麽來做出的這個推測?”

額爾德木教授沒有直接回答薑無為的問題,他緩緩地說:“剛才提到的穆清閣,幾年前在挖掘清理發現。穆清閣興建於湖泊沼澤區,當時修建時,首先是排幹湖泊積水,用木樁封堵水源,再用碎石填充加固,才開始起建穆清閣台基,台基部分為石條作底襯,四周起磚牆,中部填充夯土。所以當地有個傳說,上都地下原來是大海,海中有龍,所以上都地區常有水患,為了避免這條龍作孽,劉秉忠建城時立了一根高數十丈的鐵幡竿,用來鎮龍。這根鐵幡竿就立在元上都的西山上,所以這座山又叫鐵幡竿山,而且幾年前在西山哈達台上發現了一塊2米多長的石條,據說就是插鐵幡竿的座基……”

“西方庚辛金,鐵幡竿山作為五行中的金有這種可能,而且這個傳說也與鎮城之寶的作用相符合。”薑無為讚同地說。

“準確地說鐵幡竿山是位於上都城的西北角……”額爾德木邊說邊拿起放在旁邊座位上的北京地圖,指著薑無為標出的那條斜線說,“所在的位置與北京城五鎮中的大鍾寺基本一致。”

“呃,鐵幡竿山也是位於土鎮的西北方位?”薑無為驚訝地問,他意識到如果這一點與北京城鎮城之寶的位置相符合,那麽很可能就是他們所要尋找的線索。

“嗯”,額爾德木應了一聲,隨即接著說,“在上都城北三公裏處有一座臥龍山,這座山與西北的鐵幡竿山之間有寬約一公裏的出口,這裏有一道古攔洪壩遺跡。壩西頭留溢洪口,下接溢洪渠,南流灤河。這是元代著名水利學家郭守敬負責設計修建的,這條渠又叫鐵幡竿渠,主要是為了防止從鐵幡竿山河城北臥龍山上流淌下來的洪水危害上都城,所以城北的這條鐵幡竿渠應該為水鎮。”

“不錯,這與五行之鎮也非常吻合。”薑無為點點頭,若有所思地說,“我也聽說過郭守敬在漠北修建的這項水利工程,而且北京城神木場附近的那條通惠河也是他設計開挖的,這一切顯然都是有聯係的。”

徐雯邊開車邊留心兩人的談話,聽到這裏,徐雯心想這還沒到上都遺址,就發現了重要線索,看來大禁地的秘密很快就要解開了,於是迫不及待地問:“教授,還有火鎮和木鎮在什麽地方?”

“上都東南七公裏有一座險要陡直的山峰,現在叫砧子山,在元代叫尖山,山峰周圍有一大片古鬆林,當時的上都居民就是從這片森林砍伐鬆柴,作為日常生活的燃料。東方甲乙木,這裏應該就是上都五行之鎮的東方木。而南方丙丁火則在上都正南十多公裏外的南屏山上……”

“南屏山!”不等額爾德木教授說完,薑無為就吃驚地脫口而出,“是不是劉秉忠去世的南屏山?”

“不錯,正是這座山,在秀麗奇峻的南屏山上有一座非常巨大的烽火台,是劉秉忠在建設上都時一同修建的,所以我判斷南屏山很可能為上都的火鎮。”

聽額爾德木說到這裏,薑無為緊皺眉頭沉思了一會,然後自言自語地說:“烽火台應該是最好的火鎮了,就是不知道南屏山上的烽火台是否在連接兩都的這條中軸線上,如果剛好坐落在中軸線上,隱藏在上都的秘密很快就會被解開……”

薑無為話音剛落,徐雯看了一眼導航,忽然發現很快就要達到南屏山附近了,急忙說:“再有幾公裏咱們就到達南屏山了,這條公路剛好從山腳下經過。”

薑無為回頭問額爾德木:“教授是否知道烽火台在南屏山的什麽地方?”

“知道……”

額爾德木教授點了一下頭,輕聲說:“這座山我曾經登過多次,南屏山雖然海拔不是很高,但是風景秀麗,我登南屏山也是為了尋找劉秉忠的足跡……”

不等額爾德木說完,薑無為急忙對徐雯說:“先去南屏山,測定一下山上的烽火台是否在中軸線上。”

(2)

十分鍾後,豐田越野車就在山腳下的一處不大的場地停下來,薑無為搶先跳下車,濕潤的空氣帶著山野的清香撲麵而來,令人清心爽朗,驅散了長途奔波的勞困。

抬頭望著麵前黑黝黝的山巒,茫茫的夜色下隻能看出山的輪廓來,望上去整座山仿佛是一頭臥在地上的牛,山梁上好像很平順,並沒有突出的高峰。

額爾德木教授下車後辨別了一下大致方位,然後走到薑無為身邊,指著山梁前部說:“烽火台就在那個地方,現在是晚上看不出來,如果是在白天能看到那裏非常險要。”

薑無為看著額爾德木手指的方向問:“爬上去大約要多長時間?”

