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無目的地行走在大街上,失神的張勇根本就沒有理會四周人影,自身也不知道走向哪裏。
廣州市的街道,人來人往,每一個行人都是匆匆忙忙,似乎有什麽要緊事情一般。
陡然,張勇感覺自己撞到了一個人,那人公文包掉落到了地上。
“走路不帶眼啊?信不信,老子揍你!”
那被撞到的是一個身穿著黑色西裝的中年男子,國字臉,一副金邊眼鏡,鷹鼻子,斯斯文文,但是罵起人來卻粗口連篇。
看到那金邊眼鏡中年男子,張勇眼前一亮,隨即走上前,驚疑地問道:“你不是宋世天?”
張勇伸手想要幫宋世天撿起掉落在地上的公文包,然後賠個不是,順便套一下交情。
“什麽宋世天?小子,少套近乎了!”
那中年男子冷不丁地說了一具,撿起了掉落的公文包,拍了拍上邊的灰塵之後,根本就沒有理會張勇,立馬就是快步離去,好像是趕時間一般。
宋世天,乃是廣州市一家財務公司的少東主,比張勇大三四歲,當初張勇還富貴的時候,宋世天與他稱兄道弟,頗有交情。
甚至,當初張勇的父親還借過一筆錢給宋世天的父親宋昌國應急,這一個人情不可謂不大!
腦海之中閃過了這些,張勇似乎找到了一些門路。或許銀行貸款不行,那財務公司應該可以,加上宋昌國欠父親一個人情,應該能夠幫上他一些忙。
張勇搭車到了宋昌國原來的公司,才發現這裏已經改頭換麵,變成了一家什麽渤海投資有限公司了。
走進去,詢問了一下那些谘客方才知道,宋氏財務公司早在一年前已經搬遷,至於遷到什麽地方,那就不得而知了!
張勇不由一陣失望,向宋昌國借多少的計劃,好像又要夭折了。
奔波了兩天,雖然都沒有借到錢,至少讓張勇再一次看清楚之前自己結交的那些富二代是不可靠的!
晚上,照顧好了母親後,張勇在自己的房間裏翻箱倒櫃一般,從積壓了不少東西鋪滿灰塵的床底下,找到了一個被壓扁的月餅盒。
月餅盒,略微有些生鏽,被床底下的重物壓扁了,但張勇雙眸充滿希冀地望著它,如同看著一盒百元大鈔一般。
費勁地打開月餅盒,裏邊有不下百張名片,其中不少都是當年廣州市的富豪,或者一些和張合安公司有著商業來往的公司負責人,非富即貴。
這些人都是廣州市的有錢人,不過一九九七年金融風暴之後,還有多少個是有錢人,張勇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這也代表著當初張氏集團的人脈,涉及各個行業:股票,商場,財務……
如若能夠獲得其中一個看得起的話,莫要說數十萬,上百萬的資金都能夠借到了。
這些名片之中,張勇想要找的是宋昌國的名片!
“宋昌國,宋昌國!”
足足找了一小會,張勇方才找到了宋昌國的電話,掏出了半舊不新的電話,快速地摁下電話號碼。
電話通了,響了幾下後,立馬一個沉厚的聲音響起:“哪位?”
聽著這有些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張勇臉上無法抑製的笑容,連忙說道:“喂,是宋昌國宋伯父嗎?”
“嗯,我就是宋昌國,請問你哪位?”那沉厚的聲音立馬回應道,似乎這一個陌生的電話,讓得他有著不少的疑惑一般。
“宋伯父,我是張勇,原張氏集團張合安的兒子。”
一瞬間,宋昌國似乎響起了張勇,隨即就帶著幾分長輩的關心問道:“哦,張勇,當年你父親後事之後,都沒有見過你了,最近安好?”
對於宋昌國還能夠記住自己,記得自己的母親,張勇臉上的喜悅之色更是濃鬱了幾分:“還好,生活還行,我媽身體也不錯。多謝宋伯父關心!”
“張勇,有什麽需要伯父幫忙嗎?盡管說出來,隻要世伯能夠幫的話,一定會幫!當年合安大哥可是幫過我不少忙,雖然他人已經去了,但人情還在。”
這一番關心,讓張勇看到了希望!眼眶微微地閃動了幾分淚光,張勇不忘問道:“宋伯伯,你不是經營一間財務公司嗎?”
