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吃的差不多了,胡姬的舞蹈也看的差不多了之後,夜已經有一點深了,陳滄海知道這個時辰自己作為一個外臣在這仁壽宮裏麵呆著就不太好了,於是馬上提出了自己要離開的想法。

這個時辰了,朱祁鎮也沒留陳滄海,直接找了個宦官把他送出宮門去了。

看著陳滄海離開的背影,朱祁鎮開始了微笑,他從陳滄海的表現上沒有看出任何可疑的地方。

這一次,他是真的放心了,之前吃飯的時候,他給了陳滄海至少半個月的休沐,說是讓陳滄海把宅子搬過去,再歇息歇息。

在那之後,陳滄海就可以直接成為北鎮撫司的主官了。

當然,把也就是意味著袁彬要去錦衣衛衙門了,陳滄海知道這件事應該是不可避免的了,他隻能抽空盡快去見袁彬,二人把情況商議一番。

按照朱祁鎮的意思,就算是門達和袁彬在錦衣衛衙門發生了一些爭執,他也是不準備立刻插手的,而是想要等到他們分出勝負來再說。

陳滄海從朱祁鎮的言語裏麵聽出來的意思就是他們二人要是分出勝負來,誰勝了誰就能留在錦衣衛。

當然他也說了,要是袁彬就是鬥不過門達的話,也不會如何懲處袁彬,但是恐怕再想要被重用就十分困難了。

陳滄海當然不想讓這樣的情況出現,他和袁彬在北鎮撫司合作的還是相當不錯的,這要是換成門達的話,他想要插手北鎮撫司的事,可就不知道得給陳滄海造成多大的麻煩了。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從仁壽宮裏出來之後,陳滄海直接就向著自己的府邸去了。

縱然是時辰已經不早了,但是當陳滄海到了自己的府中之後,府中還是燭火通明,顯然是肖玉正在候著他呢。

陳滄海進了院子之後,肖玉連忙迎上來,詢問陳滄海用不用給他準備一些吃喝,但是這個時候陳滄海哪裏還需要什麽吃喝了?他直接一把把肖玉摟進了自己的懷中,之後就往自己的臥房去了。

當陳滄海再一次醒來的時候,已然是第二天的午時了,而且這還不是他自己醒來的,而是被肖玉叫醒的,因為夕海月過來了。

一聽夕海月過來了,陳滄海才想起來,自己還有正事兒呢,那老者和小女孩被夕海月安頓到什麽地方去了,他還不知道呢。

陳滄海連忙從床榻上起來,簡單梳洗了一下,就把夕海月請到了書房裏,夕海月一看陳滄海這麽一副樣子,心裏大概也就有了一些猜想了,她有點臉紅的低下頭,直到陳滄海開始詢問她的時候,才開了口。

“這是那老者和小女孩被安置的地方,昨夜我一直在那邊看著他們了,現在我讓達科去盯著了,我才過來告訴你一聲的。”

“此事做完了,就不用你們盯著了,你們去忙活你們自己的事就好!”

陳滄海當然不能一直讓夕海月來負責這件事,畢竟夕海月又不是大明的官吏,更不是自己麾下的人,他決定派遣兩個北鎮撫司的兄弟過去盯著,隻要不告訴他們這個老者的身份,他們自然也是不會懷疑,這種事要是還是用夕海月的話,那就簡直太大材小用。

說完了這件事之後,陳滄海讓夕海月把達科也找到這裏來,這次去瓦剌,夕海月自然是起到了十分關鍵的作用的,陳滄海嘴上不說,但也還是要大加感謝一下夕海月。

夕海月走了之後,陳滄海讓肖玉去的醉仙樓訂上一桌子酒菜,之後再讓醉仙樓的人送到他的府中,這種宴席,陳滄海還是不想讓肖玉太過勞累了,畢竟準備十個八個的菜肴也不是那麽容易的。

