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

陳滄海眼看著那屍鬼上來之後直接就奔著自己來了,而且距離本來就不遠,再不猶豫直接一聲驚呼就轉頭跑了。

他跑向的是自己本來就相中了的一棵大樹,這棵大樹枝幹粗大,適合攀爬。

現在陳滄海隻能寄希望於自己能爬樹,但是屍鬼不能了。

爬山的話,因為山坡上都是泥土,屍鬼的手一下子就能在泥土上固定住。

但是大樹就不一樣了,屍鬼沒穿鞋,也不會用外力。

在陳滄海看來就算是能攀爬,也會十分緩慢。

自己到了大樹上再用點計策拖延拖延時間,基本上也就到了天亮的時候了。

天一亮,屍鬼是見不得太陽的,在陳滄海想來,就算是他們不知道提前逃走,估計也得化成一攤血水了。

懷揣著這樣的想法,陳滄海率先到了大樹的下麵,開始向上爬。

他不敢回頭,隻能通過聽下麵傳來的聲音來判定這個屍鬼到底爬的有多快。

通過聲音傳遞過來的消息,讓他十分的失望。

屍鬼顯然是能爬樹的,而且爬樹的速度不慢。

什麽拉開距離之後再略施小計這樣的做法,幾乎已經是不可能的了。

一旦爬到了不能爬的地方,那豈不是就是自己的末日了?

這樣的想法在陳滄海的腦袋裏升騰起來,而且他覺得可能性已經越發的大了。

他不是神人,除了把屍鬼的腦袋砍下來之外,也是真的沒有別的辦法能殺死屍鬼了。

這一刻,陳滄海的手的確是沒有停下來,但是腦袋裏已經閃過了一些想法。

比如說,自己是不是應該在實在不行的情況下直接從這樹上跳下去。

自己摔死了,總歸要好過被屍鬼給抓死了。

他之所以這麽想,是因為對於屍鬼的來曆陳滄海一直是心存疑問的。

按照傳說屍鬼是一些人死去之後的屍體變成了,但是屍鬼又明顯是不分男女沒有思想的玩意。

這玩意到底是怎麽變得,是像後世自己看的那些電影裏那樣傳染的,還是需要某種特定的環境。

又或者是這背後就是什麽人的大陰謀,這些可能性都有,而且很大。

陳滄海最不想要的一種情況,就是屍鬼都是被別的屍鬼咬死了之後變成的。

那樣的話,自己在這死了,很可能沒等過幾天呢就變成屍鬼跟著石亨攻打紫禁城了。

這種事,他實在是不能接受,還不如直接自己把自己給火化了來得實在。

想著這些的時候,終於他爬到了不能再往上爬的地方了。

但屍鬼不知道這是不能再爬的地方,就算是爬到大樹的頂上摔死了,它肯定也不會停下來。

當然,這其中有一個先決條件,就是陳滄海也爬到了頂上摔死了。

“唉,這大明複興計劃才剛剛起步,怎麽就完犢子了呢?”

陳滄海覺得自己可能是沒什麽機會了,這個時候距離天亮應該也就是兩三炷香的時間了,但是陳滄海已經用盡了渾身解數。

屍鬼雖然也讓自己給消耗的就剩下這麽一個獨苗了,但剩下的機會實在是沒什麽了。

“他娘的,來吧!老子跟你拚了!”

陳滄海知道這裏隻有他和屍鬼,但是到了這個時候,悄無聲息的死了可不是陳滄海的性格。

他從自己的靴子裏抽出那把不可能一下子把屍鬼的腦袋砍下來的短刃,準備有尊嚴的死去。

屍鬼當然不會因為他的英勇而心生憐憫,陳滄海停下來了,他就開始在樹上逼近陳滄海。

屍鬼身上特有的腥臭之氣已經傳到了陳滄海的鼻子裏,但他依舊麵不改色。

他知道,在這樹幹上,自己也就是出一刀,之後就得被屍鬼給拿下。

但就算是那樣,陳滄海也不能就這麽就慫了。

他決定先出刀,說不定自己在這死了,就直接又回到前世去了呢!

