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危機之後,建築市場持續低迷。張勇憑著直覺,期待著房地產市場轉暖,打算囤積鋼材高價出售。他一個落魄的人,還要照顧中風的母親,既沒有技術,也沒有資金,更沒人願意借錢給他。就在心灰意冷之時,兩個好哥們出手相助,第二廢品收購站老板方怡更是仗義出手,為他湊夠了五十萬元。張勇準備豪賭一場,是輸是贏,隻有天知道。

二○○四年二月二十日。

廣州市,一個二級城鎮——新華鎮,邊緣市郊城中村,一處兩房一廳的簡陋出租屋。

出租屋,四堵似乎布滿了汙跡的髒兮兮的牆壁,一張可以折疊的桌子,四張似乎並不是很堅實的椅子,還有一台破舊的二十四寸半舊不新的彩屏電視機放在簡易桌麵上,電視機頂部有一張幸福的全家福。

彩屏電視機雖說殘舊,播放出來的畫麵卻還是很清晰,絲毫沒有半點雪花。這電視機,張勇花費了一個星期才將它弄好,就是為了讓媽媽在自己上班的時候能夠解悶,有一些聲音陪伴她。

電視機前不遠處,一張輪椅之上坐著一個消瘦?麵容絲毫沒有半點表情?似乎肌肉都是僵硬的人,然而依稀還能夠看得出這婦人年輕的時候,定然是一個美絕四方?驚豔萬人的大美人。

歲月的風霜,在婦人的臉上展露出來,蒼白卻不失風情,五十多的年紀麵容卻如同三十多歲,顯然之前保養得很不錯。

唐雅雯,原廣州張氏集團董事長張合安的妻子,張勇的母親!

中風,下半生癱瘓!此刻,雙眸無神的唐雅雯,眼睛絲毫都沒有離開過那在電視機頂部的全家福,那一個在中間笑得很開心的張合安!

“媽,來,吃飯了!今天,我可是煮了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來,嚐一個,看看有沒有你當年的味道!”

廚房之中,一個一點七六米左右?有些俊朗的青年走了出來,臉上充滿陽光的笑容,似乎生活的磨難絲毫都沒有壓倒他。

勺子裝滿了香氣直冒的飯菜,張勇小心翼翼地遞給了唐雅雯,靜心等待母親張口吃飯。三年來,每一天都是這樣,張勇已經習慣了,也磨煉了他的耐心。

聞著香氣彌漫的可口飯菜,唐雅雯那無神的眼光稍稍地望了一眼張勇後,隨後機械地張開嘴巴,讓張勇將飯菜放入口中,再機械地咀嚼,喉嚨一動咽下去,眼光又是轉向了那張全家福,根本不想有半點離開。

全家福上,張勇在中間,唐雅雯和張合安分別站在張勇的左右兩邊,一隻手分別搭在了張勇的肩膀上,兩人另外一隻手互相摟著對方,畫麵溫馨無比,充滿著家庭幸福。

這是張勇唯一的一張全家福!

看到母親眼神依舊沒有離開過全家福,望著全家福上笑得開懷的張合安,張勇眼神一陣暗淡,陽光笑容微微地收斂了一下,思緒似乎也帶回到了三年半前,那還是幸福的一家。

災難,就是從父親張合安跳樓自殺的那一刻開始。

一切的源頭,天堂和地獄之間的轉化,就在那一年。一九九七年,泰國金融泡沫引起的亞洲金融風暴,瞬間席卷亞洲,波及中國諸多沿海城市,讓金融行業?房地產行業?甚至諸多經濟行業受挫,廣州市經濟大幅度下調,陷入蕭條狀態。

金融風暴席卷,經濟下滑,造就諸多行業陷入停滯,甚至是倒退。張合安辛苦經營了大半生的張氏集團,在廣州市是著名的集團公司,由於之前在泰國經營的一個項目,金融風暴席卷,資金完全化成泡沫揮發,項目崩盤,導致張氏集團股價接連下跌,甚至是幾番跌停,根本就沒有起死回生的機會。

如若不是張氏集團在泰國傾注了大半財力的項目崩盤,張氏集團也不會由一個廣東省十大集團之一,負債累累。當初的張勇風光四麵,在別人眼裏是一個不可一世的太子爺,而不是現在家徒四壁?周身髒兮兮?依靠那兩千來塊的工資過日子的人。

張氏集團負債累累的情況之下,張合安辛苦周旋了兩年多,終於在二○○○年中旬不堪重負,股票跌停,公司停牌,完全崩盤,最後被迫清盤破產。

公司破產,辛苦打拚一生的財富頃刻之間消散,甚至還背負一身債務,這一個打擊沉重無比,張合安根本就無法接受,最後鬼使神差地在總公司大樓墜落自殺!