等肖玉把菜肴定完了之後,陳滄海才把朱祁鎮賞賜了自己一個侯爵標準的府邸,並且還在朱見深的東宮裏給自己選了五個侍女的事告訴了肖玉。

肖玉聽了之後,先是十分高興,但是緊接著就反應了過來,對著陳滄海詢問他這個北鎮撫司的主官是幾品官職,而那侯爵標準的府邸,又相當於是幾品官職的府邸,當得到一般都得是三品往上的人才能擁有那樣的府邸之後,肖玉的臉上又有了不少的愁容,她知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道理,有心想要提醒陳滄海一番,但是又怕壞了陳滄海立功的興致。

“小玉,你的擔心我都知道,我在北鎮撫司的官職的確是低了點,但是北鎮撫司衙門跟別的衙門不一樣,我是可以直接去見陛下,誰都知道跟別的千戶不一樣,而且我是不用到朝堂上去上朝的,跟那些多事兒的文官也沒那麽多的接觸,咱們平日裏日子過的低調一點,是沒人敢在這種事上找我陳滄海的毛病的。”

聽到陳滄海這麽說了,肖玉的心思才算是放下了不少,之後她琢磨了一番,看了看陳滄海說道:“那宅子想來也是十分大的,咱們二人再加上那五個侍女,實在是太無趣了一些,不如就讓月姑娘和達科也去一起住下,宅子大了能互不打擾,我也能方便向月姑娘討教一二,不然月姑娘教我射箭之後還要回到那麽遠的宅子,實在是有點太辛苦了。”

肖玉對於夕海月,還是相當的佩服的,而且早就下定了決心,想要多學習一些夕海月的功夫,夕海月也是願意教給她的,她心裏想著讓夕海月住到他們的府邸裏,那自然也就更加方便了。

肖玉說的這件事,陳滄海倒是沒怎麽想過,但是他轉念一想,肖玉說的倒是也有不少道理,肖玉之前一直跟著夕海月去學習弓箭,再加上一些拳腳本事,要是夕海月也住到他們的宅子裏的話,他們就可以隨時教習功夫了,讓肖玉盡快的掌握自保的本事,對於陳滄海也是相當重要的一件事,畢竟他所做的這些事,不是一丁點隱患都沒有的,他們一家必須得做好了在極端情況下各種準備才行。

“這件事……還是你去跟月姑娘說,我去說就有點不太合適了,那宅子的確會很大,咱們吃完了飯就去看看,房契和鑰匙已經都在我手裏了,一兩天之後,就得從這搬過去住了,不然的話,陛下心裏會不痛快的。”

既然是朱祁鎮賞賜的東西,陳滄海知道他必須得體現出自己的重視程度來才行,要是這麽大的一個宅子賞賜給他了他卻遲遲不去住的話,朱祁鎮心裏當然會以為陳滄海對於他這個皇帝不重視。

二人說定了這件事之後不長時間,夕海月帶著達科也來了,這頓飯,陳滄海說的也是十分明白,那就是感謝這次瓦剌之行夕海月對他的幫助,至於到底幫助了什麽,當著肖玉和達科的麵陳滄海沒有說,但是夕海月心裏還是明白的,這件事要是換一個人,但凡是沒有她對於瓦剌這麽熟悉,都是不可能一步步的找到那個老者的,那老者帶著一個小女孩在山上足足好幾年都沒被人發現,足以說明問題了。

陳滄海跟夕海月保證的另外一件事,就是等他這次休沐結束了之後,到了北鎮撫司,整個北鎮撫司就是他說了算了,到時候所有的案卷的材料也都會被他接管,在這樣的情況下,給夕海月搞到一個戶口,也就不再是什麽難事了。

其實這件事在之前也不是什麽難事兒,但是得通過袁彬,陳滄海不想讓自己和夕海月之間的關係被太多的人知道,所以就並未這麽去做,現在的情況之下,終於算是到了他辦這件事不用跟任何人說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