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理解不了陳滄海的意思,陸遠還是能理解得了的。

他微微點點頭,歎息一聲,算是認可了陳滄海的這個計劃,雖說這個計劃那是充滿了艱難險阻,稍有不慎,被朱祁鎮知道了陳滄海的真實想法和真實意圖的話,情況可就是不容樂觀了。

這件事這麽一確定,陸遠馬上就在軍中通知了下去,說是有一小股的叛軍往北邊跑去了。

他們必須得趕緊追趕才行,所以稍微收拾一下,兩個時辰之後就要出發去追趕這些叛軍。

因為這一仗是在夜裏打起來的,所以將士們並不知道這些人是不是全都被自己的殲滅了。

現在聽到陸遠說有小股的人馬往北邊跑去了,自然是不會如何懷疑的。

兩個時辰之後,隊伍迅速往北邊去了,他們行軍的速度不是很快,因為不少將士都知道,不管這一次能不能把已經跑了的那些小股人馬給打敗了,他們都應該這麽走。

要是找不著那小股人馬,可能也就直接回到北京城去了。

這個時候幾乎所有將士已經都知道了,陳滄海生擒徐有貞,全殲屍鬼,別的不說,這一仗顯然已經算是一場大勝了。

在將士們往北走的途中,之前陸遠寫出來的奏報也已經到了北京城。

這樣的大勝,是要第一時間,不管是什麽時辰都得讓朱祁鎮知道,所以當傳令的將士進入北京城的時候,他一路暢通無阻的到了仁壽宮的宮門外。

這個時辰正是朱祁鎮吃飯的時間,這一日他正陪著孫太後吃著呢,忽然之間門外的宦官就進來了。

這讓朱祁鎮眉頭一皺,還以為是朝堂上出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了。

“何事這麽慌張?慢慢說,沒什麽大不了的!”

“陛下,是陳滄海和陸遠麾下的傳令將士回來了,說是有要緊軍情,須得第一時間讓陛下知道,我們這才不敢耽擱的!”

一聽是陳滄海麾下的將士回來報信了,朱祁鎮當時就精神了,他看了孫太後一眼,之後招招手說道:“讓他直接到這來回報,快!朕就在這候著!”

沒多少時間,那將士就直接進入到了仁壽宮裏,看著正在吃飯的朱祁鎮,直接下跪從自己的懷裏掏出了一份書信,那正是陸遠寫的捷報,之後說道:“陛下,我軍已然跟敵軍交戰過了,全殲屍鬼,陳百戶活捉徐有貞,隻有一少部分叛軍往北方跑了,陳百戶正帶著將士們去追趕,務必全部將敵軍殲滅,不給我大明留下任何隱患!等把那小股的叛軍都消滅了之後陳百戶和陸指揮使再回來!向陛下回報!”

說完了之後,那戰報也已經到了朱祁鎮的手裏了,他一聽徐有貞被抓了,屍鬼全部殲滅,隻是跑了 一些叛軍,當時臉上就露出了一絲笑容。

顯然,這一戰的結果完全是向著他期待的方向去發展的。

他唯一害怕的就是那術士被陳滄海給抓住了,並且說了一些他不該說的話。

但是現在看來,陳滄海的道行還是沒有那麽深厚,想要抓住那術士並沒有那麽容易,而這小股叛軍跑了陳滄海去追,在朱祁鎮看來多半也是因為沒能抓住那術士,有點年輕氣盛了。

再一看陸遠親自寫的戰報,情況也的確就是跟朱祁鎮自己預料的差不多。

他們已經成功的把大部分的敵人和屍鬼消滅了,現在剩下的也就是一小部分了。

按照身為主帥的陳滄海的部署,他們已經緊急出發,要是能把剩下跑了的那一部分給消滅了,那自然是好的,要是不能的話,他們也就順便回到北京城了。

陸遠的話說的還是實實在在的,反正他們往北走肯定也不會走冤枉路。

要是能順道把那些跑了的叛軍給追上並且滅了,那自然也能算得上是不錯的一次買賣了。

而且從這戰報裏看起來,朱祁鎮覺得去追趕叛軍應該是陳滄海的決定,而不是陸遠的決定,陳滄海想要找回麵子,身為副將的陸遠自然也就隻能去配合了。

“太後,你看看,陳滄海新發明出來的那個火焰噴射器,當真是屍鬼的克星啊,我大明明麵上的屍鬼幾乎已經被他們在這一戰給消滅的差不多了!”