似乎明白張勇想要做什麽了,宋昌國直奔主題,詢問道:“是啊,怎麽?你想要借錢?多少?”
“五十萬!”
似乎一陣震驚,宋昌國似乎變得有些猶豫起來:“張勇,你也知道,財務公司也不是我一個人的,這一筆大數目可是要和幾個股東商量。你現在有沒有不動產作為抵押?或者有什麽金銀首飾作為抵押嗎?”
聽到那一邊又是說要抵押,張勇帶著幾分哀求地說道:“宋伯伯,真得不能夠看在我父親的麵子上,通融一下?”
那一邊似乎微微地猶豫了一下,宋昌國的聲音再次傳了過來:“五十萬,沒有任何抵押的話,真的不可以了。三五萬的話,我還能夠做主。”
隨著宋昌國的話語落下,電話那一邊傳來了一陣忙音。
這一條路,又是走不通了!
“I can fly , I believe I can fly……”
就在張勇掛掉電話後,那已經老得不能再老的電話,一陣震動加鈴聲響起,讓張勇從先前的震撼之中敲醒。
這是張勇最喜歡的一首歌,他相信總有一天,自己能夠一飛衝天,翱翔在天地之巔!
“建平?”望著來電顯示,張勇臉上難得出現了一抹笑容:“建平,有什麽事情嗎?”
“張勇,早上你是不是到天河這邊來了?”電話那一邊,似乎帶著幾分鄉土氣息的聲音響起。
張勇下意識地點了點頭:“是啊,我有一些事情要到天河。怎麽?難道你看到我了?”
電話那一頭,憨厚的笑聲響起:“沒有,楊武那小子說看到你了,我還不相信,就打電話問一下。最近還好嗎?阿姨怎樣了?”
兄弟的問候,張勇先前的心情平複了不少,心裏一陣陣暖流。
患難見真情,楊武和崔建平兩人,才是自己的兄弟,患難朋友!
眼睛似乎帶著幾分濕潤,張勇隨即邀請道:“還好,一切都是老樣子,我媽還是那樣。怎麽樣,有空過來聚一下?”
“好啊,我們三個也好久都沒有聚一下了。那就明天吧,我和楊武去找你!”
掛斷了崔建平的電話後,張勇在紙皮箱之中再次翻弄了一番,發現不少的名片,一個個打過去,有些是空號,也有一些是通了,但是一聽到張合安的名字之後都掛斷電話,根本就不讓張勇有任何的說話的機會。
折騰了一整天,數十張名片,也就那麽幾個人肯聽張勇的話,都是之前受過張合安恩惠的一些人,甚至可以說是救命之恩。其中有兩個現在是政府官員,在聽到張勇的話後,並沒有準備借錢給張勇,反而是說幫他找一份工作,安安心心過日子。
忙活了一整天,張勇自己也不知道打了多少通電話,手機裏邊那一百多塊,最後隻剩下了三十多!
一如往常一般,張勇照顧好母親,哄其睡著之後,處理了一些資料,張勇就上床睡覺了。
一夜之間,輾轉反側,張勇根本就沒有心思睡覺!
商機看準了,現在卻還沒有湊齊資金,如何睡得著呢?張勇還在想著,怎樣才能夠湊齊資金,囤積足夠螺紋鋼?
; ;“嗨,大勇,這裏!”
看到張勇從門外走進來,崔建平立馬站了起來,揮一揮手,同時也示意楊武讓一讓位置,挪出來讓他和張勇親近一下。
望著同床舍友,雖然這幾天的遭遇有些不如意,但張勇嘴角還是流露出了笑意。
崔建平還是老樣子,臉上滿是憨厚的笑容,當年在學校就有點不修邊幅,就算是現在在天河區高檔商業區上班,卻難以掩飾那一種屬於農村孩子的稚嫩和鄉土氣息。
在崔建平的左邊位置上,一個斯斯文文,帶著粗框眼鏡,臉上似乎帶著幾分疲憊的青年,在看到衣衫普通的張勇從門外走進來,臉上似乎帶著一絲不容易察覺的幸災樂禍笑容一般,這一個就是楊武。
小康家庭的楊武,雖然比上不足,但也比下有餘,家境比起崔建平來說,要好很多,加上又是城裏人,中山大學畢業,名牌大學,自然有著一股優越感,絲毫總比崔建平高上一等。
雖然這樣,楊武卻也夠朋友,並沒有忘記當年的友情!
