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天豐衣美食的皇親國戚體會不到饑寒交迫的感覺,因此,他們對於無數饑民的哀號無動於衷。靠天吃飯的中國自給的自然經濟抵禦自然災害的能力相當脆弱,當天災人禍交臻之時,他們隻能選擇武力抗爭。

明末三大疑案

明朝國力的衰退始於正德時期,至嘉靖時期進一步加劇。隆慶和萬曆初期,因能臣執政,勵行革新,政治上一時頗有起色,國力也有所增強。

張居正死後,因萬曆皇帝長期怠荒,朝政不舉,國力進一步衰退。關外努爾哈赤領導的女真部落已經開始崛起,極大地威脅著明王朝的統治。而這時朝廷上下卻不思進取,在北京後宮內圍繞著皇帝寶座的爭奪鬧得不可開交。此時發生了三大疑案。這三個案子恰好分別發生在萬曆皇帝和兒子光宗朱常洛及他的孫子熹宗朱由校三個皇帝在位期間,這著名的三大疑案就是“梃擊案”“紅丸案”“移宮案”。

梃擊案

梃擊案發生於萬曆四十三年(1615年)五月初四。一位名叫張差的男子手持木棍闖入皇太子居住的慈慶宮並打傷守門宦官李鑒,後被捕。後經審問,顯示鄭貴妃與此案有關。鄭貴妃見東窗事發,哀求皇太子。皇太子也請求皇帝快速了結,加之萬曆寵信鄭貴妃,除了張差被處決外,此案不了了之,一些主張繼續追查的官員事後都受了輕重不等的處分。

紅丸案

在光宗還是太子之時,就寵愛兩名李氏選侍,分別為“東李”和“西李”。其中西李最為得寵。鄭貴妃與西李暗中交結,鄭貴妃向光宗提請西李為皇後,西李提請鄭貴妃為皇太後,後因大臣反對而作罷。光宗因過度縱欲,即位五天後就得了腹瀉之疾。光宗服用了一位與鄭貴妃關係密切的太監崔文升所進的藥物,結果病情加劇。西李以侍奉為由入住光宗寢殿。八月廿九日,光宗召見內閣大臣,問:“有鴻臚寺官進藥何在?”首輔方從哲等回話:“鴻臚寺丞李可灼自稱有仙丹妙藥,臣等未敢輕信。”光宗召李可灼進宮,李可灼獻上一顆紅丸,光宗服後獲得暫時的舒適。黃昏後再食一顆,到半夜去世。後來,首輔方從哲擬遺旨賞了進獻紅丸的李可灼。此即為紅丸案。結果,朝中謠言遍起。李可灼被罰回鄉養病。更有大量彈劾奏章要求罷免方從哲。天啟二年(1622年)四月,朝中又發生了對於紅丸案的爭論。最後方從哲仍然沒有被判罪,而崔文升被貶放南京。

移宮案

光宗去世後,西李據守乾清宮,與心腹太監魏忠賢要挾皇太子。李氏還要求官員要先將奏章給她看,再給太子朱由校看,導致強烈反彈。群臣也因此聯合要求西李移宮。在群臣催促下,西李不得不移出乾清宮。結果四年後,熹宗又封西李為康妃,次年更頒布《三朝要典》,顛倒三大案的黑白。

鏟除“閹黨”

明朝宦官為害,在中國曆史上是數一數二的。而在這些臭名昭著的宦官中,魏忠賢是最有名的。

魏忠賢是河間肅寧(今河北肅寧)人,從小就不務正業,不讀書不識字,是個慣於吃喝嫖賭的市井無賴。20多歲的時候,他因為賭博欠了一身的債,最後被逼得走投無路,索性自行閹割進宮當了太監。

進宮後,他投在太監魏朝門下,改姓李,名進忠。他以花言巧語討得了魏朝的喜歡,後來,魏朝把他推薦給大太監王安。開始時,他在司禮監秉筆太監孫暹手下管理甲字庫房,恢複原姓“魏”。後來魏朝把他推薦給王才人管理夥食,王才人是朱由校(即後來的熹宗)的生母,魏忠賢利用這層關係不時接近朱由校。

