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眼裏隻有陸家,隻有權勢,隻有生意,你什麽時候有過我?”陸南瑾追問。
紀月卿腳步踉蹌,趙嫂努力的撐著她的身子。
紀月卿這才沒倒下。
她用力的掐住了自己的指尖。
是啊,他們可以認為自己是個看中權勢的女人。
可是一旦陸家本家失勢,陸南瑾就會有生命危險,豪門裏,權勢和生命就是相連的。
要抱住兒子的命,就必須抱住陸家本家的前途。
而宋雪熙,卻是陸南瑾行走路上的絆腳石,必須要除去!
趙嫂有些心疼,她忍不住了。
“小少爺,夫人不讓說,但是今天我必須要說了,你知道老爺和大少爺是怎麽死……”
紀月卿立刻拉住了趙嫂。
可是,陸南瑾也聽到了,宋雪熙更是聽到了。
陸南瑾隱約覺得有些不對,他剛要追問,紀月卿就擋在了趙嫂麵前,她態度淩厲。
“你弄下的爛攤子,總是要有人收拾,你二叔已經有了意見,陸氏現在很多人對你都不滿。”
“這些我會解決。”陸南瑾回答了,然後走到了宋雪熙的麵前。
宋雪熙仰頭看著他。
她知道陸南瑾很難。
如今陸家本家就他一個人撐著。
外麵有那麽多大大小小的公司虎視眈眈。
對內不僅有陸家二叔三叔想瓜分陸家本家,還有陸遙夜這個私生子,也在試圖分裂陸家搞垮陸家。
陸南瑾的處境很不好。
宋雪熙也覺得有些愧疚,因為自己的事還讓他分心。
“既然陸南瑾你說我是個命令者,那我今天就命令了,婚約我已經為你準備好了,那個女孩樣樣都好,不管是能力還是財力,都能更好的幫你振興陸家的未來,你爸爸和你哥哥,還有你昏迷的爺爺,這都是他們想看到的。”
“所以,今天你們是不想離也得離!”
紀月卿也不想多說了,她轉身要走,卻聽到大門口哐當一聲。
有人闖進來了。
大門口的光亮陡然照射進來,看不清人影,隻是聽到她的聲音更是響亮和堅決。
“離就離,我女兒還怕沒人要嗎?你們家這個男人也沒什麽擔當,竟然讓我女兒來為你們家的破事犧牲,這樣的男人也不值得要,這樣的家再好我們也不稀罕!”
一聽到這個聲音。
宋雪熙立刻就回過頭,沒看清人影,她已經知道是誰來了。
“媽?”
宋雪熙喊出聲。
“你怎麽來了?”
葉盈一邊邁著步子一邊往裏麵急急的走。
“我再不來,你就要被人欺負了。”葉盈急匆匆的趕路,聲調有些急,“我倒是要看看,誰要欺負我的女兒。”
她的聲音有些喘,加上著急,和平日裏不太一樣。
而紀月卿一聽這話,也忘記了尋思哪裏不對。
她立刻也回懟起來。
“你們不稀罕我們家,誰稀罕你們了,這麽好的女兒你自己留著,我也不樂意要。”
“那你兒子就很好了?一邊哄騙我女兒,一邊帶她來你麵前夾在中間為難,也不是個好東西。”
等葉盈從光亮中整個人身形顯露出來,麵前的紀月卿有些厭惡的皺起眉頭。
這位就是宋雪熙的母親?
她的聲音怪怪的,好像在哪裏聽過。
怎麽感覺好像哪裏有些不對。
可是沒等她細想,葉盈又開始尖酸的諷刺了,紀月卿一聽,腦子裏更加嗡嗡嗡的。
她此時也顧不上什麽教養了。
敢罵自己兒子?
紀月卿原本也不是什麽好欺負的人,隻不過這麽多年為了兒子忍氣吞聲不敢放任脾氣。
這會本就急火攻心的她更生氣了。
“你胡說什麽,你憑什麽罵我兒子不是個好東西,你女兒是個好東西?年紀輕輕的不學好攀上我兒子,還生了孩子,試圖上位,你是怎麽教的?”
“我怎麽教的要你管,我女兒好的很我告訴你,倒是你兒子,長的倒是人模人樣的,結果竟然騙我女兒,當初要不是他,我女兒能未婚先孕被人唾棄嗎?現在反倒是怪我們了。”
“你搞清楚,你女兒惹出來的事,憑什麽我兒子負責?為了她和孩子,我兒子放棄了前途把她娶回家,還要我們怎麽樣?”
“你兒子不招惹我女兒,她現在好端端的不知道過上什麽幸福生活呢,還至於淪落到你們家來受你欺負。”
“你這個人嘴巴是真厲害,明明是你女兒的錯。”
“是你兒子的錯好吧。”
“我兒子如果不攤上你女兒,現在不知道過的有多好,你女兒就會惹事,還要我兒子放棄重要會議去擺平,簡直就是個累贅。”
“你兒子自己放棄的事,憑什麽怪罪到我女兒頭上,你不教訓你兒子,全都推到我女兒頭上?”
葉盈和紀月卿你一言我一語的,在大廳裏吵了起來。
傭人們都目瞪口呆。
趙嫂見狀,立刻把傭人都給趕出去了。
陸南瑾和宋雪熙也麵麵相覷。
這還是那個端莊的陸家夫人紀月卿嗎?
這還是那個溫柔的葉家大小姐葉盈嗎?
這兩人,跟站在村口拌嘴的大媽有什麽區別……
宋雪熙走到陸南瑾身邊,靠在他胳膊上,指著兩人。
“你見過你媽媽吵架嗎?”
“沒有。”
陸南瑾回過神,他審視的看著宋雪。
“你媽平時都這樣?”
“不啊!”
宋雪熙更是驚訝。
葉盈平時溫柔脾氣好,更不會這麽罵人啊。
當年她為了自己的父親要遠嫁,跟外婆他們據理力爭也沒這麽麵紅耳赤過。
宋雪熙還覺得自己母親一生性子溫吞,因為她後來被宋風鈴母女兩欺負成那個樣子,她都沒有一哭二鬧三上吊。
更沒有跟朱曼華吵過……
如今為了自己,她竟然就這麽不顧形象的跟紀月卿吵起來了?
一時間,宋雪熙不知道應該是感謝葉盈維護自己,還是要吃驚她的另一麵了。
同樣震驚的還有陸南瑾。
這是他第一次看見紀月卿竟然這麽激動這麽自毀形象的跟一個人爭執。
而爭執的目的,是跟葉盈在吵誰的孩子更加優秀。
還在互相指責。
陸南瑾從來沒有見過母親這樣失態過。
不,不是失態。
她吵的那麽順利,那麽姿態自然,好像是天生就會的。
雖然表麵上她有些磕巴用詞沒有葉盈那麽目標明確,可是她隻是說出那麽多粗俗的詞語,已經讓陸南瑾大開眼界了。
她一向是端莊優雅的,沒有紅過臉,沒有罵過人。
更沒有像現在這樣麵對麵叉腰怒斥。
哪怕是當年父親去世的時候,在葬禮上幾家陸家要分家產,她也是平靜的冷漠的跟幾個叔叔伯伯爭理。
哪裏會像現在這樣。
這還是他見過的紀月卿嗎?
相比陸南瑾和宋雪熙的吃驚,旁邊的趙嫂卻激動了。
這才是她們家紀小姐啊!
紀月卿本來就不是什麽軟弱的端著架子的大小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