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有貞在這方麵倒是一個實誠人,既然已經答應了陳滄海此事了,他索性就把自己跟術士的幾次相見都跟陳滄海說了,陳滄海聽的仔細,但是也沒發現什麽了不得的消息,但是從最後一次談話的時候在徐有貞看起來那術士有些不明所以的叮囑上,陳滄海卻發現這多半就是在按時徐有貞,這件事的始作俑者正是如今的大明皇帝朱祁鎮,所以徐有貞想要知道並沒有什麽意義,反而可能會給自己帶來殺身之禍,隻是徐有貞並沒有想到這一層。
甚至剛才陳滄海說在瓦剌跟一個人和一件事有關係的時候,徐有貞還是沒有想到這件事竟然是跟朱祁鎮有關係的。
“如此,就多謝先生了,既然先生入戲信守承諾,我陳滄海肯定也是說到做到,等回到了北京城,我會在陛下麵前說一說你的情況,爭取讓你像石亨一樣,能有個安穩的下半生。”
陳滄海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消息,徐有貞這個人對於他來說也就沒啥用了,他這個時候腦袋裏想著的已經是自己的下一步計劃了,於是起身就準備從徐有貞的身邊離開了,但是這個時候的徐有貞,感興趣的不是自己到底能不能活下來,而是陳滄海下一步要做的事兒。
“陳百戶,你當真要是瓦剌,用這幾萬人去找那屍鬼的老巢和術士們的所在?這怕是大海撈針吧,再說,這大明朝堂上哪個臣子不知道,現在的陛下不想跟瓦剌發生任何關係,不管是跟瓦剌人講和還是發生戰鬥,朱祁鎮都不會高興的,你是朱祁鎮麵前的紅人,要是因為此事讓朱祁鎮對你有了些不滿的話,你以後在大明朝堂上的日次可就不好過了,既然你告訴了我這些,我可是不得不提醒你一番,我在這大明的朝堂上官職雖說不高,但是能把這些事兒看的比我徐有貞明白的,還真就沒有多少,你帶著我和這次大勝回去,這件事就算是了了,你在大明的朝堂上,也就算是立住了。”
陳滄海倒是沒想到,到了這個時候,徐有貞竟然對自己說出了幾句大實話來,這讓他更加不知道徐有貞這麽一個聰明人,跟著石亨反叛,還不知道這其中的奧秘,他到底圖的是啥,本來的確是能搭個順風車,但是這到頭來還是讓自己和於謙給攪和了。
“先生你說笑了,我這個人啊,跟先生有一點相同的地方,就是凡事不是那麽太在乎名利,我能殺屍鬼,也不過是因為我討厭屍鬼而已,不是我為了升官發財,我去北鎮撫司,也不是北鎮撫司的權力大,而是北鎮撫司能查案,我就對查案感興趣,這屍鬼的背後的事,也算得上是我大明的一樁大案了,我既然攤上了,要是不去把這個案件給查清楚了,可就有點說不過去了吧?先生你應該能理解我的想法,不是嗎?”
陳滄海相信徐有貞是個聰明人,因為他知道在石亨一開始反叛的時候,徐有貞不過就是被別人介紹過來的人,肯定算不得是二號人物,朱祁鎮對他也是相當的不熟悉,但是在前世奪門之變之後,他卻幾乎獲得了跟石亨一樣封賞。
按照前世曆史上的記載,明英宗朱祁鎮複辟當日,便對奪門之變的功臣大加封賞,其中徐有貞兼任翰林學士,進內閣參預機樞政務,又加兵部尚書。
這可是一下子就獲得了比當時的於謙還要重要的官職,足以見得就這麽一天的時間裏,他就在朱祁鎮的心中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了。
而這對於前世徐有貞的開掛人生也才隻是一個開始而已,在他成為了朱祁鎮親信的幾個月之後,也就是天順元年三月,前世的朱祁鎮封徐有貞為奉天翊衛推誠宣力守正文臣、武功伯,兼任華蓋殿大學士,掌文淵閣事,賜誥券,子孫世襲錦衣衛指揮使。
當時,陳循、蕭鎡、商輅等閣臣皆被斥遂。徐有貞成為內閣首輔,盡掌閣權,朝野內外為之側目。而明英宗對徐有貞也是傾心委任,允許他可以隨時進見,就這樣的待遇,現在朱祁鎮麾下的幾個親信不管是於謙還是陳滄海還是袁彬,肯定都是比不上的。
所以徐有貞說的話,陳滄海還是想要聽一聽的,他還是比較感興趣的。
“好一個年輕人,竟然有如此的想法和魄力,但是我現在想一想,既然那術士那麽叮囑我,就是不希望我知道你要去調查的事的真相,仿佛在大明的朝堂上有著一個人,他就是跟屍鬼和術士有著十分密切的關係,但是不知道因為什麽,他本人和術士們都不希望這件事公之於眾,所以他們才這樣想要相安無事,我要是被你們抓住了,那術士一定會回到他們瓦剌的地盤上,之後隱藏起來,屍鬼多半在短期內也不會出現在你們大明的土地上,但是他們始終還是掌控著屍鬼,還是有著能控製著屍鬼的能耐,你想要把這件事查清,這其中有多少的阻攔,又有多麽的不容易,你現在也該知道了吧?”
徐有貞這麽一說,陳滄海都想把他猜測這個人就是朱祁鎮的事兒告訴他了,然後讓他分析一波,但是想了想,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徐有貞的確是個聰明人,但是他的人品怎麽樣陳滄海卻是並不確定的,他不知道徐有貞到底在得知了他的想法之後會做出什麽樣的行為,這個風險實在是太大了,這件事除了確定人品沒問題的陸遠知道之外,就算是於謙都不知道,徐有貞自然也是沒資格知道的。
“多謝先生的關心,剩下的事,就不用先生費心了,左右我是為了大明,先生今後,還是為了自己能好好活著吧!你可以去問問石亨,再活一次的感覺到底是什麽樣的,他不會讓你失望的。”
徐有貞倒是沒想到陳滄海這麽一個年輕人會在這種事上心思如此的篤定,他也隻能是笑著搖搖頭,表示了自己對陳滄海的不理解,陳滄海回了他一個微笑,直接就走出了大帳,他要去進行下一步的計劃了。
這一夜,陳滄海睡了個不錯的覺,次日清晨,他就找到了陸遠,得知陸遠已經連夜按照自己的要求把書信送回了北京城了,隻不過送回去了之後陸遠的心裏還是多少有幾分忐忑的,因為他知道那裏麵有些東西壓根就是假的,是他們瞎編的,除了那個術士之外,這一次戰鬥壓根就沒跑得了任何一個人,尤其是跑了幾個叛軍,那也都是往南跑的,根本就沒有往北跑的。
“滄海啊,咱們當真要去瓦剌?”
“去!兩個時辰之後出發,到了瓦剌邊境之後,你帶著大部隊不要進去,我帶著我的人去,你等上一兩天之後,就自己回北京城!”
“什麽?我自己回北京城,那你呢?這等事怎麽能做得出來,你可是這次打仗的主帥啊!我一個副將帶著人馬回去了,把你扔在瓦剌境內了,這算是什麽事?”
“我要是猜測的沒錯的話,你這麽回去了,陛下不會懲戒你,反而會獎賞你!我也不會有什麽危險的,大舉進入瓦剌境內,陛下是一定不會應允的,這次來之前,我已經在瓦剌境內做了安排了,一定沒有危險,而且不管我查出來了什麽,最終回去也一定會跟陛下說什麽都沒發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