朱由校當時還隻是太子朱常洛的長子,因為朱常洛並不得神宗萬曆帝的喜歡,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受人冷落,有些太監甚至借故離去,而賭徒出身的魏忠賢卻把賭注押在了朱由校的身上。他看到朱由校對奶媽客氏的感情十分深厚,就千方百計地去向客氏獻殷勤,和客氏結成了名叫“對食”的假夫妻,客氏於是也經常在朱由校母子麵前不斷替他說好話。

朱由校當上皇帝後,魏忠賢倚仗皇帝的寵信,和客氏串通一氣,將當初曾經提拔過他的太監王安、魏朝兩人排擠出宮廷。司禮監是皇帝身邊一個機要中樞部門,詔令聖旨都由這裏簽發。按規定,沒有文化的宦官不能在這兒任事,但由於客氏的幫助,目不識丁的魏忠賢竟然代替王安當上了司禮監的秉筆太監。

魏忠賢雖然是無賴出身,但他很有心計,大權在手後並沒有馬上開始胡作非為,而是處處小心謹慎,因為他明白大權是皇帝給的,眼前的首要問題是要穩固自己目前的地位,隻有把小皇帝掌握住了,自己才能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他命令爪牙們四處尋找奇珍異寶、精巧的玩具獻給小皇帝,這很快讓熹宗更信任於他,眉開眼笑稱讚魏忠賢的忠心。不僅讓他代替自己全權處理奏章,還讓他掌管最大的特務機構--東廠。魏忠賢的聲勢如日中天,自然有勢利小人迎合拍馬,朝廷上許多文臣武將、地方上的官員都紛紛投靠了魏忠賢,結成了派係。許多厚顏無恥之徒還拜魏忠賢為幹爹,一時間魏忠賢義子眾多,號稱“五虎”“五彪”。他這個“幹爹”當然也不虧待這些幹兒子們,而且他的確需要這麽一批效忠於他的爪牙來鞏固自己的勢力。很快他利用手中職權,將“五虎”“五彪”等人暗中派遣到朝廷和地方上的高級職位上。這就形成了以魏忠賢為首的一個“閹黨”完全把持了朝政,把皇帝架空了。

一次,有個善於阿諛奉承的官員把魏忠賢稱為“九千歲”。魏忠賢聽了以後,當即重賞了這個官員,既然皇帝稱為萬歲,九千歲比萬歲還差點。正說明現在除了皇帝,天下就數魏忠賢最大嘛!這代表了魏忠賢“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啊!九千歲的稱號一下子傳遍全國,連老百姓都知道有一個隻比皇帝小一點的九千歲。

看見官員叫“九千歲”受重賞,許多勢利的官員也絞盡腦汁、挖空心思來想辦法討好魏忠賢。浙江巡撫在西湖邊上造了一座魏忠賢的生祠。祠堂曆代都是紀念先輩才修的,而魏忠賢還好端端地活著就開始受人供奉。生祠供著一座魏忠賢的塑像,每天香煙繚繞,大小官員們都逐個行禮叩拜。這當然令魏忠賢更加高興了。這個討好的方法立即被其他地方官員借鑒,一時間全國各地都建起了魏忠賢的生祠,勞民傷財,百姓怨聲載道。

魏忠賢領導的特務機構東廠更是一個殘酷凶惡的機構,他自然知道自己的胡作非為必遭天下人怨恨,就利用東廠的特殊勢力,派出許多密探在全國各地刺探消息,不斷向他報告有誰說了不敬他的話,有誰幹了反對他的事。

四處捕風捉影,逮捕了許多人,這些無辜的人都被關在東廠大牢裏。那裏陰森恐怖,打手、爪牙一個個像凶神惡煞一樣,隻要抓進去就是嚴刑拷打,根本就不可能活著出來。東廠在魏忠賢手下就像一個人間地獄。