“至少要一個鍾頭。”

薑無為從褲兜裏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接近十二點半了,自言自語地說:“咱們動作必須要快,爭取在淩晨兩點鍾前下來。”

這時徐雯也下了車,她走到車尾,打開車後門,從勤務送來的裝備箱內取出GPS定位儀,還有一隻強光手電和兩個夜視護目鏡。當時沒有想到額爾德木教授跟隨,所以隻準備了兩個。這種先進的夜視護目鏡帶有熱探測功能,能夠在各種天氣情況下於夜間看到有熱特征的生物或是物體,在300米內可以達到有50%的分辨能力。

徐雯把強光手電遞給額爾德木教授,對他說:“教授需要在前麵領路,您就用手電吧。”隨後把一個夜視護目鏡遞給薑無為,自己戴上另外一個。

額爾德木教授接過強光手電後,照了照前麵上山的路,然後對兩人說:“咱們從小路上去吧,可以節省一些時間。”

“可以,就依教授的意見,越快越好。”徐雯附合著說。

“那好,跟我來吧。”說著,額爾德木教授在前麵領著向山坡上的樹林走去。

走進樹林後,立刻感到一陣涼意,氣溫驟然降低了好幾度,薑無為忍不住打了寒戰,他身上隻穿了一件薄薄的運動衣,這還是下午跟巴阿茹娜一起在購物中心換上的。

樹林中漆黑一片,強光手電的光束似乎也被黑暗吞噬了,隻能照亮前麵一點點。額爾德木拿著手電走在前麵,他的身後依然很黑,周圍形狀怪異的鬆樹,看上去像是一群張牙舞爪的鬼影,令人不覺產生恐懼感。

薑無為向旁邊閃了一下身體,示意徐雯走在他前麵。在薑無為的意識中徐雯是個女人,並沒有把她看成警察,所以本能地做出保護她的行為。徐雯能體會到薑無為的關照,她沒有拒絕,說了一聲謝謝,急忙向前跟在額爾德木教授的身後。

有時裝成弱者受到別人的保護是一種幸福的感覺,特別是女人,再強的女性內心深處也有渴望男人保護的願望,事實上這並不是安全的需要,更多的是一種情感上的需求。

額爾德木教授對這裏的地形似乎非常熟悉,在前麵領著兩人沿著樹林間的羊腸小路轉來轉去,不到半個鍾頭就爬到了半山腰。額爾德木教授在一處凸起的巨石邊停下腳步,歇息一下,喘幾口氣,年過六十的人,體力明顯不行了,額爾德木已經是大汗淋漓。

額爾德木教授用手電照射著旁邊樹林,氣喘喘地對兩人說:“你們看那邊樹林中有一處院落,那裏原來就是劉秉忠在山上蓋的房子,不過他當時居住的精舍小屋早就沒有了,這些是後人給他重新蓋的。”

在強光手電光束的照射下,影影綽綽能看到有屋頂在搖曳的枝葉中時隱時現。薑無為喘了一口氣,然後問:“這麽說那裏應該是劉秉忠去世的地方了?”

“不錯,他就是這裏去世的,在離這座院落不遠處還有一座道觀,當年劉秉忠在山上創建了南庵,設壇祠。他在山上離世後,有人在原設壇處重新修建了太一廣福萬壽官,此後一直有道士在這裏學習他的太一三元法術……”

為了趕時間,額爾德木教授邊說邊開始往山頂攀登,小路越來越陡峭曲折,有的地方需要用手扶著身邊的樹幹和岩石攀爬。

聽額爾德木說到劉秉忠的太一三元法術,徐雯好奇地問:“教授,您說劉秉忠死後道士們在這裏學習他的法術,莫非他真的會什麽法術?”