張勇還記得,當時在家裏準備著飯菜等待他們父子回去吃飯的母親,突聞丈夫墜樓當場死亡的噩耗,中風倒地,雖然最後搶救及時,卻落下了下半身癱瘓的痼疾。

自此以後,唐雅雯就甚少開口說話,雙眼無神,心有所思,整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當中。

集團破產?家財耗盡?負債累累,從廣州市顯赫富豪淪落成為一貧如洗的貧民,舉債度日,張勇一開始怎麽也不能夠接受這樣的事實,以為整天學習看書,就能夠逃避現實。

但越不想,事情就越糟糕,母親的健康狀況每況愈下,甚至有生命危險,張勇被迫麵對一切,肩負起一家的生活。

他已經失去了父親,失去了所有的財富,甚至是連得頭上那些榮耀的太子光環也丟失……如果連得母親都失去的話,那他就真得一無所有了!

雖然現在一無所有,所有的物質都化成了泡沫隨著亞洲金融風暴的大潮而去,但張勇至少還有母親,還有男人的責任!

肩負起照顧母親的責任,張勇艱難地湊齊醫療費,帶著母親出院,卻發現已經是無家可歸,甚至學費堪憂,加上諸多債主上門,他隻能夠帶著母親唐雅雯逃離廣州市城區,來到了這一個邊緣的二線城鎮。

以往的種種如同電影一般,在腦海之中浮現出來,就好像一場夢一般,夢幻而顯得不真實。所有的幸福,化成了不幸,衝刷張勇的靈魂,考驗著作為一個男人的責任。

想著想著,滿臉陽光的張勇眼角,似乎兩滴淚光緩緩地流了下來,望著眼前滿臉無神的唐雅雯,他充滿著愧疚。

如若當初他不是逃避,早點照顧中風的母親,陪伴在她身邊的話,母親也不會變成如今這一個模樣。

強忍著淚,張勇舉起手裏的勺子,笑道:“媽,來,再吃一口!”

似乎根本就沒有留意張勇眼角之處的淚光,唐雅雯依舊還是機械地張開口,咀嚼了幾下咽下去。

張合安突然的離去,對於唐雅雯來說打擊實在太大了。足足三年多的時間,母親都沒有從陰影之中走出來,完全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沉淪在悲傷中。

唐雅雯心裏如果不是對張勇還有著擔憂和期盼的話,她早就隨亡夫而去,不願意在這一個世上獨活了。

現在,張勇就是她生活的全部,定時定候,張勇要喂她吃飯,照顧她起居,四周走走,晚上還要幫她洗澡上廁所,一心一意地照顧她。

三年如一日,張勇絲毫都沒有任何怨言,每一天都精心地照顧好母親,她一言不發,張勇就盡量自己說話,希望逗母親一笑。

花費了十多分鍾,張勇方才喂完母親,自己草草地吃了飯就準備上班了。

“媽,我去上班了!你自己一個人先看一下電視,等一下回來,我煮好吃的給你,好嗎?”

“嗯!”似乎輕輕地應了一聲,唐雅雯眼神依舊沒有離開全家福。

走出了出租屋,輕輕地帶上門,張勇三年如一日,雙手插著有些破舊的褲袋,從城中村裏一路閑逛回站裏上班了。

向著新華鎮第二廢品收購站而去,雖然還沒有真正地放下當年的一切,但是張勇現在心裏都是想著怎樣才能夠讓母親的病有所好轉。醫生也說了,這般下去的話,唐雅雯隻會越來越深陷自己的世界,情緒越積越深,到時候想要醫好自己的病困難不少。

必須要盡快讓母親開口說話,才能夠一步步地讓她從陰影走出來,一步步地恢複健康,甚至恢複行走能力也並非不可能。

心裏思量著,張勇腳下沒有停留,隻要穿過前麵的輝煌鋼材供應店,再走兩百來米就到工作的地方了。

輝煌鋼材供應店,一輛“四個圈”停靠在門前,一個肥頭大耳?油光滿臉的老板,身穿著阿瑪尼西裝,戴著一塊黃金勞力士,正和一個身高一米七?頭發染成一片金黃的精瘦中年男子說著話。

那精瘦中年男子就是輝煌鋼材供應店的老板胡萬年,一個四十多歲卻總喜歡裝年輕的家夥。

這幾年,張勇也承蒙其照顧,甚至好幾次胡萬年還想挖牆腳,將張勇從第二廢品收購站挖到他的建築鋼材銷售店。張勇一直都沒有答應,胡萬年卻一直都沒有放棄。

胡萬年看到望著那肥頭大耳的老板,迎了上來,堆笑著問道:“唉,賈老板,你是來提螺紋鋼的嗎?走,我……”

賈老板在這裏預定了不少鋼材,也是大顧客,胡萬年自然親自招呼了。

還沒有等胡萬年說完,那賈老板伸手製止了胡萬年,頗為為難地說道:“老胡,這一次來我不是提鋼材,是想要和你商量一下,先前訂的那一批鋼材能不能夠退貨?最近我們公司決定暫時擱淺一個住宅項目,那一批螺紋鋼暫時不要了!”