以魏忠賢為首的閹黨控製了朝廷內外大權之後,隨即展開了對政治反對派更大規模的迫害。顧秉謙、魏廣征編《縉紳便覽》,把葉向高、趙南星、高攀龍、楊漣、左光鬥等百餘人目為邪黨,而將黃克纘、賈繼春、霍維華、崔呈秀等六十餘人統稱正人,進呈給魏忠賢,以作為進退百官的依據。其他閹黨則進有《點將錄》《天鑒錄》《同誌錄》等黑名單,把不阿附於魏忠賢的官員開列入內,統稱為“東林黨”人,並羅織罪名,逐一打擊迫害。

與此同時,他們還數興大獄,其規模較大者兩次。第一次在天啟五年(1625年),“東林黨”人楊漣、左光鬥、袁化中、魏大中、周朝瑞、顧大章六人被誣受賄,下鎮撫司獄,倍受酷刑,楊漣等五人死於獄中,顧大章自殺,史稱“六君子”。第二次在天啟六年(1626年)二月,魏忠賢指示其黨羽李永貞假造浙江太監李實奏本,逮捕前應天巡撫周起元和在江蘇、浙江家中的高攀龍、周宗建、繆昌期、周順昌、黃尊素、李應升七人。高攀龍投水自盡,周順昌等六人均死於非刑,史稱“七君子”。此外,閹黨還派東廠番役四處偵探臣民隱事、民間戲語,凡被認為有觸及魏忠賢的,一律逮捕入獄,甚至剝皮、割舌,殺人不可勝數,道路以目。為壓製輿論,魏忠賢又以剿滅東林黨人的名義,拆毀全國所有書院,禁止講學。

在殘酷鎮壓“東林黨”的同時,閹黨又全翻“梃擊”“紅丸”“移宮”三案,對在三案發生時,與閹黨官僚爭論過是非的官員一律予以懲處。為求名正言順,他們又奏請熹宗同意,仿照嘉靖大禮議《明侖大典》體例纂修《三朝要典》,按照自己的意旨重新定立了三案是非。

“東林黨”人被鎮壓後,魏忠賢的權勢達到登峰造極的地步。“故天下風靡,章奏無巨細,輒頌忠賢。”所有奏疏,提及魏忠賢都稱“廠臣”,而不提其名;內閣要旨,也必稱“朕與廠臣”,沒人敢提魏忠賢的名字。

魏忠賢的輝煌並沒能持續太久,其政治生涯在天啟七年(1627年)秋發生了巨變。這年八月,明熹宗死,其弟信王朱由檢繼立,是為崇禎帝。

崇禎為信王時素知魏忠賢罪惡,因而其繼位後,“東林黨”人紛紛上疏彈劾魏忠賢。十一月初一,崇禎帝下令削去魏忠賢官職,貶往鳳陽。初四日,又下令逮捕究治。魏忠賢途中聞訊,上吊自殺。十七日,客氏在浣衣局被笞殺。崇禎二年(1629年)三月,頒布《欽定逆案》,在朝閹黨被或殺或罰,驅逐一空。

女真族崛起

在明王朝衰敗沒落的同時,建州女真逐漸發展壯大起來。建州女真的領袖就是愛新覺羅·努爾哈赤。

努爾哈赤出身建州女真的貴族。他的祖父覺昌安和父親塔克世,都受過明朝封賞,擔任過建州左衛官員。努爾哈赤自小學習騎射,練得一身好武藝。

十歲時母親因病去世。由於繼母的虐待,努爾哈赤很小就離家在外,闖**莽莽林海中。每天打獵、挖人參、采鬆子、采蘑菇,然後把山貨帶到撫順去交易,以此謀生。

努爾哈赤從小就喜歡讀書,尤其喜歡《三國演義》和《水滸傳》。長大後,他接受了漢族文化的影響,開闊了視野。由於他不願老死山林,想從戰場上殺出一條功名之路。便毅然投入明朝軍營,他作戰十分勇敢,從不退縮。艱苦的勞動生活和緊張的戎馬生活,把努爾哈赤鍛煉成足智多謀、武藝超群的傑出人才。