“嗬嗬”,額爾德木輕輕笑了兩聲,不置可否地說,“當時劉秉忠在這南屏山上是無疾而終,而且隻有五十九歲。元世祖忽必烈得到喪報後,悲痛不已,對群臣說:秉忠事朕三十多年,小心縝密,不避艱險,言無隱情。其陰陽術數之精,占事知來,若合符契,惟朕知之,他人莫得聞也……”

“這麽厲害,這個劉秉忠真的能知道未來的事情?”徐雯吃驚地問。

“不錯,劉秉忠精於周易,的確能知道前後事。”走在徐雯身後的薑無為忽然插了一句,“忽必烈對群臣所說的這些話在諸多史料中都有記載,得到許多史學家們的認定。另外關於劉秉忠的預測之術在明朝首輔朱國楨所著的《湧幢小品》中也有記載:明嘉靖年間,劉秉忠墓被盜,內有石刻寫明:為盜者李淮。事情傳到官府,盜墓者被捕,果然叫李淮。”

“劉秉忠竟然知道百年後自己的墓穴被什麽人盜掘,這也有點太神了吧!”徐雯驚訝地說。

薑無為心裏一動,徐雯的話似乎提醒了他,於是大聲對走在最前麵的額爾德木說:“教授,我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劉秉忠精通陰陽之術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剛才教授提到他是無疾而終,普通人在離世前一般都能預感到,劉秉忠肯定會知道自己不久於人世,那麽他選擇在南屏山作為自己離開人世的地點,這裏是否藏著什麽秘密?”

聽到薑無為說到這裏,額爾德木停下腳步,長長地喘了一口氣,用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輕聲:“我以前沒有注意到這個問題,現在仔細想想,這裏麵或許真的藏著什麽秘密。當時劉秉忠是隨忽必烈從大都來上都避暑,他一直是跟隨元世祖左右,這一次卻沒有去上都,而是在這南屏山上嚐築精舍居之。據記載,劉秉忠是在沒有任何病症的情況下,端坐在椅子上去世的,這件事的確有些怪異……”

“會不會與咱們正在尋找的這個秘密有關?”徐雯忽然問。

額爾德木教授搖著頭說:“這些都是六七百年前的事情了,恐怕沒有人能夠說清楚。”說著話額爾德木用強光手電向山頂方向照了一下,然後說,“趕快走吧,再有一兩百米就到烽火台下麵的山梁了。”

在漆黑的夜晚爬山,因為看不到遠處的景物,雖然腳下很陡峭,卻感覺不到山的險要。不知不覺中爬到了山梁上麵,向周圍望去,感覺黑乎乎的什麽都看不見,似乎並沒有突出的地方。

“教授,烽火台在什麽地方,怎麽看不見?”徐雯不解地問。

額爾德木把手電的光束順著山梁的方向往前照射,隻見山梁右側有一處比所在位置還低的山峰,看情景離這裏大約有兩三百米,隱約能看到上麵有凸起的部位。額爾德木用手電照了照說:“烽火台就在那邊那座山峰上,因為那座山峰三麵都很陡峭,隻能從山梁這邊過去。”

薑無為忽然明白了,剛才在下麵看到整座山有點像一頭臥牛,他們所在的部位如同是牛前腿上部的地方,而烽火台則在牛頭上。

額爾德木有些歉意地說:“老了,體力不行了,爬上來就有點走不動了,你們倆過去測定一下,我在這裏休息一下等你們回來。”說著話額爾德木教授把手裏的強光手電遞給薑無為,提醒說:“通往烽火台的路有一段很險要,你們一定要小心,那邊平常不準許遊人過去的。”

“好吧,教授在這裏休息一會兒,我們很快就回來。”薑無為接過手電,跟徐雯一起向烽火台那邊走去。

兩人沿著山梁上的小路向前走了一百多米,果然看到了前麵豎立著一塊用不鏽鋼製作的匾牌,上麵有“前方危險,遊人止步”的字樣。幾米外還有一根鐵鎖鏈攔在了前麵。

薑無為走過去用手電照射著觀察了一下,原來前麵的山梁突然凹下去了,從這邊到對麵烽火台的山峰至少還有五六十米,中間連接的部位不僅凹下去三四米深,而且兩邊還是很深的懸崖,能通過的地方是高低不平的岩石,可以落腳的地方還非常窄,從上麵過去的確非常危險。

徐雯站在旁邊順著手電的光線向下張望了一下,立時感覺頭暈目眩,於是對薑無為說:“教授,我看咱們在這裏測定一下,可以把前麵的這段距離考慮進去。”

薑無為想了一下說:“可以在這裏測定,我有種預感,前麵的烽火台肯定是在兩都的中軸線上,不過……”說到這裏薑無為沉吟了一下,他望著對麵黑黢黢的山峰沒有再說下去。

徐雯一邊從背包裏取出GPS定位儀,一邊不解地問:“咱們來的目的不就是測定烽火台是否在中軸線上嗎,教授還有什麽想法?”