崔建平,同床舍友,是張勇現在唯一的死黨,能夠完全信任的人;楊武,乃是同一個宿舍。他們三人的關係也是最鐵的,就算張勇落難,兩人也給過張勇一些幫助。
患難兄弟,正是這兩個患難兄弟,出錢出力的幫助,張勇才渡過三年前那一段難熬的日子,一步步地從陰影中走出來,承擔起一個男人應該承擔的責任。
走到了崔建平和楊武兩人的身邊,張勇沒有多說什麽,徑直坐了下來,微微地環顧了一下這間火鍋店,發現這裏並沒有多少人。
張勇臉上陽光笑容彌漫,似乎有著一種特殊魔力:“你們兩個還真會選地方,小肥羊可不是低消費的地方啊!今天誰請客?楊武,是你?升職了還是又漲工資了?”
“當然是建平請客了,他說見老朋友,怎麽能夠寒酸呢?”一旁的楊武臉上帶著幾分笑容說道。
崔建平從口袋裏邊取了一包大中華出來,扔了一根給張勇,自己點燃了一根煙,隨意地問道:“大勇,最近還是老樣子?還是在那裏工作?我都說了,叫你進我們公司,憑你的本事,一定升得很快!以後成為投資經理,那絕對跑不掉!”
在公司工作穩定下來後,崔建平就想要介紹張勇進他們的金融投資公司,就算打雜,或者是金融銷售,也比起現在那第二廢品收購站裏強多了。憑借張勇的投資目光,雖然現在沒有學曆,但也一定能夠獲得老板賞識,一定很快就升職!張勇,在當年的金融係,那可是出名的天才,金融天才,未來金融界的冉冉升起的新星!
點著了大中華,張勇微微地吞吐了兩口,隨後笑道:“建平,看來最近你在公司混得不錯嘛。之前看你抽的都是軟雙喜,現在都已經是抽大中華了,看來不需要多久你就是要抽寶塔山了。”
張勇?崔建平和楊武三人都不抽煙,但歲月不饒人,工作環境的需要,三人都染上了煙癮。
張勇點著煙,目光望了望一旁臉色似乎有點異樣的楊武,淡笑著說道:“楊武,你該不會是和聶小圓吵架吧?一進來就黑著個臉,這可不像你啊!”
楊武臉色勉強地一笑,解釋道:“大勇,哪裏是吵架,隻是最近公司加班,有點吃不消罷了。沒事,沒事!嗬嗬,來,我們三兄弟喝一杯。”
火鍋很快就起爐,一樣樣肉類和青菜放入鍋裏,熱氣騰騰,溫暖四射,兄弟情分似乎也在升溫。
“大勇,最近有什麽打算嗎?你這樣下去的話,一個月才兩千多塊,可不是什麽辦法。聽兄弟我的,跳槽來我這裏,現在老板還算看得起我,為你謀個一官半職的,並不是什麽困難的事情。”
一杯酒下肚子,夾著爐子裏剛剛熟的牛肉丸,崔建平不忘再次提醒張勇。
一旁的楊武似乎也是和崔建平約定好了一般,插口說道:“大勇,聽建平的,現在阿姨每個月都要用錢,加上你的生活費,那兩千根本就不夠。你到建平的公司上班,少說也是有三千,而且還包吃包住,省了不少費用。”
張勇臉上一陣微笑:“方姐對我有恩,就算是一輩子在廢品站裏打工,我也願意了。嘿嘿,辭工這件事還是不要說了。”
張勇這麽一說,楊武和崔建平也不在這個問題糾纏下去了。
閑聊了幾句後,崔建平想起了前天張勇到廣州市市區,不由詢問道:“大勇,前天你到天河幹什麽?照理你們廢品收購站的業務不可能發展到廣州市啊!”
張勇微微一想,也沒有隱瞞:“到天河找以前的朋友和親戚借錢!可惜都借不到!”