萬曆十一年(1584年)正月,建州右衛古埒城主阿台,因朝廷無端殺害其父而興兵反明。二月,明軍在建州左衛蘇克素護部圖倫城主尼堪外蘭的引導下進攻阿台,努爾哈赤的祖父和父親也隨軍前往。就在攻陷古埒城時,尼堪外蘭唆使明兵殺害了這父子倆。努爾哈赤知道後大怒,詰問明政府:“祖、父無罪,何故殺之?”對方詭稱:“誤殺。”明政府對努爾哈赤予以賠償,並命他襲父職,任建州左衛都指揮使。努爾哈赤忿而離開明軍,發誓要報此血海深仇。

同年,胸懷大誌的努爾哈赤,以祖父生前遺留下來的13副鎧甲起兵攻打仇敵尼堪外蘭,揭開了創立大業的序幕。他猛地躍上戰馬,拔刀大吼:“皇天做證,我攻不下圖倫決不生還!”他率領一小隊騎兵,旗開得勝,攻下了圖倫城。尼堪外蘭倉皇逃命。努爾哈赤以追殺仇敵為借口,隻用5年時間,東征西討,把建州女真各部征服了。

努爾哈赤在統一女真各部後,地域擴大、人口增多。於是他建立了一整套管理體製,其中包括著名的八旗製度,還命人依蒙古文字創建了滿文。在政治、經濟、軍事和法製等政權建設逐步完善的基礎上,他認為“帝業已成”,遂於萬曆四十四年(1616年)正月稱汗登位,建立“大金”(史稱後金,清的前身),改元“天命”,與明朝分庭抗禮。

後金建立後,努爾哈赤開始把戰略重點轉向反抗明朝的民族壓迫。明王朝為了鞏固其在遼東的統治,進攻後金。

雙方在薩爾滸展開激戰。努爾哈赤取得了重大勝利。這一勝利,不但保證了後金的安全發展,而且從根本上改變了遼東的局勢。從此,明王朝由進攻轉為退守。

後金天命六年(1621年)三月,努爾哈赤攻陷沈陽並遷都於此。天命十年(1625年),明朝遼東經略易人,新任經略貪財怕死,意欲退守關內苟安。努爾哈赤認為這是占領關外的“天賜良機”,於天命十一年(1626年)正月親率六萬大軍進攻寧遠(今遼寧興城縣),遇到名將袁崇煥的有力抵抗,自己還被炮擊傷,後來隻得知難而退。

努爾哈赤這次失敗損失慘重。他回到盛京(今沈陽)後鬱悶不樂,背上長了毒瘤。於是年八月死於沈陽城外的愛雞堡中,終年六68歲。

努爾哈赤死後,兒子皇太極繼位,改元天聰。明天啟七年(1627年)五月,皇太極率兵進攻明軍重新恢複的寧錦防線,袁崇煥親自督戰,後金軍先後圍攻錦州、寧遠不克,且死傷累累,被迫敗退,時稱“寧錦大捷”。崇禎二年(1629年),皇太極避開寧遠,繞道蒙古,直逼北京城下,袁崇煥從山海關馳援。此後,皇太極多次繞道,揮兵入關,掠擾河北、山西,搶掠人口、財物。

在對明朝保持軍事壓力的同時,皇太極對自身政治、經濟、軍事也進行了一係列改革。政治上削弱諸王權力,加強汗權,同時模仿明製,先後設立了內三院、六部、都察院、理藩院三院、八衙門等一套完整的國家機構,代替原來的八旗製度行使國家權力。經濟上實行“計丁授田”、旗民分居、保護和獎勵農業生產的政策。軍事上,擴大軍事編製,另編漢軍八旗和蒙古八旗,使軍力大增。皇太極的這一係列措施,使後金政權迅速集權化、封建化。