“剛才在上山的路上,我一直在考慮一個問題,像劉秉忠這樣精通陰陽術數的人,絕對不會隨隨便便選擇自己的離世地點。我有種直覺,他之所以會來南屏山無疾而終,或許就與這烽火台有關,所以我想過去查看一下烽火台的情況。”

就在薑無為說話的時候,徐雯已經開始用GPS定位儀測定所在位置的經緯度,看到顯示屏上出現的經度時,徐雯急忙把GPS定位儀伸到薑無為麵前,興奮地說:“教授,你快看……”

薑無為看了一眼,隻見GPS儀顯示出東經116.1327,果然在中軸線上,而且絲毫不差,他們所在的位置就在兩都的中軸線上,看來額爾德木教授猜測的不錯,烽火台真的與上都有關係。

“太奇妙了,古人用什麽方法把經度測定得如此準確,令人難以置信。”薑無為看著GPS儀顯示出的數字讚歎地說。

徐雯馬上興奮地問:“教授,現在是不是可以找出前往大禁地的起始地點了?”

薑無為微笑著頷首道:“應該差不多了,劉秉忠在這座山峰上修建烽火台,並不是為了防範敵人,事實上更像是一座燈塔,指引著前往大禁地的道路,隻要再確定了木鎮和金鎮,就能解開全部的秘密了。”

說話的同時,薑無為走到了懸崖邊,他用手電照射著腳下的岩石,上麵有鑿過的痕跡。最初的時候這邊與對麵的烽火台之間有木橋連接,後來被紅巾軍在攻打上都時放火燒掉了,也許從那時起就再也沒有人到過對麵的烽火台上。

仔細地查看了一遍與對麵山峰連接的部位,薑無為知道自己過去沒有什麽問題,他回頭對徐雯說:“徐警官,我一個人過去就可以了,你在這邊等我一會兒。”

徐雯微微一笑:“甫局長給我的任務就是保護好教授的安全,我必須寸步不離地跟著您,這是我的職責。您如果執意要去查看烽火台,我必須一起過去。”

薑無為見徐雯態度很堅決,他不想多浪費時間,於是答應了:“好吧,那我下去,你在後麵跟著我。”

“嗬嗬,還是我先來吧。”徐雯輕鬆地笑了兩聲,“我是警察,教授是不是把我看成花瓶了……”

話音未落,隻見徐雯張開雙臂,輕輕一躍就跳到了下麵的岩石,而且是穩穩地站在上麵,然後向上招了一下手:“快點教授,咱們還要去上都解救巴阿茹娜。”

薑無為想不到徐雯的身手這麽敏捷,絲毫不比自己差,他也緊跟著跳下去。站穩後,薑無為關閉了手中的強光手電,雖然沒有燈光,兩人都戴著夜視護目鏡,腳下灰白色的岩石依稀可見,然後兩人沿著窄窄的山梁向對麵山峰走去。他之所以這樣做,黑夜裏看不見山崖兩邊的情景,反而不感覺害怕。

很快,兩人就來到了對麵的山峰前,薑無為重新打開手電,隻見麵前石柱一樣的山峰還有十多米高,離他們所在位置兩米高的岩壁上有一個洞口,看來是從這個洞口能夠上到峰頂。岩壁上鑿出了幾個用來攀爬的小坑,兩人很輕鬆地爬到了上麵的洞口裏。

岩洞又窄又矮,進來後需要低著頭,薑無為注意到洞壁上有許多鑿痕,好像是被人工改造過,他用手電往洞內照射了一下,岩洞是彎曲的,似乎是呈螺旋狀,走在裏麵好像鑽進了螺殼裏。

薑無為在前麵沿著山洞慢慢地往前走,忽然感覺到一股氣流在洞穴內流動,而且氣流的方向跟他們行走的方向是一致的,都是往裏去,而且越往裏走氣流的強度似乎越大。

沿著岩澗向前走了十幾米,旁邊出現了一個岔口,薑無為停下腳步用手電往旁邊的洞口照了一下,發現這個岩洞向上傾斜,似乎是通往峰頂的。薑無為決定還是先沿著原來的這個岩洞探查一下,於是繼續往前去。