退貨?

望著似乎不是開玩笑的賈老板,胡萬年堆笑的臉一瞬間愣住:“賈老板,你們公司可是花都區最大的房地產商,怎麽會擱淺項目呢?你和我開玩笑吧?”

賈老板雙手搭在胸前,一副專業者的模樣,緩緩地說道:“沒有開玩笑,一九九七年金融風暴之後,經濟低落,對於廣州房地產衝擊很大,特別是我們這些小型的房地產商更是如此。沒有辦法,確實沒有辦法,項目隻能擱淺了!那些螺紋鋼等以後項目審核繼續下去,再前來提取吧!你還是退回先前的那些定金給我!”

臉色一陣為難的胡萬年,望著賈老板:“賈老板,你也知道行規,退貨要賠償。”

油光滿臉的賈老板堆著笑比畫道:“老胡,你我相識一場,不需要這樣吧!現在大家都是在困難期,每一筆資金對於我們公司來說都是救命錢!放心了,以後我們還有大把合作的機會!”

現在房地產新項目並不多,甚至有些項目還被迫停頓下來,之前預定的那些鋼筋,自然想盡辦法看看能不能夠退款。

胡萬年滿臉為難,但態度稍微有些強硬:“賈老板,話不可以這樣說,你們公司資金緊張,我們鋼材店資金更加緊張,現在都沒有什麽人來買鋼材了。如若將訂金退給你的話,以後又有人來退貨,那虧也虧死我了!”

這一行,可沒有退貨的規矩!胡萬年做了這麽多年的建築鋼材生意,加上現在經濟下滑,建築鋼材過剩,就更加不會退款了。

“話雖如此,但是……”似乎還想要爭取一下,畢竟這一筆資金對賈老板的公司來說也不是一筆小數目。

“沒有什麽但是,看到我們合作這麽多年的份上,我就收你一半違約金如何?”終於,胡萬年還是打算退一步。

兩人那帶著幾分爭吵的話,瞬間將張勇思緒從拉了回來。

輝煌鋼材供應店那兩百多平方米的空地上,那些丁字鋼?冷軋鋼筋,還有螺紋鋼囤積了一大堆,甚至有好些都是生了鏽,鏽跡斑斑,這些鋼材似乎在這裏有一段時間還沒有銷售出去。

張勇在聽到一九九七金融風暴?房地產行業連年低迷的時候,腦海似乎有一陣靈光閃爍而過,回想起之前的一切,好像父親張合安曾經和廣州市一個政府洽談過一份關於廣州市未來幾年的合作計劃。

張勇依稀記得,那一個合作計劃,好像有關建築房地產計劃,而且這一個合作計劃一直延續到二○一○年,好像配合廣州市申請什麽。

對,配合廣州市申請二○一○年亞運會的舉辦權!

細想之下,張勇終於想起了當初父親和那政府要員商談的事情,張合安說那是一個張氏集團翻身的機會,隻要能夠把握住這一個機會,張氏集團就不會崩盤,甚至能夠借助這一個和政府合作的機會獲得蓬勃發展。

關於亞運會建築項目?建築鋼材?本是中山大學金融投資專業高材生的張勇,若不是張氏集團破產,債主催債,加上母親重病,他也不需要半途輟學,逃債到了這個二線城鎮了。

他是張氏集團的太子爺,畢業出來後,將會掌控十多億的大集團,奈何世事弄人,一夜之間完全地失去所有的一切!

不過,這三年多來的辛苦也磨煉了張勇的耐心,磨煉了他的銳氣,去掉棱角,逐漸變得圓潤起來。

張勇憑借著多年的耳濡目染和就讀金融投資專業培養出來商業觸覺,似乎發現了一個巨大商機。

房地產行業一直都是中國的支柱產業,雖然由於一九九七金融風暴的影響,中國經濟受到了一定的影響,特別是沿海房地產項目,由於港澳兩地的投資者撤資變得冷淡了不少,處於低迷狀態。

金融風暴已經過去將近六年了,雖然房地產行業依舊處於低迷狀態,這幾年國家政策出台之下,房地產行業逐漸回暖升溫,建築項目也會逐漸增多。如若,廣州市真得申請二○一○年亞運會主辦權,到時候那一項建築規劃上台的話,廣州市房地產行業將會迎來一個轉折點。房地產行業複興,建築鋼材市場必然火熱起來!