“借錢?大勇,你要借錢,怎麽不找我們?一萬兩萬,我們還是有的,居然到天河找別人去借錢,也太不將我們當成是兄弟了吧!”崔建平似乎帶著幾分不悅地說道。
臉色似乎有點紅潤的楊武,立馬附和道:“就是啊,大勇,借多少,你說?隻要我們有的話,一定湊齊給你!”
楊武和崔建平的一番話,讓得張勇心裏一暖,一想到兩人的家境也並非很好,畢業一年多,崔建平剛剛還清學費貸款,手裏應該沒有什麽餘錢。
楊武隻是一般的小康家庭,每個月都要給家用,加上和中文學院的美女拍拖,手裏也並沒有什麽錢。
五十萬!那可是一筆大數目,就算楊武和崔建平有心想借,那也絕對借不出來。
看到張勇支支吾吾,崔建平直接問道:“你想要借多少,說出個數來?看看我們能不能夠湊到!”
微微地想了想,張勇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至少五十萬!”
聽到張勇報出的數後,崔建平兩人臉色不由一陣變化:“大勇,這麽大一筆錢,你要來幹什麽?”
“最近我看到了一個項目,關於廣州市建築鋼材市場。按照我的專業調查和判斷,加上還有一些內幕消息,未來半年之內,廣州市的建築鋼材市場會火熱起來。如若我們這個時候囤積一批螺紋鋼的話,到時候必然能夠狠狠地賺一筆。五十萬隻是我的保守估計罷了。錢越多自然是越好了!”
對於自己的兩個兄弟,張勇沒有什麽保留,直接將自己的計劃說了出來。
商機容易找尋,而這般暴漲的商機,卻難尋!
微微地思量了一會兒,楊武率先問道:“大勇,你有幾成把握?”
“隻要廣州市真的申辦亞運會,那就有九成把握!”
望著滿臉堅定,絲毫都沒有猶豫的張勇,崔建平立馬點頭說道:“好,既然你這樣說的話,我們兩人湊合起來,至少也能夠幫你集合十萬啟動資金,再多恐怕就難了。你估計一下,這一筆錢到時候能夠滾多少!”
張勇沉聲說道:“保守估計,到時候鋼材市場火熱,應該能夠賺一倍,也就是十萬。不過,十萬有點少,遠遠不夠!”
放下手裏的酒杯,楊武頗為為難地說道:“行了,大勇,反正我們就隻能夠湊到十萬。我們湊齊錢的話,就這兩天打電話給你,然後將錢過賬到你的戶頭。”
雖然也知道這一筆錢不夠,但張勇也知道,楊武和崔建平兩人能夠拿出十萬,是對他的絕對信任!
百分之二十的利潤,就能夠讓商人去追求;百分之四十的利潤,就能夠讓人瘋狂;如若是百分之百的利潤,就足以讓人鋌而走險!
十萬塊!張勇擁有了十萬塊的啟動資金!
星期天。
十萬的起步資金,也就能夠買到二十來噸螺紋鋼,二十來噸隻是一個很少的數量,到時候建築鋼材銷售增長的話,能不能夠占領新華鎮的市場還真難說。
二十來噸螺紋鋼,實在是有點太少了!
就算到時候能夠讓得這一筆錢翻上一番,也就是十來萬,再和崔建平他們一分,也就隻有三兩萬,三兩萬就算是想要做一點小生意也是難。
小生意,張勇還看不上眼,小生意一直做下去的話,還真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夠熬出頭了。
張勇可是中山大學金融係的高材生,他可不相信找不到滾錢的門路!
張勇不想小打小鬧,賺幾萬塊滿足了,這一次,他想要狠狠地大賺一筆,至少足夠讓他開一家公司!
隻有開公司,他才能夠一步步地恢複張氏集團的輝煌,讓得那些勢利的人知道,張勇是行的,他一定會和父親張合安一般,將公司做大做紅,恢複當初張氏集團的榮光!如父親一般,憑借著自己雙手打拚一番事業,掌管一個集團,這可是張勇的人生目標!
股市?陡然之間,張勇腦海就想到了賺錢的手段,股市可是如今中國賺錢最快的手段,能夠迅速地錢滾錢。隻要股票微微一上漲,就足以讓得手頭上的資金翻倍,十萬變成二十萬,甚至是更加多!
