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滄海的腦袋,反應十分迅捷。

他四下掃視了一番,發現現在距離天亮也就剩下一刻鍾的時間了。

自己但凡能堅持到太陽升起來,屍鬼應該直接就沒有戰鬥力了。

但這一刻鍾的時間,談何容易。

這不是持久戰,一旦屍鬼一爪子沾上他了,他直接就玩完了。

陳滄海發現,自己已經跑到了荒山密林的腳下。

再往前,就是戰馬去不了的地方,但是他可以爬山,而且可以利用樹木加快他爬山的速度。

他不知道屍鬼的爬山速度怎麽樣,隻是覺得屍鬼應該不會利用樹木。

這麽做到底行不行,已經不是他能細細考慮的問題了。

事急從權,他隻能策馬去了山根底下這最後的一段距離。

“阿姐,你看見了嗎,那隊人馬還剩下一個!他往咱們這山腳下來了!”

這個時候,正是在陳滄海去往的這個方向的山坡上,夕海月和達科依舊在盯著山腳下的戰局。

他們已經把一切盡收眼底,但卻沒有移動分毫。

“呼,可別把屍鬼帶到山坡上來啊,達科,準備好了,要是屍鬼上來了,咱們倆就用最快的速度往山頂跑!在山林裏你不是跑的最快嗎?”

雖然隻有三個屍鬼,而且夕海月通過這麽長時間的觀察也看出來了,隻要一刀把屍鬼的腦袋幹淨利索的斬掉,屍鬼就直接沒了。

但她可不想讓一個屍鬼來到自己和達科的麵前,然後自己再嚐試一下這種方式好不好用。

“阿姐你看!那人把戰馬放棄了,想要徒手上山!”

達科沒注意聽自己的姐姐在警告自己什麽,而是把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陳滄海的身上。

達科一直盯著陳滄海,從他斬殺了幾個屍鬼掩護大部隊離開了,再到他拚殺完了身後的人馬,獨自麵對剩下的三個屍鬼。

這個場麵在小小的達科心裏麵可是不一般的,之前在小部族裏麵,他們這群孩子能見到的東西也是有限的,他最敬佩的就是能射殺獵物的姐姐了。

但是現在,能斬殺他從未見過,並且在傳言裏十分厲害的屍鬼的陳滄海,一瞬間就成了他最敬佩的人。

“上山?他奔著咱們這來了,快!躲起來!”