張勇眸子之中精光閃爍,臉上彌漫著一陣難得的喜悅之色,這三年的時間,從磨難之中行走出來,他早就已經思量著怎樣能夠在這一個錢滾錢的社會裏,迅速地尋找到自己的第一桶金,恢複張氏集團的榮光!

張勇嗅到,機會好像來了!

想到這是一個巨大的商機,自己可能會在這裏獲得第一桶金,張勇不再有任何停頓,臉上流露出一陣喜悅之色,快步向著第二廢品收購站而去。

沒有幾步路,張勇就已經看到了那頗為破爛的第二廢品收購站的大門。

走進大門,張勇就看到了一個年齡和自己相仿的青年在清點貨物,隨即打了一個招呼。

張勇轉彎進入到了第二廢品收購站的一座二樓建築物,蹬蹬蹬地上來二樓,來到中間的一間房間,敲了幾下門。

“進來!”

裏邊傳來了一道悅耳的女聲,張勇沒有遲疑,立馬走了進去。

隻見到屋內兩邊一排書架之上,擺放著厚厚的文件夾,房中間一張簡潔的紅木辦公桌,桌上擺放著一盆竹葉青,一盞飄著茉莉花香的香薰燈,一台嶄新的筆記本電腦在工作著,還有一幅溫馨的一家三口全家福。

辦公桌的另外一邊,端坐著一名身穿著米白色襯衣的女人,她就是收購站的老板娘——方怡。

方怡在丈夫過世之後,被迫接手廢品收購站的生意,逐漸地被磨煉成為一個幹練的女強人。

方怡微微抬頭望了望走進來的張勇,將手裏的文件夾遞到了他的麵前,微微一笑問道:“張勇,來了?這裏就是你今天的工作任務,下去清點一下收到的貨物,特別是那三萬斤廢棄鋼材,明天一早寶鋼鋼材鑄造廠的人要來……”

第二廢品收購站事務繁多,方怡也不會有什麽廢話,直接就吩咐工作。

張勇撓了撓腦袋,似乎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方姐,我想請幾天假,不知道可以不?”

方怡眉頭微微一皺,關心地問道:“怎麽突然間請假了?不會是阿姨出什麽狀況?大勇,有什麽需要幫忙,盡管說,不要客氣!”

在第二廢品收購站將近三年,張勇從來都沒有請過假,甚至平時一些休息的時間都到站裏加班,換取一些加班費,為中風癱瘓的母親換一些好藥。

張勇,可以說堪稱第二廢品收購站的模範員工,今天突然請假,讓方怡感覺到奇怪。

張勇搖搖頭,笑道說道:“方姐,我媽很好,我請假是我自己有一些私事要做……”

這三年來,老板娘方怡已經幫了張勇不少,又是借錢又是幫他租住房子作為員工福利,完全將他當成弟弟一般,將第二廢品回收站的事務都交到了張勇手裏,讓他學到了不少的東西。

可以說,如若不是方怡給機會,張勇可能真的是要淪落街頭。

望著臉上似乎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張勇,方怡說道:“有什麽要緊的事情,那你就去辦吧。這兩天站裏的事情,就讓我自己來處理吧。”

張勇出於一個金融投資專業高材生的商業觸覺,感覺到建築鋼材市場將會火熱起來,存在巨大的商機。憑借著他自身專業素養,他想徹底地做一個專業的市場調查,然後再決定是不是真的投入這一個市場。

這乃是張勇在第二廢品收購站做了三年來,發現的一個可能讓自己翻身的機會,自然是要捉住,一旦真有著巨大的差額可以賺取的話,那就真得成為他人生之中的第一桶金。

從第二廢品收購站走了出來,張勇在網絡之上,尋找一些關於這三年來花都區新華鎮,甚至是廣州市房地產發展的走向,還有建築鋼材市場的銷售狀況,匯總起來作為一個參考。

果然如張勇所想的一般,金融風暴之後這幾年,廣州市的房地產市場一直都是低迷狀態,隨著這幾年國家的一些政策出台,房地產市場好像是有著一些回暖的狀態,相信不需要一兩年的時間,房地產將會完全回暖,甚至超越之前的巔峰。

