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萬姑娘?老師,之前咱們不是說過萬姑娘的事了嗎?你去打仗了之後,我也是反複了思慮了一番,最後實在是有些想不明白,就去問了皇祖母……她說,等我迎娶了太子妃,太子妃是不會應允這麽一個姑娘在我身邊這樣伺候著的,到了那個時候,萬姑娘可能就三十幾歲了,想要找個人嫁了,都是十分困難,我思前想後,這才做出了這個決定。”
在陳滄海的麵前,朱見深倒是沒什麽隱瞞的,陳滄海一聽就明白了,這種事到了孫太後那,就算是萬貞兒當初是孫太後千挑萬選之後來伺候朱見深的。
她也得那麽說,因為她一旦向著萬貞兒說話,那將來就不知道把朱見深的太子妃放在什麽境地上了。
萬貞兒已經跟朱見深相處了這麽長時間了,要是她想要把持著朱見深的話,不管到時候是什麽太子妃在這,都不可能是她的對手,所以孫太後也隻能這麽說。
“太子想要讓萬姑娘離開,應該是不急於這一時啊,至少三五年之內,太子是不會迎娶太子妃的。
這幾年的光景讓萬姑娘照顧太子,不是比旁人要好多了?”
陳滄海這麽說的意思還是非常明顯的,現在趁著還沒什麽人知道朱見深把萬貞兒直接送給了陳滄海這件事,他再讓萬貞兒回來也是完全可以的。
畢竟剛才的情況已經說明了之前萬貞兒負責的那些事換成別的宦官或者是侍女的話,肯定短期內是得讓朱見深上火不少,畢竟這八年來萬貞兒是知道他的幾乎所有習慣的。
這種習慣別人是不知道的,所以這樣的倉促換人,最終受影響的還是朱見深本人。
“老師,你說的這些我都想過,我如今已然是大明的太子了,不再是之前隻想著自己就行了的沂王,往後我會迎娶一個太子妃,讓她做未來的後宮之主,此人應該與我年歲相仿,是個仁厚的女子,如此才能讓後宮不分散我的精力,讓我有更多的時間用在大明的百姓上,這是祖母跟我說的,老師雖說並未這麽說過,但是你讓我學的那些典籍,也都是為了能讓我日後做一個不錯的皇帝的,我又怎能不知道,既然如此,倒不如早些讓萬姑娘找到一個好人家,不然等到我迎娶了太子妃了,豈不是把他耽擱了?我在這又不是沒人伺候了,就算是給了老師你五個侍女,父親也還是能給我補充十個的,終歸最後是有人會在這伺候著的,我讓她去老師那裏,主要是有兩個想法……”
說到這兩個想法之後,朱見深就不吱聲了,而是抬頭看了看陳滄海,看的陳滄海有點不知道怎麽回事了,直接問道:“殿下你的意思是?”
“嘿嘿,那我就不瞞著老師了,對於萬姑娘最好的結果,我以為是老師直接迎娶了她……”
朱見深竟然會說出這麽一番話,讓陳滄海萬萬沒有想到,他當時就瞪大了眼睛看向朱見深,之後說道:“殿下啊,你可就別拿我這個老師玩笑了,我這才剛剛成了親沒多少時間,如何去迎娶萬姑娘?再說了,這萬姑娘的年歲也是比我大了近乎十歲啊,這怕是不合適吧?”
這個想法因為是出自一個十歲少年的嘴裏,陳滄海當然也不能太過反駁,而且朱見深還頂著一個太子的名號呢,就算他是朱見深的老師,也不能太過明顯的拒絕他。
“老師不要著急,我也就是隨便想了想,隨便想了想而已,老師的確是已經迎娶了正室夫人了,但老師你是父親麵前的紅人,又是年輕有為的人,在我看來,老師你在朝堂上的地位,日後肯定是比那些二品三品的大員要強多了,萬姑娘要是做了你的側室的話,也好過一般人的夫人了,當然,老師你要是覺得萬姑娘跟你的年歲差距太大的話,此事就當我沒說,我直接說我的的第二個的想法,那就是讓老師你給他搜尋一個人,我相信老師的眼光,對此事我隻有一個要求,就是老師要認真一些,哪怕是一年半載的,能找到合適的人也是好的,她在我這,每日都得在宮中伺候我,又如何能出得去?在老師那,起碼她還能自由一些,說不定什麽時候自己就在街麵上遇到了自己的如意郎君了,老師隻要在旁邊幫著他把把關,也就行了。”
陳滄海這才算是聽明白了,朱見深這是把他給當成了工具人了。
要是他能收了萬貞兒,朱見深也就安心了,畢竟陳滄海是他的老師,年歲也不大,算是知根知底的人,以後還能時不時的了解一下萬貞兒的情況,當然,這都是一個十歲的少年心性之下設想出來的事了。
要是陳滄海不能收了萬貞兒,那看在朱見深的麵子上,陳滄海也得在這一年之內積極的給萬貞兒物色一個好人家。
至少在三十歲之前讓萬貞兒有個好的歸宿,這才是朱見深的最終用意。
他對於萬貞兒絕對是有著很深的感情的,這一次之所以做出這樣的事,也算是理性戰勝了自己的感性。
他知道到時候迎娶太子妃,不是孫太後說了算就是朱祁鎮說了算,十幾歲的他在這件事上肯定是沒什麽自主權的,萬貞兒想要進入他的後宮,幾乎是不可能的事,不管是從身份地位上看還是從年歲上看,孫太後和朱祁鎮都是不會同意的。
陳滄海知道,這件事自己是跑不了了,這是朱見深少有的比較重視的事。
自己這個老師要是不給萬貞兒真的找到一個好人家的話,朱見深肯定會對他這個老師十分失望的。
“殿下放心吧,萬姑娘天生麗質,又十分聰慧,這些年在宮中也算是出類拔萃的存在了,我就算是在錦衣衛裏找,也一定會找一個前途無量,至少百戶之下的人,讓她做正室的,要是在朝堂上找個文官的話,也會找性情純良,身世清白之人,絕不會讓萬姑娘受到什麽委屈的。”
“老師你這麽說,是答應這件事了?”本來朱見深還覺得自己把這種事直接塞給了陳滄海,陳滄海是一定會有些為難情緒的,而且朱祁鎮曾經跟朱見深說過,陳滄海這個人雖然是臣子,但是卻是十分有脾氣的,要是朱見深真的惹惱了自己的這個老師,讓他這個太子下不來台的事也不是不能有。
有了朱祁鎮的這般提醒,朱見深在這些事上還是十分謹慎的。
這次萬貞兒的事要不是他實在是找不著什麽靠譜的人了,也不會全部都扔給陳滄海,而且是借著朱祁鎮賞賜給他府邸的事,來了個先斬後奏。
“我自然會答應殿下,我既然是太子太師,那就應該全方位的當好太子你的老師,這件事在太子的人生之中,也算是一件大事了,做好了,太子你的心思自然會上升一個層次,萬姑娘照料了太子多年,太子與她的緣分雖然要盡了,但做到了有始有終,這對於殿下今後處理朝政,隻有好的影響,為大明,為百姓,大事小情,都要有始有終。”
陳滄海的這番教誨,也是他正好就想到了這一層,完全是即興發揮,但是說完了之後,他卻發現朱見深聽的眉頭緊鎖,半晌之後才舒展開來,之後衝著陳滄海深施一禮。
“老師,這一番教導,見深永世不忘!”
陳滄海從朱見深的眼神裏看到,經曆了萬貞兒這件事,他應該是成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