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當於謙看到孫太後沒有太過挽留自己的時候,大概也就想到了如今的情況下,朱祁鎮可能在解決了反叛和屍鬼的問題之後不會再想要讓自己在朝堂上執掌著兵部這樣的要害地方了,他倒是也了的如此,雖然年紀的確是不小了,但是於謙覺得自己的身體還算得上是硬朗,等到自己回了鄉,其實也還是能享受一段時間好日子的,所以他十分期盼著這一次陳滄海和陸遠能拿出一個好成績來,這樣一來他們也就能完全得到朱祁鎮信任了,他們完全得到了朱祁鎮的信任,也就意味著於謙這樣的老臣可以暫時告別了。

朱祁鎮是信任於謙的,但是在他自己的心裏,這種信任其實也是一種無奈的信任,他知道於謙為了大明是沒問題的,但是卻並不喜歡於謙這個人,要是讓他自己進行選擇的話,朱祁鎮一定是不想要跟於謙有什麽往來的,但是現在大明的情況,讓他不得不這麽做。

要是能讓於謙這個三朝元老離開,對於朱祁鎮在朝堂上放開手腳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兒,還是相當有好處的,陳滄海再厲害,他也不過是個年輕人,對於他這樣的人物,朱祁鎮的心裏還是沒什麽壓力的。

至於陸遠,那更是沒有於謙那麽多的想法,雖然能耐上肯定是差著一些的,但是在朱祁鎮心裏起碼是聽話的,於謙既有威望,心裏麵的點子又多,所以在跟於謙這樣的臣子交流的過程會讓朱祁鎮十分被動,皇帝都喜歡那種掌控全局的感覺,沒人喜歡被動。

這一次的戰勝叛軍,讓朱祁鎮十分高興,第二天就在朝堂上公布了這個喜訊,並且直接表明了,屍鬼和叛軍在大明的土地上都已經成為過去了,從這一戰結束的那一刻起,大明再不會有什麽叛軍,更沒有人會在大明的朝堂上問出屍鬼的事了,這對於朱祁鎮絕對是個曆史性的時刻,雖然朝堂上沒人敢說出來,但是他心裏明白,自己複辟之後帶來了屍鬼和叛軍,要是不能在自己手裏終結了,自己這個皇帝當的就多多少少有那麽一點名不正言不順的了。

就在朱祁鎮在朝堂上高高興興的宣布的時候,他不知道的事已經到了瓦剌和大明邊境的陳滄海和陸遠壓根就沒遇到任何小股的逃走了的叛軍,但是陳滄海到了這裏之後,目的卻幾乎算是達到了,按照約定,為了避免事態擴大,陸遠顯然是不能帶著自己麾下的這些人馬都進入瓦剌的境內去,現在的瓦剌雖然已經分裂成兩個大的部族,不像是之前那麽強盛了,但是大明三萬大軍忽然進去了,他們是很可能會暫時放下自己的仇恨專門對付大明的人馬的,這可不是陳滄海和陸遠想要達到的一個結果。

“滄海,這下一步你到底準備怎麽辦,瓦剌境內也是地廣人稀,你要找的人肯定不是一兩天之內就能找到的,你要是當真不回去的話,我回去如何跟陛下交待?你覺得一般的說辭陛下能相信嗎?事情真的像是你猜測的那樣的話,陛下得知了你自己深入瓦剌境內,又怎麽能不懷疑你去幹什麽了?”

雖然知道自己是不可能能勸說得動陳滄海的,但是陸遠還是說出了他的一些個擔憂來,他知道陳滄海一定是會去的,但是去歸去,在去之前也得把一些事先交待明白了,要是能瞞過朱祁鎮,那才算是成功了。

“指揮使,我此去,的確不是一兩天之內就能回來的,而且我之前已經讓人去了,我這次去,就是跟他們匯合,先看看他們這段時間是不是已經查出來了一些事,要是他們當真能查出來一些事,我可能能回來的早一點,要是他們未能查出來什麽,我怕是也得重新查探一番才行了,至於陛下那邊,你回去之後可以這麽說……”

這一次,陳滄海沒有把話說在明麵上,而是遞給了陸遠一個書信,讓陸遠等到自己到了之後再打開看,而自己此去的更多細節,他是一丁點都沒有對陸遠透露,隻是告訴陸遠這種事對於他並沒有什麽好處,他還是不知道的好。

到了瓦剌邊境上之後,陳滄海也隻是做了一夜的準備,就帶著幾個北鎮撫司的親信去了,甚至他帶著的那幾個親信都還是以為他們這是去追殺小股的叛軍了,並不知道陳滄海到底是個什麽心思。

在陳滄海讓夕海月到瓦剌去的時候,他其實已經叮囑了夕海月,說是自己的大戰結束之後是非常有可能會來找她的,所以按照他們的計劃,夕海月是一定會在一定的位置上給陳滄海設置標記,並且在害怕他找不到的地方留下人來接應的,也正是因為有了兩個人一開始時候的這個約定,陳滄海才會在沒有抓住那術士的第一時間就做出來到瓦剌來的決定。

按照陳滄海對陸遠的叮囑,在他離開之後的第三天,他就應該班師回朝了,當然知道真相的人隻能有他一個,這足以見得陳滄海對於陸遠是多麽的信任了,陸遠知道,今後自己在朝堂上廝混,隻要有陳滄海這個小兄弟在,自己應該就不會有事了,他實在是太聰明了,但是有一個前提,那就是這一次去瓦剌的事陳滄海得平穩的過去,一旦在這件事上引起了朱祁鎮的猜忌,那陳滄海在大明朝堂上的日子可就不一定會有那麽的好過了。

陳滄海帶著人馬離開了之後,直接就深入了到了瓦剌境內的一片山林之中,隻有他和夕海月知道,這片山林正是當時夕海月救下了他的地方,按照他們事先的計劃,在這片林子裏麵,陳滄海會找到夕海月留下的記號,之後按照標記的方向,他才會再一次得到夕海月留下的標記,這樣一步步的追蹤下去的話,陳滄海才有可能會在幾天之內找到夕海月。

陳倉你還對於瓦剌的地界並不熟悉,他帶著人馬進了林子之後,就直奔上一次他被屍鬼追殺的地方,起碼這個地方他是熟悉的。

到了這裏之後,他在這個自己曾經差一點就死在這的地方前前後後的走了幾圈,果然發現了夕海月給他留下的記號,這是一個不太隱晦的記號,但是有瓦剌人到這打獵也的確是看不懂的,夕海月這個記號留的很詳細,直接告訴陳滄海,在距離這裏數十裏的地方有一個小部族,那裏有交易的地方,夕海月下一步的動向會留在那個地方,讓陳滄海去了就知道了。

有了方向,陳滄海直接帶著人,策馬直奔著那個小部族去了,當然,他們不是用大明將士的身份去的,而是全都已經在出發之前就打扮成了往來大明和瓦剌的商人。

因為大明和瓦剌之間都有對方感興趣的商品,而這些年關係不好,一直就沒有官方通商的道路,這就讓往來於瓦剌和大明之間的行商十分的吃香,往來一次幾乎就能賺取自己半輩子的盤纏了,但是這個活計也是相當的危險,一著不慎的話,就有可能會直接死在這個地方,再也回不去了。

不過幾個時辰之後,一行人就到了這個小部族,這裏有一個瓦剌小商販聚集的集市。有一些大明行商會把自己帶著的東西賣給他們,因為他們不想繼續深入瓦剌冒險了。

但是真正的大商人是不會這麽幹的,他們都知道瓦剌的水深,但也知道能掙很多的錢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