為剪除明朝羽翼,解除後顧之憂,以全力爭奪天下,皇太極於天啟七年(1627年)、崇禎九年(1636年)兩次對朝鮮用兵,迫使朝鮮斷絕與明朝往來,而臣服於後金。同時,皇太極恩威並施,經數年經營,先後征服了漠南和漠北蒙古,成為滿蒙大可汗。此外,皇太極又繼續收複故土,統一了黑龍江中、上遊和貝加爾湖以東的廣大地區。至此,後金政權達到極盛。

崇禎九年(1636年)五月,皇太極稱帝,改元崇德,定國號“大清”。

皇太極稱帝以後,即將主要力量轉向明朝,展開了更加咄咄逼人的攻勢。崇禎九年(1636年)九月,他命阿濟格從獨石口入居庸關,繞過北京,南下保定,連克13城,擄掠人畜18萬而還。崇禎十一年(1638年),又命多爾袞、嶽托等越過長城,繞過北京抵通州,分兵八路,擾河北,入山東,攻陷城池58座,俘獲人口46萬多人。

從崇禎十三年(1640年)起,清軍與明軍在寧錦防線對峙作戰將近兩年,至崇禎十五年(642年)三月,明薊遼東總督洪承疇兵敗鬆山被俘投降。錦州守將祖大壽聞鬆山兵敗,亦開城投降。至此,明在關外除寧遠孤城由吳三桂駐守外,要塞盡失。

帝國遠去

明朝自萬曆末年以來,各種社會矛盾空前激化。突出表現在農民與地主階級之間的階級矛盾上。在腐朽的封建地主階級對百姓的瘋狂壓榨下,雙方矛盾不斷激化,全國各地反抗鬥爭層出不窮,尤其陝西地區更成為農民運動的核心。八百裏秦川人口密集,物產富庶,全國的社會矛盾在這裏更加集中地體現出來。明朝藩王對這裏的農民橫征暴斂,農民生活最為困苦。而且陝西地區又是蒙、漢、回民雜居地區,民族鬥爭複雜,各族人民與明朝統治者的矛盾很大。所以陝西地區成為最早醞釀和爆發農民起義的地區。明朝末年,以陝西為先聲,全國各地農民起義、士兵兵變、手工業者罷工不斷發生,明朝統治風雨飄搖。

明末農民戰爭始於天啟七年(1627年)二月陝西澄城農民抗糧殺官,其早期領袖為高迎祥,後期領袖為李自成、張獻忠。

李自成(1606-1645年),乳名黃娃子,一作黃來兒,陝西米脂縣人。幼年因家境貧寒,曾被舍入寺廟,後為姬氏牧羊奴;成年後,到本縣銀川驛當馬夫。崇禎二年(1629年),明政府裁減驛站經費,李自成丟掉了飯碗。因生活無著,又遭官府和豪紳欺辱,他遂憤而於崇禎三年(1630年)投奔了不沾泥張存孟的起義軍。加入起義軍後,因英勇善戰,李自成很快成為八隊隊長,號稱“闖將”。他“禦眾嚴,號令一,領一軍不敢仰視,以故製勝,雄於諸寇”。

延安衛柳樹澗人。少時家庭貧苦,青年時期曾當過延安府捕役。崇禎三年(1630年)參加農民起義,他“臨戰輒先登,於是眾服其勇”。很快成為三十六營起義軍中的一營首腦,自號西營八大王。

崇禎四年(1631年),因受陝西官軍壓迫,陝西農民軍大部分渡過黃河,進入山西。李自成、張獻忠部也被迫轉入山西。

崇禎五年(1632年)七月,李自成、張獻忠、馬守應、王自用等部合力攻占大寧。八月,又攻克隰州。這時,李自成已成為山西境內起義軍的重要首領。山東道禦史劉令譽講:“有自賊中逃回者言,舊在晉中賊首掌盤子等十六家,最梟勇者為闖將、紫金梁,戴金穿紅,群賊效之。遂皆以紅衣為號。”九月,李自成等部從寧山衛(今山西晉城)攻入河南,十四日攻克修武。明朝廷急調副總兵左良玉等率部趕赴懷慶,李自成等見狀,便又回師山西,於十二月二十四日一舉攻克遼州(今山西左權縣)。

