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海月在瓦剌生活了近乎二十年,自然對於這些都是相當的了解,她知道這裏生活的都是一些個唯利是圖的人,傳遞一些沒頭沒腦的消息是再合適不過的了,這些人都是十分機靈的,心思也全部都在掙錢上麵,他們絕對不會因為後來有人打聽這個消息就把自己知道消息的事透露出去,這樣的話的確可能會掙到更多的錢,但是命卻很有可能也沒了,這些人深知什麽事到他們這都成了絕密,他們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這裏雖說是個小部族,但卻比很多地處瓦剌深處的小部族更加熱鬧。隻因為這裏距離大明是相當近的,幾乎是大明和瓦剌之間行商的必經之處。
陳滄海按照夕海月的提示找到了這裏的一個瓦剌行商,在提到了夕海月,並且說出了夕海月留下的線索之後,那人果然從自己的懷裏掏出一封書信遞給了陳滄海,當然,這活人家不白幹,在給陳滄海這封書信之前,陳滄海就已經把錢財準備好了。
按照書信中的說法,夕海月在這裏打探了一些消息,再結合當年朱祁鎮被關押的地方,她已經圈定了幾個區域,覺得這些術士要想在瓦剌的境內琢磨屍鬼,還不想讓瓦剌人知道的話,那就得是在這幾個地方才行,不然屍鬼被製造出來,並且從這裏去往大明境內的話,是瞞不住的。
陳滄海知道,接下來夕海月就沒法給自己什麽是非確切的答案了,自己隻能憑借著自己的猜測和對夕海月的了解,在她告訴自己的這幾個地方中選擇一兩個,看看能不能第一時間 找到夕海月,或是找到夕海月給自己留下的標記。
他帶著的這些錦衣衛弟兄雖說對陳滄海的這一番操作可以說是一頭霧水,但還是都在盡力配合著他,他們隱隱的感覺到,這一次的出征李森等人沒有跟著,多半就跟陳滄海帶著他們到這裏做的事有關。
陳滄海當然不會讓自己麾下的這些人知道事情的真相,雖然對於他們對自己的忠誠陳滄海還是知道的,但一旦讓他們知道了這次行動的真相,且不說保密的問題,就是他們的風險,就太大了。
陳滄海按照夕海月給他的幾個線索,自然是要一個個地方的去尋找了,也就不可能在四天之內回到陸遠的身邊。
在陳滄海走了之後,陸遠的確是也曾經期待著奇跡的發生,他覺得要是陳滄海到瓦剌境內一切都十分順利的話,能在四五天之內回來,他還是完全可以跟陳滄海一起回到北京城去報捷的,這樣朱祁鎮也就不會有任何的疑心了。
但是非常不幸的是,事情並沒向著陸遠的預期去發展,他已經多等了陳滄海一天了,五天過去了,陳滄海還是沒有回來的跡象,他知道,陳滄海不會提前回來了,於是無奈之下隻能說是陳滄海給他傳了將令,說是已經帶著輕騎深入瓦剌境內去追殺叛軍了,讓他先回去,以免在這浪費糧草。
陸遠從瓦剌邊境回到北京城的路程也不過就是一兩天的時間,他在出發之前就已經先派出了人馬去報告朱祁鎮,畢竟這一次是大捷,按照陳滄海的說法,陸遠要弱化自己沒回來這件事,朱祁鎮應該也是會配合他的。
提前一天的時間,陸遠派遣的將士直接到了北京城,把情況跟朱祁鎮說了,朱祁鎮聽到大軍班師回朝,自然是相當高興的,但是當他聽說了陳滄海竟然沒有回來,帶著一些輕騎去找逃跑到瓦剌境內的叛軍去了,他的心裏就有點驚異了,隻不過沒有表現出來而已。
