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舊迎新,正旦節罷。

大明邁向新的一年,屬於泰昌朝的種種,也自此煙消雲散。

“瑞雪兆豐年啊。”

走在去往乾清宮的路上,朱由校麵露笑意,看著那飄落的雪花,道:“希望大明…能在朕的治理下,今年會有個好光景。”

魏忠賢聞言,欠身道:“皇爺英明神武,定能統禦著大明,越來越好。”

“嗬嗬~”

朱由校笑著搖起頭來,沒有多言其他,這大明是怎樣的情況,豈是說幾句英明神武,就能相安無事?

‘天啟元年了,考驗自己的時候…來了。’

朱由校快步向前走著,思緒萬千起來:‘一場遼前侵掠,一場川地叛亂,期間還夾雜著朝中黨爭,地方災害,財政積重……

擺在眼前的這些問題,倘若不能得到有效解決,那大明就會持續亂下去,到時想拉回正軌,就更是千難萬難了。’

想起接下來要麵對的問題,朱由校深邃的眼眸,閃爍著精芒,那胸膛中湧現出陣陣的鬥誌和戰意。

來吧!

叫暴風雨來的更猛烈些吧。

天啟朝的大明,所暴露出的問題不少,他這位少年天子,所能做的,便是積極地解決,積極地處置。

“拜見陛下!”

“拜見皇爺!”

趕到乾清宮正殿這邊,宿衛的大漢將軍,值守的殿前宦官,紛紛作揖,向朱由校齊聲行禮。

“魏伴伴,派人去司禮監那邊,看通政司呈遞的奏疏。”

朱由校朝龍椅處走去,伸手對魏忠賢說道:“對了,像那些朝賀的奏疏,悉數留中即可,不必拿到朕這裏了。”

“喏!”

魏忠賢忙作揖應道。

大婚完事了。

正旦完事了。

悠閑時光算告一段落了,該勤政了,天啟元年要辦的事情不少,朱由校可不希望所掌優勢,在懈怠下消散掉。

“皇爺…宣城伯衛時泰,應城伯孫廷勳,求見。”

在朱由校伏案批閱奏疏之際,乾清宮太監劉若愚,踱步走進東暖閣,神情恭敬的作揖行禮道。

“宣!”

朱由校眉頭抬頭,繼續盯著手中奏疏,這是內廠所呈奏疏,涉及到皇莊、皇店事。

‘這曹化淳、韓讚周幾人的能力,還是不錯的嘛。’

奏疏上的內容,叫朱由校露出笑意,‘皇莊的登記造冊,首批鐵廠、紡紗廠、織布廠等,都取得了不錯的成績。

所設皇店在京畿一帶,維穩市價、造福百姓的同時,還賺取到不少銀子,看來自己構建的內帑經濟體,能初步的良性發展起來了。’

朱由校放下奏疏,拿起朱筆,眉頭微蹙起來,思量著該如何叫曹化淳他們,繼續叫內廠發展起來。

想著,朱由校伏案批閱道:‘差事辦的不錯,內廠身兼要職,得朕看重,上下應保持這股勁頭。

然就當前來看,應做如下調整,其一,著直隸府治下皇莊,對所在之地,就各類匠戶逃籍者,進行收攏和遴選,將其中的鐵匠、火藥匠、銃炮匠等,悉數遷移至西山安置。

其二,著直隸府治下皇莊,一應掌莊太監,對各地是否存在匪患,各地水利……進行詳細的探查,匯總呈遞到司禮監。

其三,加大培養各類人才的力度,行獎懲製,不管是在皇莊,亦或是在皇店,都要嚴格履行此製……’

就大內行廠之後的發展,朱由校詳細書寫了自己所想,叫曹化淳這幫內廠太監,逐一的進行落實。

作為內廷的核心之一,內廠發展的好與壞,麾下直領的皇莊,暫掌的皇店,能否在之後保持勢頭,都關係著內帑的創收,關係到朱由校的謀劃。

“臣…衛時泰,拜見陛下!”

“臣…孫廷勳,拜見陛下!”

在朱由校揮筆潑墨之際,這東暖閣內響起聲響,後軍都督府左都督衛時泰,右都督孫廷勳,神情有些複雜,作揖行禮道。

“免禮吧。”

朱由校寫下最後一個字,放下朱筆,吹了吹未幹的墨跡,道:“劉若愚,你帶著這份朕批閱的奏疏,去尋曹化淳他們,著命他們照章辦事。”

“喏!”

候著的劉若愚,忙作揖應道,至於一旁的魏忠賢,這眼觀鼻鼻觀心,靜靜的低首站在原地。

眼下內廷的十二監四司八局,外加東廠和內廠,這幫高級太監群體,個個都謹慎的在宮內外行事。

敢耽擱朱由校的事情,死!

“兩位卿家,此來見朕,可有什麽要事?”朱由校端起茶盞,呷了一口,看向衛時泰他們說道。

二人相視一眼,在孫廷勳的眼神示意下,衛時泰向前走了數步。

“啟稟陛下。”

衛時泰作揖行禮道:“順天、永平兩府,治下的諸多衛所,都查明清楚了,情況有些不太好。”

說著,一旁的孫廷勳,掏出事先準備好的奏疏,雙手恭敬的捧著,魏忠賢忙踱步朝孫廷勳走去。

‘這是要殺人了啊。’

朱由校雙眼微眯,看著衛時泰二人,默默放下茶盞,‘看來二人,是真的盡心辦差了,這是好事。

髒活累活,就交給廠衛來辦。

衛時泰他們,這些忠誠的大明勳戚,該保護好,還是要保護好。’

在朱由校思索之際,魏忠賢捧著奏疏,來到這龍案旁,恭敬的遞到自家皇爺跟前。

接過這份奏疏,朱由校便打開禦覽起來,可上麵的內容,卻是那般的觸目驚心。

逃戶情況嚴重。

以權謀私者多。

私賣衛所田畝。

喝兵血吃空餉……

為查明兩府治下,所在的那些衛所,衛時泰和孫廷勳,可謂是絞盡腦汁,甚至都派出府上家將,秘密的進行暗查。

“砰!”

在衛時泰、孫廷勳憂愁之際,東暖閣內響起聲響,這叫眾人都心裏一緊,天子這是生怒了啊。

“不殺這幫碩鼠蛀蟲,朕決不罷休!”

朱由校神情冷漠,咬牙道:“魏伴伴,派人去把田爾耕、許顯純,給朕叫到乾清宮,錦衣衛這把刀,到了該飲血的時候了。”

“喏!”

魏忠賢不敢遲疑,當即作揖應道。

衛時泰、孫廷勳聽聞此言,沒由來的心中卻鬆了口氣,天子此舉是沒有打算,叫他們直接摻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