由於留在陝西的起義軍“旋撫旋叛”,而進入山西的起義軍聲勢越來越大,崇禎皇帝遂於崇禎四年九月將主撫派陝西三邊總督楊鶴撤職查辦,改任主剿派洪承疇為總督。在洪承疇血醒鎮壓了陝西起義軍後,明廷又調曹文詔、張應昌、左良玉、鄧杞四部重兵前往山西,圍剿起義軍。經一年血戰,山西各部義軍於崇禎六年十一月以詐降衝破明軍包圍,履冰突破黃河天險,進入河南西部地區,接著又南下湖廣、四川,從此成為明王朝的心腹大患。

為統一指揮對農民軍的征剿,崇禎七年(1634年)春,崇禎皇帝以陳奇瑜為兵部右侍郎,總督陝西、山西、河南、湖廣、四川軍務,“視賊所向,隨方剿撫”。陳奇瑜以優勢兵力,在河南、湖廣連敗起義軍,李自成、張獻忠等部被逼退入陝西。起義軍退至漢中時,誤入棧道險地(一說為興安車箱峽)。因山勢陡峭,出口被官軍封死,又適逢數十天陰雨連綿,起義軍武器蝕毀,衣甲濕爛,人馬無食,幾乎麵臨絕境。為擺脫困局,李自成、張獻忠等再次詐降,表示願接受招撫。脫險以後,立即與官軍廝殺,分掠西安、慶陽、鞏昌、平涼,並重新進入河南,一時聲威大震。崇禎帝惱羞成怒,把陳奇瑜削職逮捕,提升洪承疇為兵部尚書,總督晉、陝、豫、鄂、川五省軍務。

崇禎八年(1635年)正月,洪承疇統陝西兵東出潼關,與中原各省官軍共七萬餘人合剿起義軍。為打破明軍“圍剿”,起義軍十三家七十二營大小首領大會於滎陽(一說無滎陽大會),商討作戰方略。會議采取了李自成提出的“分兵定向”的戰略計劃,決定兵分五路,分頭出擊。其中高迎祥、張獻忠一路向東連下數城,攻占中都鳳陽,焚毀皇陵,明廷舉朝震驚。明思宗嚴令明軍全力圍剿高迎祥。崇禎九年(1636年)七月,高迎祥戰敗被俘,不久被害。崇禎十年(1637年),楊嗣昌任兵部尚書,製定了一個“四正六隅十麵網”的軍事圍剿計劃,並推薦熊文燦總理直隸、河南、山西、陝西、四川、湖廣軍務,具體執行實施。在明軍的凶殘圍剿下,李自成部於崇禎十一年(1638年)三月在河州、洮州地區兩次戰役中連遭失利,傷亡慘重,隊伍僅剩幾千人,被迫長期轉戰,潛伏於陝、川、鄂接境山區。與此同時,張獻忠也在南陽戰敗,受撫於穀城。其他各路農民軍亦或敗或降,起義暫時轉入了低潮。

1638年,李自成從甘肅轉移到陝西,準備打出潼關去。洪承疇、孫傳庭事先探聽到起義軍的動向,在潼關附近的崇山峻嶺中,布置了三道埋伏線,故意讓開通向潼關的大路,引誘李自成進入他們的包圍圈,李自成中了敵人的計。當他帶領起義軍浩浩****開到靠近潼關的山穀地帶的時候,兩麵高山裏殺出了大批明軍。他們依仗人多和地勢有利,向起義軍發起一次次衝擊。

起義軍經過幾天幾夜的搏鬥,幾萬名戰士在戰鬥中犧牲,隊伍被打散了。李自成和他的部將劉宗敏等17個人打退了大批敵人才衝出重重包圍。他們翻山越嶺,克服了重重困難,到了陝西東南的商洛山區,隱蔽起來。明軍占領了潼關,派出大批偵騎,搜捕李自成,搜了幾個月,毫無信息。後來聽有人傳說,李自成在戰鬥中受了重傷,已經死去,明軍才放鬆了搜捕。