而建築鋼材市場,隨著房地產市場的走低,價格從四千多塊一噸,一路下滑到了現在三千多塊一噸,甚至出現了滯銷狀態。

這兩年,中國的鋼材行業有些生產過剩,自身消耗不完全,加上鋼材的標準和國際專業標準有一些出入,自然就造成了一些地方的滯銷。

房地產行業的發展和火熱,一直都是推動著建築鋼材市場的發展,一九九七金融風暴之後,港澳大批房地產商抽離市場,房地產行業受挫,建築鋼材市場自然也是受挫,開始走下滑路了。

而且,這幾年鋼鐵廠出產的鋼材似乎也呈現出逐年降低的狀態,特別是螺紋鋼的生產,產量低,價格低,產量緊俏,似乎並沒有什麽市場。這就造成了一個現象,房地產行業雖然回暖,那些房地產開發商卻不敢輕易地加大投資,隻能夠是依靠市場一步步地回暖,消耗現在鋼材市場過剩的建築鋼材了。

一條條信息搜索過來,這些都是張勇意料之內的事情,而他並非是真正想要調查這個。

百度輸入:廣州市申請二○一○年亞運會!一下子,大量的搜索結果出現,張勇一條條翻看,發現諸多消息顯示廣州市政府確認了申請二○一○年亞運會,甚至為了亞運會的舉辦,中國政府還走訪了韓國?新加坡?馬來西亞等一些申請二○一○年亞運會的國家城市,似乎商議一些外交,也好像是洽談亞運會的事情。

平時張勇就留意一些國家大事,外交部這般頻繁的走訪,讓他看到了國家這一次對於廣州申辦二○一○年亞運會的決心。

既然諸多跡象說明廣東省政府?廣州市政府決定申請二○一○年亞運會主辦權,有著國家介入,百分之九十九都會成功。

這一點得到了肯定,加上父親張合安曾經和廣州市政府要員洽談過的那個項目機會,張勇基本上已經肯定,一旦廣州市政府遞交二○一○年亞運會申請報告的話,圍繞亞運會展開的建築項目計劃將會逐步展開。大環境的帶動之下,房地產行業將會迎來新的一個高峰,甚至是超越之前一九九七年的巔峰,創造一個新的曆史高峰!

房地產開發行業,如今一貧如洗的張勇自然是沒有那麽一大筆資金注入,而他現在瞄準的是建築鋼材市場,畢竟,房地產市場是一個錢滾錢的市場,沒有上千萬,根本就不可能在房地產市場有半點作為!

隻要廣州市房地產市場迅速回暖,必然導致建築鋼材市場迅速地升溫,到時候建築鋼材的價格一定回升,特別是這幾年生產比較少的螺紋鋼,其中的升值空間將會更大。

螺紋鋼?冷軋鋼筋?熱軋鋼筋?光麵鋼筋……甚至是特種鋼筋,張勇都查探了這些建築鋼材近幾年來的銷售狀況和生產狀況。從這些資料之中,張勇發現,HRM335和HRM400這兩種螺紋鋼生產產量較低,也造就這兩種鋼材比較緊俏。

下了網絡,張勇在電腦上整理了一份調查表,然後帶著心裏的疑問,走訪了新華鎮大大小小的建築鋼材供應,詢問了一些建築鋼材市場的行情。

不過,張勇主要還是集中在新華鎮的兩大建築鋼材供應商調查,一個是第二廢品收購站不遠處的輝煌鋼材供應店,一個就是在新華鎮另外一邊的五華五金鋼材店。至於那些小型的鋼材供應店,正如張勇所想一般,一般都比兩大鋼材供應店貴。

這一番調查,倒是讓得張勇查到了不少的東西,更讓他了解了廣州市的建築鋼材市場。

光麵鋼筋,存貨充足,價格在三千二百元一噸左右,隻要付了錢立馬就能夠提貨。

帶肋鋼筋,兩家大型鋼材供應商,說鋼鐵廠供貨不多,自身存貨也不多。特別是HRM335和HRM400兩種,一種價格是在三千五百元一噸,一種是價格三千八百元一噸,都是建築項目的基礎鋼材。

螺紋鋼!做出了大量的實地調查之後,張勇覺得存量最小?建築項目基礎鋼材的螺紋鋼,在未來房地產迅速回暖的情況下,價格漲動將會最大,甚至可能是翻倍的增長。

房地產行業回暖是必然,在鐵礦日漸緊俏的今天,建築鋼材市場根本就無法預料。

商機,這就是張勇期盼已久的商機!