但一九九七年亞洲金融風暴之後,中國的股市處於低迷狀態,跌多漲少,出現牛市的機會微之又微。
如今股市之中,真正地能夠賺大錢的,就是那些擁有著驚人財富的財團大鱷,小股民投身進入到股市之中,一個不好被那些金融大鱷吃掉了都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股市,賺錢雖然快,但風險太大了!
這幾年,張勇留意中國的股市走勢,似乎根本就沒有什麽規律,隻要隨便一個消息傳出來,股市就立馬就下跌。
賭博,股票就是一場賭博!
衡量了一通,張勇最後還否決了這想法,不入主股市這一個高危行業。
建築鋼材,絕對是穩賺不賠,張勇方才不打算冒險入主股市,承受太大的風險!
資金,雖然對於張勇來說很重要,但是他卻必須要保證這一筆資金的穩定。
今天是星期一,張勇請了將近是一個星期的假了,是時候要回第二廢品收購站上班了。
喂母親吃一些小米粥,張勇就從出租屋走出來,向著第二廢品收購站而去。
張勇心裏盤算著,怎樣才能夠迅速地獲得一筆資金,至少五十萬以上,那樣才能夠囤積一筆足夠大的螺紋鋼,足以左右市場,占據一定的主導地位,等待商機的到來。
五十萬,或許以前張氏集團沒有倒閉的時候,隻是小兒科,但現在就好像是天文數字一般遙不可及!
鋼材?廢棄鋼材!
經過輝煌鋼材供應店的時候,望著有些生鏽的鋼材,張勇腦海不由想到了一個概念,或許這能夠讓得他的資金持續地滾動也說不定。
廢棄鋼材,如若張勇收購那些廢棄鋼材,然後倒賣給鋼鐵鑄造廠,賺取其中的差價,自然能夠讓著十萬元滾動起來。
廢棄鋼材,張勇記得站裏一個倒賣,至少能夠賺取百分之四十以上的差額價格,這不失為一種錢滾錢的好辦法!
頓時,找尋到了希望的張勇不再停留,立馬快步走回第二廢品收購站,準備查看一下那些收購賬單,看看將廢品鋼材倒賣會鋼鐵產之間公司賺取的差價究竟是多少。
第二廢品收購站,到處都是寫滿了各種數字的賬單,還有諸多資料堆放的資料室。
張勇手裏拿著一本記錄的廢棄鋼材報價賬單,神色帶著幾分期盼之色,不斷地翻動著,找尋自己想要的資料。
“普通廢棄生鐵,收八毛錢一斤!”
“普通廢棄生鐵,賣一元三角一斤!”
“普通廢棄好鐵,收一元一斤;賣一元八角一斤!”
如若十萬元全部轉變成為廢棄好鐵或者是鐵釘的話,那就是十萬斤,每一斤賺取八角,那就是八萬元。
但,十萬斤廢棄鋼材鐵釘,上哪裏收購?
就算是第二廢品收購站,一個月收購的廢氣鋼材鐵釘加起來也就是兩三萬斤,賺取一萬到兩萬;或許有一些建築項目完成後,廢棄的鋼材鐵釘賣到站裏,也才是四五萬斤。
四五萬斤,這已經整一個廢品收購站的極限了!
收購十萬斤廢棄好鐵,而且還是一個月之內,這才是這一個計劃之中最是難以實行的一個步驟!
怎麽收購?現在鋼材市場如日冷淡,房地產項目在新華鎮也沒有多少個,廢棄鋼材和廢棄鐵釘並沒有多少。
再加上各種還要租車,人工,起碼也是要數千塊,那賺取下來,也就根本沒有計算中那麽多。
這一個錢滾錢的辦法顯然也是行不通,根本就沒有實施的可能。
本來看到了希望的張勇,在衡量和計算之下,發現這並非是一個可行的辦法,一陣陣失望之色彌漫開來。
“哢嚓!”資料室的門緩緩地打開,方怡緩步地行走進來。
“咦,大勇,你在這裏?”看到張勇居然在資料室,方怡微微地一驚。
隨後,方怡看到了張勇神色似乎有點不太對勁,關切地詢問道:“大勇,怎麽了?你神色好像有點不對勁?身體不舒服,還是發生了什麽事了?”