1639年5月,張獻忠在湖北穀城再一次起義。原來,張獻忠曾經在穀城接受明朝的招安,並不是真心投降,而是暗暗積蓄兵力,準備再起。明朝將領發現張獻忠的意圖,準備派兵鎮壓。張獻忠先發製人,在穀城殺掉明朝縣令,焚毀了官衙,重新打起了起義的旗號。不久,羅汝才也起兵響應。

明朝總兵左良玉派兵進攻,被張獻忠打得一敗塗地,隻留下幾百殘兵敗將逃回,氣得崇禎帝把主帥熊文燦和總兵左良玉都革了職務,另派兵部尚書楊嗣昌到湖廣圍攻張獻忠。楊嗣昌帶了崇禎帝的尚方寶劍,率領了十萬人馬,耀武揚威地到了襄陽。他派左良玉等將領把起義軍四麵包圍起來。張獻忠轉移到瑪瑙山的時候,由於起義軍隊伍裏混進了奸細,起義軍陷入敵人包圍圈裏,被左良玉軍打敗,損失了大量金銀、戰馬。張獻忠的妻子、兒子也被俘虜。

張獻忠帶了一千名騎兵,從湖北轉移到四川。楊嗣昌派出大批官軍到處追剿起義軍,張獻忠的起義軍卻是忽東忽西,叫官軍捉摸不定,一直到第二年正月,官軍才在開縣追上起義軍。當明軍將領劉士傑拖著疲勞不堪的兵士趕到,張獻忠的起義軍繞到背後,從山上呐喊著衝了下來,官軍全部崩潰,劉士傑被殺。

李自成養精蓄銳,迅速發展,於1644年在西安正式建立了政權,國號大順。接著,李自成率領一百萬起義將士,渡過黃河,分兩路進攻北京。兩路大軍勢如破竹,到了這年三月,就在北京城下會師。此時的北京城上下亂成一片,城外的京軍不斷潰敗,城上守城的有太監,也有禁軍,兵部、五軍都督府號令不一,各自為政,誰也管不了誰,根本無法進行有效的防禦。城上兵士們的補給也供應不上,全軍士氣低落。太監們回報崇禎,崇禎也沒有辦法。

三月十八日,李自成派投降的太監杜勳去傳話給崇禎,願意雙方中分天下,隻要崇禎再拿出800萬兩白銀犒軍,雙方罷兵言和。守城太監曹化淳、王德化將李自成的意圖轉達崇禎帝,當時崇禎帝未表示意見。他命令親信們與杜勳談判,但李自成很快又不想再等了。三月十八日晚上,大順軍大舉攻城,曹化淳打開城門迎降,李自成占領了外城。

崇禎帝聽到外城陷落的消息,知道已經無力回天,他長歎一聲,想不到自己一心勵精圖治,最後還是成了亡國之君。雖然自己嘔心瀝血十七年,但是慘淡經營的大明帝國終於走到了盡頭,即將毀於一旦,他不願作為亡國之君苟活於世,決心以死向祖宗之靈贖罪,向萬民贖罪。要像英雄一樣壯烈地死去,不能讓自己及家庭受到任何侮辱。於是他命令身邊的太監向各宮傳旨,皇後嬪妃速速自裁。

處理完後宮之事,他讓太監王承恩架著出宮,登上煤山。進了壽皇殿,他讓王承恩在梁上搭上一根白綾,讓王承恩自己逃命去。王承恩倒是忠心耿耿,涕淚交流,表示要隨皇上相殉,崇禎心中稍覺寬慰。他最後望了一眼紫禁城,看到遠處農民軍點起的熊熊戰火,心中一片平靜,自己慢慢將白綾套上了脖子。王承恩眼看著君主死後,自己也隨即吊死在他的對麵。

這時,1644年4月25日的黎明悄然降臨,曆經16帝276年的大明王朝終於成為了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