考慮再三,衡量再三,張勇終於決定,傾盡一切能力籌集一筆資金,囤積一批足夠量的螺紋鋼,在房地產回暖的時候,趁著建築鋼材價格飆升的時候倒賣出去,從中賺取之間的超額差價。

隻要把握得當,憑借著專業的分析和投資,一定能夠從中賺一筆,而且這一筆絕對不會少。

經過了兩三天的深入調查,張勇決定趁著現在這一個機會,籌集一筆資金,囤積一批上等貨色的螺紋鋼,等待市場行情的到來。

按照張勇的計算和預測,這一次想要在花都區的建築鋼材市場有一些話語權,至少都需要囤積一批足夠的螺紋鋼,至少需要五十萬?囤積百噸以上的螺紋鋼,才能夠占據一定的主導位置!

如果囤積的貨物不多,市場波動不大,人家根本就不會看你,寧願貴一點從正規的建築鋼材銷售店進貨,也不會找這些二手鋼筋了。

這一次的目標,張勇就是要湊集資金,足夠讓他翻身的資金!

這兩天,張勇已經想盡了辦法,希望能夠說服那一群二世祖,從他們的手指頭擠出一些空餘的錢,就足夠他囤積足夠的螺紋鋼,擁有一定的主導地位。

廣州市,越秀區老城區,一座環境優美?造價不菲的別墅門前。

身穿著充滿著褶皺的衣衫,臉上還頂著兩個大眼圈的張勇,在這一片別墅區之中特別顯眼,好像是格格不入,根本就不屬於這一個世界。

張勇絲毫都沒有介意,他依靠在了一顆樹冠茂盛的大樹旁邊,點著一根早上剛剛買的軟裝雙喜,一吞一吐,目光卻死死地望著別墅的門口,似乎生怕錯過某些情景。

早上十點半,趕第一班車前來這裏等待著。甚至還被保安盤問過,不過,在聽到張勇說認識這別墅主人,甚至說出了主人的名字後,那兩個保安才悻悻地走了。

廣州的初春並不是很冷,一件襯衣,裏邊加上一件內衣,就足夠抵禦寒冷,而且陽光逐漸地明媚起來,隻要張勇耐心足夠,根本就不用擔心會凍壞身子。

耐性,張勇從來都不缺!早上十點半等到了下午一點多,中午飯隻是隨便啃了兩個饅頭,張勇又是在這裏等,鍥而不舍,一心要等到為止。

大門緩緩地升起,一個二十三四歲左右?穿著很是時髦的青年從別墅走出來,仰頭挺胸,走向別院之中停放著的一台嶄新的寶馬,拿出車鑰匙打開車門。

時髦青年錢少傑,廣州市前事發展有限公司的少東主,就是張勇要等的人了。

“錢少!”

那時髦青年從別墅走出來,一臉得瑟,似乎臉上還有一些回味,好像昨天有什麽豔遇一般。

見狀,倚靠在綠化帶大樹旁邊的張勇,臉上似乎帶著幾分討好的笑容,快步走上笑問道:“錢少,你好!還記得我嗎?張勇!”

“張勇?”望著突然走到麵前的張勇,錢少傑似乎嚇了一挑,差一點沒有直接開車走出去了。

當他看到當年渾身名牌?不可一世的張家少爺,此刻衣著普通甚至一些汙跡還沒有洗幹淨?滿臉落魄樣之後,白嫩的臉上不由帶著一抹譏諷的笑容:“張勇,消失了三年多,現在突然出現在我麵前。說吧,來找我有什麽事情?該不會又是來借錢吧?”

張氏集團破產的時候,走投無路的張勇為了湊集母親的醫藥費和自己的學費到處借錢,闊別三年之後,張勇又是來借錢,錢少傑絲毫都沒有覺得有什麽奇怪。

錢,錢少傑有的是,但借不借,又是另外的一個問題了。

張勇滿臉堆笑,不卑不亢:“錢少,這一次我不是來借錢的,有一筆生意想要和你談一下。”

錢少傑白了一眼一窮二白?似乎想要來討便宜的張勇,冷冷地問道:“張勇,你還能有什麽生意和我談,說來聽聽?本大少真的開心,也不介意投資一下。”

雖然這般說,錢少傑依舊連正眼都沒有看張勇一眼,反而是將手搭在了車盤之上,檢查了一下這個,檢查一下那個。

似乎好像有戲,張勇臉色一喜:“錢少,我收到一些內幕消息,咱們合夥做生意……”

“去,去,去,你這一個落魄少爺,還能夠有什麽內幕消息,真是可笑!本少爺可沒有空在這裏聽你胡說八道!”

