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不知從何時起,就在大明上下形成,近些年大明麵臨的內憂外患,就是這些暗流湧動時,所顯現出的威脅。

“轟隆隆……”

驚雷驟現,陰雲密布的天津,沉寂了許久,一場暴雨,終於還是傾盆而下!

“唉…這場雨下的不是時候啊。”

孫傳庭站在公事房前,抬頭看著天,輕歎道:“協辦前指的留守處,不知是否確保所儲軍需輜重,避雨的措施啊。”

豆大的雨珠,劈裏啪啦的落在地上,孫傳庭此時的心情,就像這場暴雨一般,想狠狠的宣泄。

“知府,這留守處的那幫家夥,還真是挺利索啊。”

孫祖壽舉著油紙傘,快步朝公事房走來,邊走邊說道:“咱天津的兵,去了他們所待的地方,那避雨措施都做好了。

諸多的軍需輜重等,被人家保護的好好的,要說袁樞輔所選的人,還真是有幾分本事,要能挖幾個,留到咱天津,就好了。”

“嗬嗬~”

聽到孫祖壽所講,孫傳庭笑道:“看來咱們都白操心了,不過這個想法不錯,能留下幾個就好了。”

見孫傳庭說著說著,神情變得凝重起來,孫祖壽心裏便知是什麽情況,合上手裏的油紙傘,抖了抖身體,甲胄上迸濺的雨珠落下。

“知府可是擔心…咱們查明的事情,真呈遞到禦前後,會惹出諸多風波?”孫祖壽想了想,開口道。

“種什麽因,結什麽果。”

孫傳庭負手而立,看著眼前的雨幕,皺眉道:“風波已是在所難免之事,隻是本府心中所憂,是此事一旦徹查下去,遼東那邊,是否會在此期間,出現什麽突發狀況啊。

從陛下抽調忠勇、忠武諸軍,趕赴遼前駐守,樞密院外設協辦前指,在咱天津和秦皇島兩地,設留守處。

這種種的跡象表明,陛下很擔憂遼前局勢,甚至於今年,建虜恐再度聚集重兵,來犯我遼東之境。

一旦出現這樣的情況,漕運漂沒所產生的風波,還沒有被平息下來,遼東那邊又生出風波,那……”

說著,說著,孫傳庭講不下去了。

漕運漂沒。

從查處一批天津衛所官,所揪出來的尾巴,孫傳庭怎麽都沒有想到,竟然會有人將手伸到漕運上,甚至情況之複雜,超出了他的想象。

“唉,怎麽就沒完沒了呢!?”

孫祖壽緊握著雙拳,神情間帶著怒意,低聲喝道:“本以為把那幫家夥,全部都逮捕起來,天津的秩序就算能安定了。

可沒想到又鬧出這個事情。

這真要是查下去,恐牽扯到的就不止是天津,甚至整個直隸境內,都將會牽扯進去啊。

知府,當初末將就勸過你,不要將此事呈遞上去,咱們可以先慢慢的查,等查明一些情況後,再……”

“孫將軍,你心中所想本府清楚,但你覺得此事耽擱的久了,對國朝有益處嗎?”

孫傳庭眼神堅定,迎著孫祖壽的注視,開口道:“漕運漂沒,存在嚴重的徇私舞弊,貪贓枉法之舉。

我們秘密的調查,能叫這種現象終止嗎?

現在國庫很是空虛,朝廷每年的開支,都是極為龐大的,收支不能均衡,任由這種心行為存在,你我奉旨赴任天津,意義何在?!”

孫傳庭不是不清楚,漕運漂沒一旦爆出,將會產生怎樣的風波和影響,甚至對他本人的影響,亦會是很大的。

畢竟牽扯到諸多的群體,牽扯到諸多的層麵,這背後存在著怎樣的利益網,皆是不為人知的。

“那就等陛下的旨意吧。”

孫祖壽正色道:“不管事情怎樣,這份呈遞禦前的密奏,本將簽了名號,就不可能當縮頭烏龜。”

“孫將軍,其實你不該摻和其中的。”

孫傳庭輕歎道:“此事有本府一人扛著,就……”

“那不成!”

孫祖壽傲然道:“說起來這件事情,還是本將麾下的人,查出一些苗頭的,這等好事不能叫你獨攬啊,哈哈……”

在這雨幕之下,回**著孫祖壽爽朗的笑聲,然孫傳庭的心情,卻並不那般好,他怎會不清楚,孫祖壽之所以這般說,純粹是不想自己獨扛此事。

劈裏啪啦的下雨聲,不絕於這小小的公事房,整個天津,都被這場暴雨覆蓋,時間仿佛靜止一般。

和天津的暴雨傾瀉不同,京城的天卻是晴空萬裏,然乾清宮卻是陰雲密布!

劉若愚麵露驚懼,低著腦袋,雙手放於身前,不敢發出任何聲響,從自家皇爺拿起天津知府所呈密奏,打開的那一刻,臉上的怒意就出現了。

劉若愚不清楚那份密奏,究竟寫了什麽,然他心裏卻清楚,天子盛怒……

“這是逼著朕殺你們啊!”

朱由校合上奏疏,深邃的眼眸,有遮掩不住的殺意,冷冷道:“漕運漂沒,簡直是喪心病狂啊。

朝廷的賦稅,所撥出的糧餉,就被你們這幫貪官汙吏,用這等手段,從賬麵上合理合法的消失掉,進了你們的腰包,真是可以!”

劉若愚嚇壞了。

服侍在天子身邊這麽久,越是生氣的時候,天子越是冷靜,然往往是這般,常常是會死很多人。

朱由校很生氣。

怒火在他胸膛的胸膛燃燒。

漕運漂沒這種現象,他心裏很是清楚,早先隻是合理的損耗,諸如漕船漂沒,船隻進水等,所出現的一種損耗,可漸漸的味道變了,成了某些貪官汙吏,上下其手,貪贓枉法的手段。

對孫傳庭、孫祖壽聯名所呈密奏,朱由校能夠感受到二人,對發現漕運漂沒的背後,所形成的一些現象。

隻是這個案子,捅出來的太不是時候了。

遼東那邊。

山西那邊。

都是很要命的時刻,不管是那處地方發生意外,都會產生很大的影響,特別是遼東那個地方。

野心勃勃的建虜,已然是磨刀霍霍了,遼前之戰隨時都會爆發。

但是漕運漂沒這件事情,既然爆出來了,那就不能不管,畢竟此事真擱置下來,那誰知道在此之後,會有多少的錢糧,被一幫大明蛀蟲貪墨。

怎樣查漕運漂沒案,涉及的範疇怎樣,就成了此事的關鍵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