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爺,皇後,該進午膳了。”

客氏麵露笑意,身後跟著幾位宮女,人還沒到,聲音就到了,魏忠賢皺眉看向客氏,怎這般沒眼力見。

朱由校倚靠在躺椅上,聚精會神的看著,孫承宗於西山所呈奏疏,一旁坐著的張皇後,卻在看著所捧書籍。

聽到客氏的聲音,張皇後放下手中書籍,那雙靈動的眼眸,看向緩緩走來的客氏,下意識側首,看著不言的天子。

‘客氏,你未免太殷切了吧。’

魏忠賢皺著眉,見客氏走來,向皇帝和皇後行禮,暗暗罵道:‘進膳這等大事,豈是你所能做主的。

就算想留在皇後身邊,也不該這般僭越宮中規矩啊!’

從天子大婚後,魏忠賢一直服侍在帝後身邊,之後的太廟祭祖、賜宴、群臣朝拜等禮儀流程,通過天子的舉止,魏忠賢敏銳覺察到,自家皇爺對皇後很重視,處處都在教著皇後。

“魏伴伴,朕先前交代的差事,辦的不錯。”

朱由校沒理會客氏,握著張皇後的玉手,對魏忠賢說道:“孫師在呈遞的奏疏裏,都稱讚內廷的人了。

西山安置的數十萬百姓,每家每戶,都能領糧三十斤,他們對朕,對皇後,都很感恩戴德。

西山駐紮的各部營校,凡是在冊兵卒,皆實領喜錢五兩,無不叩謝天恩,孫師說各部士氣大振,軍心可用。

不錯。

這次你們司禮監和禦馬監的人,差事辦的不錯,朕很滿意。”

“這些都是奴婢等的本分。”

魏忠賢作揖行禮道:“皇爺迎娶皇後娘娘,乃大明正事,皇爺和皇後所降福澤,奴婢等不敢怠慢。”

“嗬嗬~”

朱由校笑著坐起身,看著神情有些複雜的客氏,拉著張皇後站起身,對客氏道:“乳媼,你服侍在朕的身邊,也不短了。

然朕卻因朝中的政務,有所疏漏。

幸得皇後的提醒,言乳媼勞苦功高,理應敕賞。”

客氏聞言大喜,她心裏萬沒有想到,皇後竟會這般待她,當即行禮道:“這些都是奴婢的本分,奴婢謝皇後……”

見客氏向自己謝恩,張皇後娥眉微蹙,眉宇間流露出些許疑惑,她並沒有講這些,皇上為何要這般講呢?

朱由校看了眼張皇後,笑道:“乳媼在慈慶宮,受了不少罪,就敕賞一品誥命夫人,喚奉聖夫人吧,賜宅一座,準自選。

擢子侯國興,錦衣衛世襲百戶,進京衛都督府,伴駕。

魏伴伴,司禮監操辦此事,萬莫怠慢了朕的乳媼。”

“奴婢領旨!”

魏忠賢忙作揖應道,然心裏卻暗暗生出驚意,皇爺這是要叫客氏離開後宮啊。

“奴婢叩謝天恩!”

不明所以的客氏,此刻卻很是激動,忙行禮謝恩。

‘客氏,該給你的都給了,若是日後在這京城,敢打著朕的旗號,行僭越之事,到時就休怪朕無情了。’

看了眼謝恩的客氏,朱由校拉著張皇後,緩步向前走著,心裏卻暗暗思量著:‘你是不能留在後宮了。

一個是內廷不能失衡。

一個是杜絕文官發難。

再者言,你的心計城府太深,後宮是有主人的,你這個奴婢,還是趁早滾蛋的好。’

想著,朱由校看向身旁的張皇後,見她娥眉微蹙,神情間流露出些許沉思,嘴角微微上揚。

“恭賀奉聖夫人。”

魏忠賢沒有伴駕,服侍帝後進膳,反而留了下來,拖住了客氏,微微笑道:“還請奉聖夫人,隨咱家去司禮監,挑選賜宅吧?”

“著什麽急。”

客氏白了魏忠賢一眼,笑道:“眼下要服侍皇爺和皇後進膳,魏公公難道連……”

看著不明真相的客氏,魏忠賢暗暗輕歎,真是夠蠢的,看來咱家揣摩的聖意沒錯,當初真是昏了頭,怎就跟她對食了。

本想著皇爺念及舊情,對客氏會多有倚重,沒成想自家皇爺迎娶冊封皇後,就要將客氏離開後宮。

對魏忠賢心裏怎麽樣,朱由校並不在意,知曉其沒伴駕服侍進膳,便知魏忠賢領會了自己的意圖。

進過膳,朱由校保持良好習慣,在這坤寧宮散步消食,難得能休息數日,朱由校怎會不好好享受呢?

“皇上,您是想叫奉聖夫人,離開後宮嗎?”在旁跟著散步的張皇後,想了想,抬頭看向朱由校道。

“猜出來了?”

朱由校微微一笑道:“沒錯,朕是想叫乳媼離開後宮,你是大明皇後,管理後宮,當有自己的心腹才行。”

張皇後娥眉微蹙,嘟嘴道:“臣妾有些明白了,但也有些不明白。”

“沒事,慢慢就明白了。”

伸手捏著張皇後的臉頰,朱由校笑道:“這後宮看著平靜,可實則不平靜啊,朕會慢慢教你的。”

被當眾捏住臉頰,叫張皇後瞬間臉紅,嬌憨的微微低頭,看到此幕後,朱由校臉上的笑意更多了。

身後伴駕的宦官宮女,那無不低下腦袋,不敢多看一眼。

“快正旦了,時間過的真快啊。”朱由校停下腳步,抬頭看著天空,輕歎道:“正旦一過,那便是新的一年啊。”

見自家夫君這般感慨,張皇後小臉有些疑惑,新的一年,難道不好嗎?

不知為何,張皇後總覺得自家夫君心裏,好似藏了很多的心事,難道是朝中的政務,叫他勞心勞神嗎?

然張皇後心裏也清楚,後宮不得幹政,她所能做的事情,就是做好妻子的本分,多多寬慰,叫天子不那般心累。

“泰昌元年,要過去了。”

朱由校神情傲然,囔囔道:“天啟,這注定是波濤洶湧的大時代,天啟將拉開大明的新篇章。

朕倒是想要看看,朕所麵對的那幫對手,個個能有著怎樣的手段。”

說著,朱由校露出笑意,見張皇後好奇的看著自己,笑著伸出手來,張皇後神情間略帶遲疑,看了眼身後伴駕的宦官宮女,露出些許羞澀,將手放在朱由校手心。

“皇後,陪著朕,領略這大好河山吧!”握著那玉一般的手,朱由校昂首向前,緩步走著,麵露倨傲道:“朕要征服這個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