錢少傑伸手就推開了張勇攔在車門外的身體,直接關掉車門,徑直開車走人。

望著一下子坐進到了車內的錢少傑,張勇卻沒有放棄,輕輕地拍了一下車窗,繼續道:“錢少,我真的是想……”

錢少傑輕蔑地一笑,隨即猛踩了一下油門,白色的寶馬瞬間衝了出去,讓張勇前傾的身子瞬間就摔落到了地上,狠狠地一個狗吃屎。

一陣車尾氣噴射而來,當張勇抬起頭的時候,錢少傑的車已經不見了。

這已經是第六次了,決定籌錢囤積螺紋鋼的時候,張勇從廣州市邊緣的二線城鎮新華鎮回到了廣州市市區,一個個地尋找當初認識的那些公子少爺,想要從他們的手裏借一筆錢,展開自己的項目。

雖然三年前就知道這些少爺們是勢利眼,但本著一試的心,張勇還是從大老遠回來了。

六次,六次都是碰壁,對方根本就沒有聽自己說什麽,直接就開車走人,甚至以前的好友劉福海冷不丁的一句話:“張勇,你就是一個乞丐的樣子,還學人家做什麽生意,回家揀垃圾吧!”

每一次碰壁,張勇都很失望,但他絕對不會心死,隻要是有那麽一點點的希望,他都要去做!

又一次失敗告終!望著已經是消失在街道另外一邊的寶馬,張勇不由得搖了搖頭,從地上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他滿臉無奈地走出了別墅,搭公交前往濱湖苑,找姨丈趙海成。

最後的希望,如若連得姨丈趙海成都不幫忙的話,張勇就真得休想要籌到這一筆錢了!

濱湖苑,天河區一座高檔住宅小區的一間單元門前。

“張勇?怎麽會是你?”

對於張勇突然的造訪,趙海成很是奇怪,甚至他堵在了門前,並沒有打算讓張勇進入家門。

“姨丈,這一次我來,是想要借一點錢。”

絲毫都沒有在意趙海成將自己攔在門外,張勇直奔主題,沒有任何半點囉唆。

趙海成一臉苦瓜臉說道:“張勇,我們家可沒有什麽閑錢,現在菲兒在國外讀書,學費外加生活費,每年都是要好幾十萬;現在公司財政緊張,基本沒有什麽活動資金。唉,錢財方麵,姨丈真的幫不了你。”

雖然早就預料到,趙海成會拒絕,隻是張勇念在一場親戚之上,還是不放棄地嚐試一下。

張勇卻並沒有氣餒:“姨丈,我想要借一筆錢,乃是想要做生意。隻要有這一筆作為啟動資金,我能夠保證,一定會在半年內將所有的錢都還給你!”

看到張勇煞有其事一般,本來還想要關門的趙海成緩緩地從口袋中取出了一包中華,取出了一支,為自己點上,隨後望了望張勇,問道:“說吧,張勇,你要做什麽生意?”

口中雖然這般說著,但是趙海成卻絲毫都沒有在意,在如今這個年代,想要白手起家困難無比,成功的幾率基本就是零。

不過,張勇怎麽說也是中山大學金融投資專業的高材生,趙海成倒是想要聽聽他有什麽門路,能夠這般肯定賺錢。甚至,到時候趙海成借用一下張勇的方法,或許真的能夠賺一筆。

憑借趙海成對於張勇的了解,沒有絕對把握的事情,他絕對不會做。除了張勇喪父那一次完全地亂了分寸,打小他就沒有見張勇亂過分寸。

沉穩,張勇天生就是具有經商的沉穩!

看到趙海成眼角閃爍著的狡猾光芒,張勇知道,一旦自己說出來,奸詐的姨夫一定會偷自己的計劃,根本就不會幫助他。

專家估計,廣州市房地產行業應該還有幾年的低迷,或者說整個廣州市的金融市場都會處於低迷的狀態,房地產行業想要恢複過來至少還需要兩三年的時間。

念頭一想,張勇似乎有著幾分試探,也有著幾分認真說道:“我想要借五十萬入主建築鋼材市場……”

“做建築鋼材生意?張勇,你是不是傻了?這三年音訊全無,難道你的專業知識完全丟掉了嗎?居然現在這個時候入主建築市場?那不虧死你!”

聽到張勇居然說要借一筆錢入主鋼材市場,倒賣建築鋼材,趙海成本來還帶著幾分期望的神色,瞬間陰冷下來,直接拒絕道:“張勇,就算姨夫有錢借你,你去投資建築鋼材市場,那不是打水漂嗎?半年內還錢,簡直就是我聽過最大的笑話!”

