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駱養性,拜見陛下!”

穩坐在龍椅上的朱由校,看著消瘦不少的駱養性,心裏有些感慨,這幾個月,駱養性是沒少吃苦啊。

“免禮吧。”

朱由校說道:“朕要你尋的東西,都尋到了?”

“尋到了!”

駱養性忙道:“番薯,洋芋,玉蜀黍,臣全都尋到了,臣深知陛下關切此事,不敢有絲毫懈怠。

故先行領著那幫傳教士歸京,帶回祥瑞良種,各一百斤,此外還有近萬斤,由福州陳經綸帶隊歸京。”

聽完駱養性所言,朱由校的臉上露出笑容,近萬斤的紅薯、土豆、玉米,足夠在直隸各地的皇莊,進行試種培育了。

相較於召見鄧玉函、湯若望這些傳教士,朱由校更想先了解這些情況,畢竟上述三類高產作物,是解決大明糧荒的關鍵。

‘說起來,紅薯這些作物,很早就傳進大明了,並在福建等沿海之地,小規模的進行種植。’

朱由校心裏感慨起來:‘說它們是祥瑞之物,此言一點都不為過啊,隻是受思想影響,地域影響,交通不便等諸多因素。

使得這些高產作物,沒能在大明普及種植。

直到韃清時期,曆經近百載的春秋,才逐步推廣開來,叫饑荒的威脅,才一點點得以緩解。

推廣種植紅薯、土豆、玉米,此事任重道遠啊,要以銀錢之誘,逐步在北直隸、山陝等地,先行推廣種植才行。’

在神州繁衍生息的農耕民族,於主要農作物的種植更迭,往往是以數百年,甚至近千年來緩慢沉澱的。

神州正朔傳至大明,像北方的麥,南方的稻,就是這樣過來的。

針對推廣種植紅薯等物,培育適宜的良種等事,朱由校想好了相應計劃,力爭三到五年內,能在北方形成規模化種植。

叫皇店出良種,出錢財,簽訂契約,進行全麵兜底。

叫皇莊建作坊,開酒坊,負責加工,進行全麵加工。

上述這三類農作物,能夠釀酒,加工粉條,生產全粉等等,打造完善的產業鏈,皇店開到哪裏,推廣種植就進行到哪裏。

這不比強製性種植,引發民怨沸騰,要來的更實際嗎?

單單是釀酒這一項。

不僅能釀造酒水,積極開拓草原市場,拿烈酒去換牛羊,甚至是馬匹。

還可以蒸餾提純,用於消毒治病,擴寬中醫學視野,甚至能製造戰場利器!

朱由校收斂心神,看向駱養性,微笑著道:“此次奉旨南下,你為朝立功,要賞,就擢南鎮撫司鎮撫使,賜麒麟服,賞銀千兩。”

“臣…叩謝天恩!”

駱養性忙行叩拜之禮,作揖應道。

“下去吧。”

朱由校擺手道:“南鎮撫司形同虛設,朕很不喜,希望你赴任後,能嚴抓錦衣衛的法紀衛紀。

等過些時日,朕會再召見你的。”

“臣告退!”

本有些失落的駱養性,精神一振,忙作揖應道。

按天子所講之意,以後的南鎮撫司,一點不比北鎮撫司差啊,想到此處的駱養性,難免有些激動。

“宣鄧玉函、湯若望他們覲見。”

恭敬退出東暖閣的駱養性,聽見天子所言,瞥了眼被一幫大漢將軍,所警惕看著的鄧玉函、湯若望等傳教士,神情間流露出不屑。

一幫西夷傳教士,能有啥用處?

宣講上帝之光?

純粹扯淡!

離開乾清宮的駱養性,沒多想之後的事情,此時的他隻想盡快回府,好好痛快一番,這南下的經曆,太他娘的遭罪了。

“拜見大明的皇帝陛下!”

在東暖閣內,鄧玉函、湯若望這些傳教士,微微低頭,行了個頗為怪異的禮儀。

“大膽!!”

伴駕禦前的劉若愚,見到此幕後,皺眉斥道:“爾等……”

“行啦,這是他們歐羅巴各國,所奉行的禮節禮儀。”朱由校擺擺手道,隨後看向這幫傳教士,說道:“誰是湯若望?”

鄧玉函、湯若望這些傳教士聞言,麵露不解的相互看了起來,他們不清楚大明皇帝,怎會知曉他們的名字。

“大明的皇帝陛下,在下…就是湯若望。”

人群中的湯若望,緩步上前,說著蹩腳的漢語,聽的劉若愚眉頭緊皺,這西夷人一點規矩都不懂。

“嗯。”

朱由校看了眼湯若望,又看看鄧玉函他們,指著戰戰兢兢的通譯,道:“將朕的話翻譯給他們。”

“喏!”

那通譯忙作揖應道。

鄧玉函、湯若望這些傳教士,卻流露出不解的神情。

朱由校想了想,伸手道:“朕譴派錦衣衛,前去杭州,壕鏡等地,是看重他們歐羅巴各國,在火器,天文,物理,化學,數學等方麵的研究。

若是願意接受朕的聘請,可去往大明科研院,和我大明精英共同探討,每月的薪金是二十兩銀子。

涉及上述領域的書籍,若能設法輸送到京城,朕不會吝嗇賞賜的。

此外若你們還認識精通上述領域的人,可多多寫信邀請他們進京,邀請的越多,朕賞賜越厚重。

你們若能幫助大明,奠定各領域的學科,研究出相應的成果,朕恩準裁撤金陵教案的懲罰,將出資在京城籌建新教堂,允許你們在大明境內傳教。

不過如何傳教,如何修訂教義,需經大明本國信教者,經商榷後,再進行相應的行動。”

本有些失落的鄧玉函、湯若望他們,當聽到大明皇帝,允許他們傳教,那一個個的神情變得激動了。

或許這個過程會很漫長,但至少叫他們看到了曙光。

他們不願萬裏之遙,趕來大明,就是為傳教事業的,若能取得成就,那未必不能在本教內,取得更高的榮耀啊。

‘傳教?傳你娘的教,不把教義跟政治,徹底的摘除幹淨,朕絕不會叫你們傳教的。’

看著這幫激動的傳教士,朱由校冷笑起來:‘不把你們所知的知識榨幹,並吸納更多有用的歐羅巴各國科學家,朕才懶得理會你們。

東西方思想碰撞的種子,朕算是埋下了,就看以後能成長的怎樣吧,取其精華去其糟粕,是大明必須要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