本來夕海月腦袋裏還在琢磨著他們倆是不是等到這一戰散去了,天亮了之後去山下看看能不能順一匹馬,再順點趁手的兵器,以便他們到了大明的境內有需要的時候還能變賣一番的。

事還沒等想的怎麽樣呢,忽然之間達科一叫喊。

她往腳下一看,隻見陳滄海已經開始往山上攀爬了。

他的身後,已經精疲力竭的戰馬倒是給他阻攔了一下那幾個屍鬼,但屍鬼把戰馬殺死了之後,就馬不停滴的追向了開始往山上攀爬的陳滄海。

陳滄海自然不知道山上有人,他這麽做也是冒險而為。

他爬山的速度當然沒有在地上奔跑來的快,但是按照他的猜測,這些屍鬼攀爬的速度應該還不如他。

事實證明,陳滄海猜對了一半,他爬山的速度的確可以,尤其是這座山上長滿了樹木,到處都是可以抓住的枝幹,這大大加快了他跑到山坡上的速度。

跟他預想的一樣的,屍鬼的確沒有他那麽聰明,他們不會借助任何東西加快自己往上爬的速度。

但是有一點跟他想象的不一樣,那就是屍鬼的攀爬速度並不慢,因為他們不懼怕任何劃傷自己的東西,而且他們的手腳也是相當的有力,直接插在土裏讓自己迅速的攀爬。

它們三個屍鬼的速度跟陳滄海的速度相比,幾乎是一點都不慢的。

這樣的情況,陳滄海知道隨著自己體力的下降,這些屍鬼肯定是能追上自己的。

到了那個時候,爬山消耗了自己太多的體力,自己自然也無法再跟屍鬼戰鬥了。

他抬頭看了看,之間半山坡上有一塊平坦之處,更重要的是還有幾棵大樹。

他知道,在那裏自己必須得停下了,不然真的爬到了山頂,自己就就連揮刀的力氣都沒有,到時候隻能坐以待斃了。

終於,在勉強的保持住了跟那幾個屍鬼的距離的同時,陳滄海算是安全的到了半山腰的空地上。

他往下看了看,沒有第一時間選擇爬樹,而是抽出了腰間的佩刀,把氣息喘勻了,之後在山坡上候著屍鬼的到來。

他之所以這麽做,是因為三隻屍鬼因為位置和大小的不同,攀爬的速度也不盡相同。

距離他最近的那一隻屍鬼已經把另外的兩隻甩在身後一段距離了,這讓他對自己的計劃重新定義了下。

他一個人迎戰三個屍鬼,幾乎是沒有勝算的,所以他才隻能一隻逃跑。

但要是這三個變成了兩個或是一個,陳滄海相信依靠著自己的經驗和能耐,肯定有扭轉戰局或者堅持到天亮的可能。

屍鬼爬山,跟人一樣利用的是雙腿和雙手。

陳滄海站在那屍鬼即將上來的地方,大口大口的調整著呼吸。

他的雙手穩穩的拿著自己的長刀,連顫抖一下都沒有。

這樣的機會,隻有一次,抓住了,自己活著回去的機會就大了很多,沒抓住,可能直接就死在這了。

終於,屍鬼也爬到了盯上,一瞬間,它那可怖的腦袋就出現在了陳滄海的麵前。

陳滄海知道,就是這個時候!

他毫不猶豫的揮動了長刀,手起刀落,正是砍向了那屍鬼的脖子。

好大的一顆頭顱,在月光下飛了出去,屍鬼還沒等上來,就化成了一攤血水。

成功了!

但這個屍鬼的身下是另外兩個危機,陳滄海不敢慶祝,更不敢怠慢,他重新調整呼吸,再次調整自己持刀的位置和方向,但是這一次,想要保持的手中的長刀不抖,已然是不可能的事了。

陳滄海此時已經在咬著後槽牙了,他知道,自己還有一次機會,但這次機會所要冒的風險比之前也要大不少。

想要逃出生天,不冒風險也是不可能的事。

兩個屍鬼,在兩個不同的位置幾乎會同時爬上來。

陳滄海依舊在等著,他想要複製剛才的情況。

剛才一刀落空了的話,他還能跑,但這一次一刀要是落空了,他可就連跑的機會都沒了。

不過他必須得這麽做,來到大明的這段時間,他的哪一個機會不是用冒險得來的?

所謂的富貴險中求,就是如此,要是在這個時候死在屍鬼的手裏,陳滄海倒是也坦然。

自己在布置的時候托大了,而且連累著那是個弟兄死在了自己的身後,那自己肯定就得承受如此做帶來的後果。

很快,一個屍鬼的腦袋再一次冒了出來。

陳滄海沒有猶豫,依舊是看準了時機,傾盡了全力,一刀揮了出去。

又是一個碩大的頭顱在月光的映襯下飛了出去,剩下的身子悄然化作了一灘血水,又一個屍鬼消失在了這天地之間。

但是這一次,陳滄海的目的達到了,結果卻並不算好。

盡了最大的力氣揮出了這一刀之後,他的手臂已然沒了一點點的力氣。

結果就是那柄刀因為有力過猛,直接沒有抓住,因為強大的慣性而甩下山崖去了。

斬殺屍鬼,就得用這樣的長刀才行,用短刃得零距離才可能砍下屍鬼的腦袋,這麽冒險的事,陳滄海肯定是不能幹的。

在長刀甩出去的同時,最後一個完整的屍鬼也已經爬上了山坡。

這個時候的陳滄海,手裏已經沒有兵器了,唯一還剩下的兵器就是他習慣性的藏在靴子裏的一把短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