雖然陸遠在書信裏麵並沒有提到陳滄海去找逃走的叛軍到底是什麽叛軍,但是肯定按照他們的說法,肯定不會是術士的,不過朱祁鎮心裏還是微微有些擔心,他知道陳滄海出發之前就曾經放出話去,自己要抓住徐有貞和那個石亨嘴裏麵的術士,現在徐有貞是抓住了,但是術士的確是沒抓住。
之前陳滄海在跟陸遠一起出征的時候就曾經有過那樣的經曆,在朱祁鎮心裏,陸遠絕對是個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人物,要不是這樣,他也就不能發明出來兩個火器,直接幫助自己解決了屍鬼的問題了,但是現在,朱祁鎮自然是希望陳滄海到此為止,但這種事,他又不能直接跟陳滄海去說,因為身為大明的皇帝,自己麾下的將士想要去把屍鬼的問題斬草除根,他理應是給與支持的。
朱祁鎮收到消息之後,第一時間讓禮部著手準備迎接他們凱旋的儀式,這一次平叛,雖然陳滄海還沒回來,但是三萬將士都回來了,排場上肯定是不能差了事兒了,這對於朱祁鎮來說是一個絕佳的收買這些將士人心的機會,排場差了,效果也就沒了。
做完了這件事之後,朱祁鎮直接找來了於謙,想要知道陳滄海的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在朱祁鎮眼裏也就是於謙了,要是於謙都不知道的話,旁人也就肯定不會知道了。
“陛下,恭喜大明,恭喜陛下,我大明將士如今已經徹底將屍鬼和叛軍鏟除,陛下今後可以安心的治理朝政了!”
於謙也是先跟朱祁鎮客套了一番,朱祁鎮並未表現出任何的不滿,在說出很多言語之後才裝作無意之中問道:“少保啊,滄海這次倒是沒跟著大部隊一起回來,他出發的時候就已經跟朕說了,一定要抓住徐有貞和石亨提到的那個術士,才能回來,現在徐有貞已經被抓住了,隻剩下那個術士沒有抓住了,還有小股的叛軍說是跑到了瓦剌去了,現在滄海帶著一些輕騎深入瓦剌,他走之前是不是預料到過這樣的情況,他到了瓦剌之後,會不會有什麽危險?”
於謙一聽這話,當時就笑著擺擺手說道:“陛下你這就有點多慮了,滄海到瓦剌去,應該是沒什麽風險的,他這個人,之前不也有幾次這樣的時候嗎?他想要做的事,陸遠肯定是攔不住的,而滄海也是個識大體的人,知道大張旗鼓的進入瓦剌去對陛下的臉麵上沒那麽好看,這才自己帶著親信去了,我估計以滄海的能耐,要是能在短時間內滅了那些叛軍,他估計幾天之內也就回來了,要是知道事不可為,他也不會如何堅持的,畢竟在不是徐有貞的叛軍身上浪費那麽多時間是不值得的。”
聽了於謙的這番分析,朱祁鎮的心思倒是踏實了一些,他也覺得陳滄海不至於一定要去抓那個術士,也覺得那術士神神秘秘的,應該也沒那麽弱雞,直接就被陳滄海給抓了去了,讓於謙走了之後,朱祁鎮決定暫時不再琢磨這件事了,一門心思的先把這次大捷的宣傳事宜給做好了。
於謙走出仁壽宮之後,看著瓦剌的方向歎息了一聲,之後喃喃說道:“滄海啊,我雖說不知道你要去幹的是什麽事,但我這把年紀,能幫到你的也就到這了,這今後在大明的路你要怎麽選擇,還得看你自己啊!”
其實陳滄海這次到瓦剌去,也不是孤注一擲了,因為他此行還帶著一個殺手鐧,那就是張鞁。
張鞁在叛軍之中也不算是什麽人物,但是當初剛剛反叛的時候,在大明的官職還是不低的,在武將裏能做到都督的,還真就不多,陳滄海所做的這個準備,就是一旦自己有一天回到了北京城見到了朱祁鎮,還可以說跑了的人就是張鞁,自己去抓張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