不知不覺中,眼前豁然開闊,一個巨大的圓形空洞出現在麵前,薑無為小心翼翼地從岩洞裏走出來,發現自己已經置身於一個直上直下的洞穴中。

薑無為用強光手電四處照射著查看了一圈,眼前的洞穴仿佛是一個大石坑,直徑超過二十米,中間部位有一堆隆起的東西,仿佛是一張巨大的圓餅,看上去平平的,大約有一米厚,而腳下則是並排在一起的原木。薑無為試探著踩到其中的一根原木上,感覺很堅固,於是慢慢地向前走了幾步,抬頭向上看,洞壁有十多米高,能望見一圈圓圓的夜空。

徐雯跟在薑無為身後走出洞口,立刻感覺到了一股陰涼的氣流從腳下冒上來,不知為什麽忽然產生了一絲不安的感覺,輕聲對薑無為說:“教授,下麵好像是空的……”

這時,薑無為已經走到了大坑中間隆起的部位處,腳下忽然響起嘎吱嘎吱的聲音。薑無為急忙停下腳步,他知道下麵的這些原木有幾百年的曆史了,在風雨侵蝕下肯定腐爛了,或許已經不堪重負。

薑無為用手電照射著隆起的部位,原來是風化板結在一起的葦草,一定是堆積在這裏作為冒煙的燃料,數百年的風化壓縮成了目前的形狀。

“教授,這裏有點太大了,感覺不太像是烽火台。”徐雯一邊說一邊試探著向中間走了幾步。

沒等薑無為開口說話,頭頂上突然傳下來兩聲冷笑,冰冷的聲音仿佛是貓頭鷹發出的淒厲鳴叫,在黑夜裏非常滲人,薑無為隨即把手電的光束對準了洞穴頂部發出聲音的方向。

手電筒的光束剛照射到上麵那個人的身上,就聽到啪的一聲,薑無為感覺手裏的強光電筒猛地顫抖了一下,手電光應聲而滅,洞穴內頓時陷入黑暗中。

徐雯和薑無為都戴著夜視護目鏡,雖然手電滅了,不過兩人都清晰地看到了頭頂的洞穴邊沿上站著一個人,因為是從下往上看,看不出那人的具體情況,但是用雙手持著長槍卻能看得很清楚。

對方手裏有槍!徐雯大吃一驚,她迅速地把手伸到了腋下,剛抓到槍柄,就聽到噗噗噗一連串微弱的槍響,兩人都感覺身體的周圍的木頭顫動了起來,子彈打得兩人腳下的木屑四散飛射,緊接著就聽到上麵的人用英語說:“都別動,否則我立刻打爆你們的頭……”

徐雯的手放在腋下沒有動,從對方一槍能擊中手電筒來看,絕對是一個神槍手,她知道自己的手快不過對方的子彈。

“你是什麽人,想幹什麽?”薑無為仰著頭平靜地問。

“我是什麽人不重要,我想幹什麽教授的心裏應該很清楚。”

薑無為和徐雯心裏都明白,上麵的人很顯然也是衝大禁地的秘密而來,讓他們想不通的是對方怎麽會跟蹤到這裏來。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沒等薑無為說完,裝有消音器的突擊步槍又響了,子彈圍繞著薑無為的身體掃射了一圈,隨後聽到上麵的人惡狠狠地說:“你如果再廢話,我立刻讓你變成馬蜂窩,快把你找到的秘密告訴我……”

薑無為剛要說話,突然感覺腳下一軟,緊接著響起劈啪的聲音,腳下的木頭突然坍塌下去,薑無為感覺自己的身體隨著木頭一起往下墜,他迅速地蹬了一下腳下的木頭,想借助反作用力往出來的洞口那邊跳,但是力量太小,不等他躍起來身體就開始往下墜。

徐雯離薑無為站立的地方有兩三米遠,黑暗中她看不清發生了什麽,但是從聲音知道是腳下的原木坍塌下去了。此時徐雯有機會可以退回到洞口,但通過夜視護目鏡,她看到了薑無為開始墜落的身體。來不及多想,徐雯毫不猶豫地向前邁出一步,同時伸出胳膊一把抓住了薑無為張開的右手。

兩人腳下的這些木頭,在經曆了數百年的風吹雨淋後,表麵上看似堅固,其實內部都已經腐爛了,被上麵的人用突擊步槍掃射了兩次後,再也支撐不住。就在徐雯抓住薑無為的同時,她腳下的木頭也開始坍塌了,兩人同時隨著破碎的木頭一起往洞穴底部墜落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