趙海成可知道,這些年來建築市場雖然回暖,但中國的建築鋼材市場早就處於飽和狀態,建築鋼材還滯銷,根本就沒有多少賺頭!

張勇就預料到會是這樣一個結局,不過他似乎還是不死心。

“得了,不要再說了!你還是走吧,回去乖乖地打工,不要想著什麽投機做生意了,你不適合做生意!”

隨著趙海成的拒絕,似乎張勇借錢的計劃就這般夭折了!

趙海成這般投資公司的老總,都不看好張勇的投資計劃,實在是太冒險了!建築鋼材市場,這些年處於飽和狀態,甚至生產過剩,滯銷的狀態,這個時候,入主建築鋼材市場,還要數十萬囤積一批螺紋鋼,根本就虧本的買賣!

行走在人山人海一般的街道之上,張勇似乎有著一種失望的感覺,明明是看到了一個商機,然而沒有錢去投資,眼睜睜地望著商機流逝,根本就無法把握住。

苦,這個時候的苦,似乎比起家裏破產?父親跳落自殺?母親中風癱瘓都還要苦!

滿臉頹喪,張勇百無聊賴地行走在街道上,一時之間不知道要前往什麽地方,連得人生的方向都好像是失去了一般。

“工商銀行輕鬆貸款,無須抵押,無須擔保,隻要有穩定收入,申請貸款額度不大,三天內審批發放貸款!”

“大學城創業貸款,畢業大學生想要創業,隻要有一份創業企劃,就能夠申請創業貸款,輕鬆創業,行走在別人前麵!”

張勇走到了一個紅綠燈轉彎之處,等著綠燈轉的時候,一道甜美的聲音從身前不遠處的大屏幕傳播下來。

貸款!在聽到了貸款兩個字後,張勇那失神的眸子似乎一陣精光閃爍而過,絕望的臉上不由彌漫著一股希望。

“貸款!是啊,我還可以貸款,隻要能夠獲得銀行支持的話,到時候房地長行業複興,建築鋼材市場火熱升溫,價格飆升,那不就能夠翻身了嗎?”

張勇快步地走向了拐彎處的工商銀行,找大堂經理詢問一下貸款事宜。這或許是他最後的希望了!

一旦他真的能夠獲得貸款的話,一切都能夠按照加計劃走下去,就算最後虧得一塌糊塗,張勇也認命了。

想了一下,張勇指著手裏關於貸款項目問道:“郭經理,你們銀行是不是有一種大學生創業貸款?無抵押?無須擔保就能夠申請到一筆創業資金?”

“是的,現在我們銀行響應國家號召,開展了一個全新的貸款業務,隻要是畢業大學生就能夠申請一筆十萬以下的創業貸款。先生您有畢業證?學位證?身份證?家庭證明,還有一個項目企劃書,銀行將會以最快的速度審批過後,十五個工作日之內答複您。請問您是不是要辦理這一個創業貸款呢?”

張勇眉頭微微地一皺,帶著幾分期盼地詢問道:“經理,如若我中途輟學,並沒有拿到學校的畢業證,能不能夠申請創業貸款呢?”

一九九九年,張勇就讀中山大學金融係,乃是金融係的高材生,被導師們認為將會是金融係未來的明星。

二○○○年十月份,張合安辛苦經營半生的張氏集團清盤破產,張合安跳樓,母親中風,家裏根本就沒有錢支持他的學業,連親戚朋友也不肯幫助他。那個時候,銀行貸款也是不批,最後被迫輟學,張勇無法完成自己喜歡的學業。但這三年,張勇自學,也算是完成了當年金融係的課程,隻是沒有那一紙畢業書和學位證!

“不好意思,您的條件達不到,我們銀行不會批。先生,還請諒解!”

依舊還是一臉的職業性微笑,郭經理拿起桌麵上另外一份貸款介紹:“或者,先生您能夠申請其他的抵押貸款。隻要您名下,或者您擔保人名下有房產,或者是其他可抵押財產的話,就能夠申請我們銀行的抵達貸款。而抵押貸款最高的額度,就看你的房產和擔保人的經濟情況……”

不夠條件申請大學生創業貸款,也不代表張勇沒有條件申請抵押貸款。

張勇禮貌地一笑,搖了搖頭,抵押貸款他自然知道了,需要有可抵押財產,不動產或者是可抵押房產方才能夠申請,而且其中的利息高得嚇人,根本就不是張勇現在兩千多塊的工資能夠支付。

當初集團破產,張勇和母親淨身出戶,莫要說不動產和可抵押財產,就算是母親的醫療費,都是東湊西借方才是湊足。抵押貸款,乃是想都不要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