孫太後也是拿起了戰報,仔仔細細的看了起來,看完了之後,她看向朱祁鎮,點點頭說道:“有了這麽一個陳滄海,當真是大明的幸事啊,而且這個陸遠,倒是比較穩重,識大體的人物,依我看,以後把兵部交給陸遠這樣的人物來執掌的話,還是相當不錯的想法。”

朱祁鎮當然明白孫太後說的這些是什麽意思,如今既然術士沒有被陳滄海抓住,朱祁鎮也不相信陳滄海在追趕叛軍的途中能抓住他。

這個對於皇帝來說的威脅可能已經算是消除了,他也就應該考慮平叛了之後大明朝堂上的一些事了。

首當其中就是年歲已經大了,隨時可能要告老還鄉的於謙,於謙的替代者必須得是個忠誠並且有很多戰功的人,陸遠就這樣進入了孫太後和朱祁鎮的眼中。

“母親說的是,要是到時候於謙真的想要告老還鄉的話,朕倒是可以考慮一下這個陸遠,既然沒了屍鬼的禍事,咱們兵部的壓力也就沒那麽大了,倒是能把他這個正當年的人放在這,至於陳滄海,朕還是不想把他放在明麵上,他自己也是不過想要執掌北鎮撫司而已,按照袁彬的說法,他對於查案十分有興趣,在北鎮撫司,那就可以說是什麽案件他想要查的都是可以查的,讓他在那磨練幾年,也就磨練成了!”

朱祁鎮賞賜了回來報信的將士之後,整個人的心情也是高興多了。

他想象著幾天之後陳滄海和陸遠就能從戰場上回來了,到了那個時候,自己的皇位也就沒有任何能威脅到的人和事了,三十多歲的朱祁鎮覺得自己還可以在這皇位上安安穩穩的坐個二三十年的光景。

孫太後自從上次朱祁鎮說了那件事之後,就不像之前那麽關心朱祁鎮了,之前她一直覺得朱祁鎮在她的眼裏還是個二十歲的小夥子,做事還是有很多不牢靠的地方的,是需要她偶爾指點一番的。

但是自從知道了朱祁鎮為了複辟把屍鬼都用上了之後,孫太後不再這麽覺得了。

她覺得自己的這個兒子有很多事都是能自己處置的,並且處置的比自己指點還要好,當然,這並不是她這個母親希望看到的,但是卻更適合坐在皇位上。

在孫太後知道了這件事之後,她曾經找到了於謙一次,畢竟朱祁鈺當朝的時候於謙和孫太後的關係也算是相當親密的了,相互見一麵,倒是沒啥的。

從於謙的口中,孫太後也知道了於謙的意思,那就是他在這個年歲還在這操勞也並非是他貪戀著兵部尚書的這個位置,而是現在的大明實在是讓他放心不下,不管是朱祁鎮還是陳滄海,都是有著各自的短板的,需要他這麽一個人在當中操持著。

而且還沒用孫太後說呢,於謙就表示了這一次陳滄海和陸遠要是能真的把屍鬼給消滅的差不多了,他也就能安安心心的回家頤養天年了。

但是他倒是特地跟孫太後說了,陳滄海這個年輕人一定要留在大明的朝堂上。

他不光是能對付屍鬼的能耐,而是能讓大明的軍事實力上升不知道多少個檔次的能耐。

既然於謙自己也是在勉力支撐,孫太後到時候也就順水推舟的讓他全身而退,對他和朱祁鎮,都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