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鉉兄,你對新君禦極登基以來,在朝憑有舉措,是如何看的?”

孫傳庭朝午門走去,對並行的陳奇瑜,說道:“在朝局混亂之下,定紅丸案,整頓內廷,重用廠衛,整飭京營,設京衛都督府……

某此來京城前,聽聞這些事情後,總覺得這些謀劃,不該是新君所能做出的,但是新君卻高瞻遠矚,心思縝密。

尤其是對時機的拿捏,總是那般的恰到好處。

若新君能夠重視起遼東之地,叫遼東亂象能結束,那以下克上的建虜之患,國朝定然能平定下來。”

“事實上…某的想法,跟伯雅所想是一樣的。”

眉頭微蹙的陳奇瑜,邊走邊說道:“大行皇帝…禦極登基以來,過於倚重朝中的東林黨人。

甚至簡拔太多的東林黨人,出任朝中所缺要職,這使得朝中秩序失衡,也加劇了某些方麵的爭鬥。

但現在的局勢卻不一樣了。

雖說我等並不清楚,新君對朝堂是怎樣看得,對遼東又是怎樣想的,可某的心裏有種直覺,大明中興,能在新君之手實現!”

孫傳庭、陳奇瑜的眸中,閃爍著精芒,所講這些話,叫二人不自覺的加快步伐,朝乾清宮方向而去。

朱由校的中旨頒布之前。

孫傳庭在永城,陳奇瑜在洛陽,皆為知縣。

且二人在任期間,多行善政,在地方頗得民心。

說來孫傳庭和陳奇瑜二人,皆是山西人,前者是萬曆四十七年中進士,後者是萬曆四十四年中進士。

愈發趨於內卷的大明科舉,使得北地的學子,在這個魚躍龍門的體係下,所占的優勢並不大。

大明朝所興起的黨爭,從不是表麵所看到的那樣,這背後牽扯到的利益之爭,實在是太嚴重了。

“怎麽還不來啊。”

侯在乾清門的李永貞,來回走動著,眉頭微蹙,囔囔說道:“這兩位可真是的,明知皇爺召見,還這般……”

說著,抬起頭的李永貞,瞧見孫傳庭、陳奇瑜結伴走來,忙一甩手中拂塵,快步朝他們走了過去。

“陳學士,孫學士,請隨咱家來,皇爺在東暖閣等著兩位呢。”

看著麵露詫異的孫傳庭、陳奇瑜,有些焦急的李永貞,忙開口道:“萬莫叫皇爺等急了。”

言罷,李永貞轉身朝乾清門走去,孫傳庭、陳奇瑜相視一眼,快步跟到李永貞身後,朝乾清宮方向走去。

“司禮監篩選的這批掌莊太監,朕允準了。”

朱由校倚靠在龍椅上,看著垂首而立的王體乾,平靜道:“告訴這幫掌莊太監,膽敢以權謀私,欺壓地方的舉動。

那就休怪國法無情了。”

“喏!”

王體乾忙作揖應道。

“還有等他們赴任以後,重新丈量所轄皇莊的田畝。”朱由校伸手道:“將查抄的一應田畝,悉數並入皇莊之中。

司禮監登記造冊,此後內廷所轄皇莊規模,以此為基準,一畝不能多,一畝不能少。”

內廷名下的皇莊,屬大明皇室之產,遍布北直隸治下八府。

對朱由校來講,若是能有效利用好這些皇莊,那就能就讓內帑創收。

占據這麽多的良田,卻隻想著靠種植莊稼,或小範圍養殖戰馬,來征收皇莊子粒或皇莊子粒銀,太過於簡單了。

朱由校的心裏,已然想好這些皇莊,之後要朝怎樣的方向進展,以確保內帑這邊,每年能創收不菲的銀子。

天啟朝的大明,隻要能抓好錢糧兩項,那很多事情,都是能得到有效解決的。

“臣…陳奇瑜,拜見陛下!”

“臣…孫傳庭,拜見陛下!”

在王體乾想要說話之際,東暖閣外響起的聲音,叫朱由校眉頭微挑,立時站起身來。

“你先退下做事吧。”

“喏!”

在王體乾詫異的注視下,自己皇爺竟麵露笑意,站起身來,朝東暖閣外快步走去。

這陳奇瑜和孫傳庭,到底是何許人也?

竟叫自家皇爺這般看重?

王體乾的心裏生出疑惑。

“兩位愛卿,可真是叫朕好等啊。”走出東暖閣的朱由校,麵露笑意,走上前攙扶起陳奇瑜和孫傳庭,說道。

“臣等惶恐!”

見天子這般待他們,陳奇瑜和孫傳庭,忙欠身說道。

“好啦,咱們君臣之間,就別這麽多虛禮了。”

朱由校擺手笑道:“李永貞,給兩位愛卿斟茶,朕要跟他們好好聊聊。”

“喏!”

李永貞忙作揖應道。

作為朱由校看重的大才,孫傳庭也好,陳奇瑜也罷,都是朱由校內定的內閣大臣。

隻是現在的他們,資曆尚淺,年齡不達標,所以就算想委派他們,出任內閣大臣,還要好好磨練一番。

不然到了廷推時,叫朝中的某些文官,暗地裏下絆子,就不好看也不好說了。

內閣想增補大學士,必須經廷推這一流程,不然根基就不牢靠。

“兩位卿家,對當前的朝局,可有什麽看法?”

回到東暖閣後,朱由校看著陳奇瑜他們,開門見山道:“以後你們是翰林院的侍講學士了,當值時,不必待在翰林院了,就在乾清宮這邊伴駕。”

陳奇瑜、孫傳庭相視一眼,明顯能感受到天子對他們的信賴。

隻是叫二人有些生疑,他們先前在地方任職,似乎沒什麽能傳到京城來的吧?

“啟稟陛下…臣以為當前的朝局,雖說在陛下的壓製下,略有安穩之勢。”

陳奇瑜想了想,上前作揖行禮道:“然在臣看來,朝中各派恩怨已久,若是不加以重視的話,隻怕朝中的局勢,還是會亂起來。

尤其是遼東那邊,若建虜繼續猖獗下去,必然會引起朝中的紛爭,臣懇請陛下,能多多重視遼東局勢。”

孫傳庭神情堅定道:“臣附議!”

關於朝堂上的黨爭,那可謂是人盡皆知的存在,像什麽東林黨,齊楚浙黨等派,所謂的恩怨,更是叫諸多無派官員感到擔憂。

若是沒有黨爭的話,就依著大明的底蘊和實力,別說是一個建虜了,就算來十個八個,那都不是大明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