當然,這也隻不過是他覺得自己要死了之後的自我安慰罷了。

做了這個決定之後,他看準了屍鬼的脖頸,就做好了跟它同歸於盡的準備。

就在這個當口,忽然陳滄海聽到了一陣破空之聲。

他心裏一動,生生的停住了自己的動作。

緊接著,在黑夜中,一根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出來的利箭竟然毫無預兆的射在了屍鬼的側麵脖頸上。

利箭帶著巨大的衝擊力,雖然沒有讓屍鬼有什麽痛楚,但卻讓在樹枝上爬行的屍鬼身形一晃動。

屍鬼的感知力是十分強悍的,箭矢對它造成了傷害。

它本能的往射出弓箭的地方轉過身去,但緊接著,第二聲又來了,這一次是射在了屍鬼的肩膀上。

屍鬼因為雙手都沒有扶著什麽東西保持平衡,這一箭射的又不是中間位置,直接身子一歪,就栽倒下去了。

就這麽兩箭,直接把屍鬼給射掉到了樹下去了。

陳滄海萬萬也沒想到,這裏竟然還有弓箭手埋伏著。

這片山林,他帶人路過的時候反複強調,不讓自己麾下的將士們進來,所以這個救了他的弓箭手到底是什麽人安排的,陳滄海的心裏是一點概念都沒有。

而且這片山林的這個位置是屬於瓦剌的,陸遠是個守規矩的人,他應該也不會在這安排弓箭手。

陳滄海思來想去,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此時,樹下又傳來了動靜。

那個掉下去的屍鬼顯然並沒有粉身碎骨,雖然身體有些骨骼都已經被摔的變形了,但是它在沒有找到弓箭手的位置之後,依舊根據剛才的氣味,準備繼續爬樹找陳滄海算賬。

陳滄海想了一些可能性,決定暫時還是在這呆著。

下去的話,他實在是沒有合適的兵器。

而且經過了這麽長時間,大概再堅持一炷香的時間之後,太陽就會衝破雲層,陽光就會進入到這片山林。

到了那個時候,屍鬼的威脅自然就解除了。

“兄弟,我乃是大明陳滄海,剛才兩箭的恩情,先行謝過,今日若是能過了這個劫難,我定當百倍償還!”

反正屍鬼也是聽不明白說話的,陳滄海索性先感謝了一番不知道在什麽地方的弓箭手。

這一次屍鬼爬樹的速度就慢多了,就算是它沒有痛覺,摔斷了骨頭的身體肯定也不怎麽好使了,這是事實。

“等你能活下來再說吧!我還有五支箭矢,你最好祈禱我每一箭都能射中!”

陳滄海沒想到直接就等來了對方的回話,而且這回話聽起來是一個清脆中帶著一絲高冷的姑娘的聲音。

她能說大明話,但是說的有些緩慢又蹩腳,顯然是個瓦剌人。

聽了這話,陳滄海相當慶幸自己剛才隻是說自己是大明人,沒說自己是錦衣衛。

這要是讓人家瓦剌人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了,說不定剩下的那五支箭就不能用在保護自己身上了。

“不論今日我能不能活,姑娘都是我的恩人,我死之後,姑娘可以等到天亮,把我身上的東西取走,換些錢財,也就算是我報答姑娘了!”

既然對麵是個姑娘,陳滄海知道自己就更得好好說話了,萬一把人家姑娘給惹的不樂意了,自己就又倒黴了。

這一次,回應他的又是一支利箭。

屍鬼正在爬樹,箭矢直接射穿了它的手掌,之後把它定在了樹上。

屍鬼當時就發出了一聲聲的怪叫,停滯在當中,上不得下不得。

“姑娘好箭術,如此等一會天亮了,它也就該死在那樹幹上了!”

陳滄海這才明白,之前還是那姑娘低調了。

這樣的箭術,還是在黑夜裏,想要不讓屍鬼爬樹,哪能用得上五支箭?

陳滄海感覺自己好像安全了,但卻欠下了一個天大的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