臉上帶著幾分失望之色的張勇,隨即收斂起情緒,淡笑著說道:“方姐,我沒有事,這幾天也沒有發生什麽事。我這就去工作了。”
話語落下,張勇手裏拿著賬單,向著門外走了出去。
收購廢鐵的計劃,也宣布破產!張勇望著手裏的報價表,方才發愣,在想著怎樣才能夠錢滾錢,讓十萬塊盡量地滾多一點,趁著現在這一個機會,囤積一批螺紋鋼。
看到張勇手裏的報價表,方怡眉頭微微一皺,隨即說道:“沒事?那你怎麽拿著站裏的收購報價表?這些可不是你今天要做的事情。”
平時,張勇可很少會出現這般的狀況,好像是神不守舍。早上張勇回來的時候,方怡就感覺到其臉上彌漫著的失望之色。
能夠讓得張勇這般方寸大亂,心神失守,恐怕也就隻有張勇的母親唐雅雯。
聯想起張勇將近請了一個星期的假期,不知道他忙活一些什麽,究竟是不是唐雅雯出事了?
三年來,張勇在第二廢品收購站,那可是勞苦功高,很多事情都是一手操辦,方怡簡直就是將他當成是弟弟一般對待了。
如今張勇似乎遇上什麽問題,身為姐姐的方怡,自然是要關心,看看自己能不能夠幫上忙了。
聞言,張勇搖了搖頭,說道:“方姐,我媽沒有什麽事,好好的,吃得好,睡得香,隻是還是老樣子,不大愛說話罷了。”
“大勇,那你說這幾天你到什麽地方,幹什麽了?”
張勇也不想隱瞞,朗聲說道:“這幾天我走訪了幾個建築鋼材供應商,還有調查了一下廣州市房地產行業的走向,還有建築鋼材市場的走向……”
方怡微微地一愣,疑惑地望著張勇:“張勇,你查這些幹什麽嗎?”
房地產行業,就算方怡也不敢踏足這一個行業,一個不慎血本無歸!
新華鎮,建設大道靠近平布大道的冠華新城,就是最大的一個例子,上千萬的投資,最後房地產商血本無歸,變成了一片死城!
張勇調查這些,如何讓方怡不疑惑?不吃驚呢?
既然說了出來,張勇也就解釋下去:“方姐,一九九七金融風暴之後,港澳的經濟備受打擊,下滑了不少,也導致我們沿岸城市的房地產行業和金融行業都受挫。這些年來,廣州市房地產行業持續低迷,導致了建築鋼材市場的低迷。”
方怡臉上的疑惑之色卻並沒有化解,繼續追問道:“是,這些大家都知道,可是那又怎樣呢?”
“這樣的話,也代表著未來房地產回暖的話,建築鋼材將會獲得巨大的升值空間,隻要我事先囤積一批鋼材,我們就能夠大賺特賺。根據我調查,如今螺紋鋼價格也算是低,而且作為基礎鋼材,升值空間將會最大……”
似乎這個時候,方怡明白過來,張勇是想要趁著這一個機會整理一個投資項目,從其中賺一筆!
想了想張勇這幾天所作的調查,方怡不由伸出大拇指讚道:“不愧是中山大學金融係的高材生,還沒有開始項目投資,就先做好調查。不過,你為什麽又是會確定不出半年時間,建築鋼材市場將會獲得提升呢?”
;張勇微微一笑,卻帶著幾分苦澀:“方姐,這一年我們國家政府高層不斷地走訪韓國?新加坡,似乎還有意向走訪馬來西亞,為廣州市申請亞運會的二○一○年舉辦權努力。根據我查到的資料,這一次廣州市申辦亞運會,一旦出手,勢在必得!”
“可是,廣州市申辦亞運會成功與否,又和房地產行業建築鋼材市場有什麽關係呢?你越說我越是覺得糊塗。”
張勇繼續說道:“如若廣州市申請二○一○年亞運會舉辦權成功的話,廣州市將會興建一個亞運村,到時候將會徹底地推動廣州市房地產市場的發展,方姐,這樣說,你會不會明白呢?”
“嗯,你是說,一旦廣州市興建亞運村的話,廣州市房地產市場複興,建築鋼材市場將會火熱。可是,你又是從什麽地方知道廣州市政府將會興建亞運村呢?”
照理現在廣州市雖然有申辦亞運會的打算,但是亞運村這一件事情好像還沒有擺上案。
張勇故作神秘地一笑:“這個就是秘密了!總之,我能夠斷定半年內,申辦二○一○年亞運會成功之後,廣州市政府就會興建亞運村。到時候,房地產行業迅速回升,建築原料市場火熱!”
方怡已經知道張勇打算要做什麽:“那你打算投入多少,囤積一批建築鋼材?又準備囤積什麽類別的鋼材?”
“螺紋鋼HRM335,HRM400,這兩種基礎鋼材!按照我估計,想要占據建築鋼材市場的話,至少需要一百噸以上。”
方怡心裏一驚,臉上震撼之色彌漫開來,直愣愣地望著張勇:“一百噸?現在的螺紋鋼大約三千五百元一噸,一百噸的話,一種就是三十多萬了。兩種加起來的話,那就要六十多萬,甚至是七十萬,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凝視著張勇,方怡直截了當地問道:“之前,你請假除做調查之外,恐怕還到廣州市區找一起按的朋友借錢吧?你借到多少了?”
“十萬!是加上可以從財務公司貸款的,最多也就是十五萬!”
對於將自己當成是弟弟看待的方怡,張勇沒有隱瞞。
若有所思地審視了一下張勇,方怡臉上泛著一抹笑容:“想不到,你居然還能夠湊到十五萬!不過,那還差五十多萬,你又是打算怎樣借呢?”
張勇無奈地說道:“沒有辦法。剛才我到資料室就是想要看看,用那十萬元倒賣廢棄鋼材到鋼鐵廠,能不能在一兩個月之內先賺一筆。如若可以的話,自然是有更加多的啟動資金了。不過,剛才看了一下報價,還有我們站裏一個月收的廢棄鋼材和鐵定,想要錢滾錢,根本就不可能短時間之內做到。”
看到張勇臉上的無奈,方怡似乎感覺到自己心裏微微一疼,似乎情不自禁地問道:“大勇,那你想不想湊齊這一筆錢,囤積足夠的螺紋鋼?”
聞言,張勇臉上充滿震驚之色地望著方怡,開口道:“方姐,你是說……”
“你這個計劃,聽起來很不錯,我想要投資。”
從手袋裏邊拿出了一張支票本子,方怡寫上了數目,簽上了名字,隨後就遞到張勇麵前:“這是五十萬的支票,如若不夠的話,再來找我!”
手有些發抖地接過支票,張勇滿都是感動:“方姐……”
一揮手製止張勇,方怡臉色凝重地說道:“大勇,先不要說什麽感激的話,我們先約定好,如若一年之內,你不能夠連本帶利賺回這五十萬的話,那你就要在我站裏打一輩子工,怎樣?”
留住張勇這一個人才,一輩子為第二廢品收購站打工,這就是方怡對投資的條件!
淚水已經在眼眶之中打轉了,但張勇還是忍住,點頭哽咽道:“行!方姐,這一個條件公道!如若我真不能夠連本帶利賺回這五十萬的話,那我就一輩子在你這裏打工!我們賺到的錢,二一添作五,對半分!”
方怡笑道:“行了,等你真賺錢再說吧!”
不著痕跡地抹了抹眼角的淚痕,張勇再次鄭重地說道:“方姐,這兩天,我就會找新華鎮的兩大供應商量購買螺紋鋼的事情,到時候還需要你安排堆放的場地。”
既然方怡投資過來,加上她的方法很多,張勇自然希望她幫自己安排一些堆放螺紋鋼的場地了。
這一批建築鋼材,絕對不能少,按照張勇專業的分析和估算,至少都需要百噸以上,這樣囤積起來,方才能夠在花都區的建築鋼材市場占據一定的主導地位,讓諸多房地產商知道張勇手裏有這樣一批建築鋼材。
六十五萬,翻上一番,那同樣是六十五萬,就算張勇隻要其中純利潤的一半,那都是三十多萬,足夠他建立一間不大的有限公司,足夠他施展抱負了!
三十萬!隻要有三十萬,張勇就有辦法,能夠將它變成六十萬,然後就是一百萬,甚至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