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視自己的敵人,必將付出慘烈的代價。

別管這個敵人,曾經是否為手下敗將,一旦心裏鬆懈或者不屑,那失敗就在你的眼前。

種什麽因。

結什麽果。

一顆顆帶著熱浪的實心彈,呼嘯著朝建虜所設炮陣襲來,此幕叫扈爾漢、安費揚古這幫將校,都徹底的震驚了。

完了!

全部都完了!

“砰砰砰!!!”

“快逃啊!”

“啊……”

撞擊聲,咆哮聲,慘叫聲,在前鋒四旗中軍所在區域交替響起。

襲來的這些實心彈,就像是隕石降臨般,給人造成極強的視覺衝擊。

不少建虜的火炮,被砸飛上了天,隨後又快速的墜落,砸在一些逃竄的建虜身上,骨斷血濺,場麵是極其的慘烈。

一些火炮被直接砸斷。

還有不少逃竄的建虜,被飛來的實心彈命中,肉香味彌漫在這片區域。

但……

“轟轟轟!!”

“轟轟轟!!”

一些炙熱的實心彈,砸進火藥堆積的區域,火星點燃了火炮藥子,引發了一連串的爆炸聲。

這突如其來的爆炸,叫渾河畔的戰場形勢,徹底推向了最頂峰!

亂。

到處都是殺紅眼的將士在拚殺,血腥味令人作嘔,殘肢斷臂遍地,重傷之人哀嚎著,硝煙彌漫,爆炸聲不斷,騎兵衝鋒,明軍火炮達成單方麵碾壓。

白杆兵!

火銃手!

擲彈手!

這些進攻破壞性強的兵種,全都像瘋魔一般,在馬世龍、王世欽、秦民屏這些將校的統率下,銳不可當的向前攻殺,甚至都不顧所部傷亡。

這種瘋魔的進攻方式,叫出戰的前鋒四旗建虜,被打的是節節敗退。

戰場之慘烈,之殘酷,叫戰場上空的天,都漸漸變得陰沉下來。

“扈爾漢,快點下令撤退!”

安費揚古神情猙獰,伸手咆哮著:“不能在繼續打了,如果再打下去的話,那咱們前鋒四旗,就將全軍覆沒啊!!”

扈爾漢此時愣愣的騎在馬上,視線之前的一幕幕,仿佛都變慢了一般,明軍的猙獰,明軍的悍勇,明軍的凶殘……

這些和記憶裏的明軍相比,卻有著鴻溝般的差別。

似乎先前的大勝,就是在夢境中發生,現在所經曆的這些,才是現實啊!

扈爾漢怎麽都想不明白,驍勇善戰的八旗勁旅,怎麽可能在戰場之上,被一觸即潰的明軍,反過來死死壓製著了。

為什麽!?

從戰鬥爆發,到戰鬥激烈,再到慘烈相持,這一戰的每個特殊階段,一直都是明軍占據主導優勢,一直都是八旗被壓製著打。

“可惡!!”

見扈爾漢著相了,安費揚古怒罵一聲,隨後瞪眼喝罵道:“傳本將令,鳴金收兵,撤離,歸中軍主力……”

一鼓作氣勢如虎,再而衰,三而竭!

仗,打到此時此刻這種程度,已經沒有任何堅持的意義,從前鋒四旗的騎兵隊伍,被明軍硬撼住衝鋒攻勢,傷亡慘重的時候,就該正視所遇明軍的實力。

但是內心深處的驕縱,叫扈爾漢也好,安費揚古也罷,都沒有及時做出調整,相反要通過短兵相接,來屠戮掉眼前這支明軍。

可是雄威和武烈兩軍,是怎樣的存在。

前者,白杆兵。

後者,戚家軍。

有這樣的精銳骨幹在,所籌建起來的新軍,經曆數月的滿訓操練,頓頓飽餐吃肉,月月發餉,援遼之前,還展開大規模剿匪行動,他們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打仗,就是為了上戰場!!

“經此一戰,我雄威、武烈、忠勇、忠武四軍,陛下所言之軍魂,殺出來了!”看著前方戰場上,那已成的潰敗之勢,秦邦屏仰天長嘯道:“陛下,臣等從未辜負過您的厚望和期許啊!!!”

身旁的戚金,同樣是激動不已,那雙閃爍著精芒的虎目,死死盯著前方戰場,一些建虜開始瘋狂的向後逃竄。

“殺啊!!!”

“殺啊……”

歇斯底裏的怒吼聲,這一刻,回**在這片天地間,以趙率教為首的騎兵隊伍,開始瘋狂向前衝殺。

雄威和武烈兩軍,一些能戰的健兒,發瘋一般向前追殺,但更多的卻坐到地上,先前的拚殺,叫他們幾近力竭。

“窮寇莫追!窮寇莫追……”

“傳陳帥令,雄威、武烈兩軍,迅速歸建,預防建虜主力來犯!”

“傳童帥令,雄威、武烈兩軍,能戰者,斬殺重傷建虜……”

“鐺鐺鐺!!”

此刻數十眾的親衛家丁,騎著快馬,穿梭在這血海一般的戰場,一個個怒目圓睜的咆哮著。

眼前的戰爭似乎結束了。

所遭受的建虜先鋒,逃離戰場的建虜,似乎不過數千眾,拋下戰死的袍澤,重傷的袍澤,不顧一切的向後潰逃。

但戰爭遠沒有結束!

忠勇和忠武兩軍健兒,在各級將校的統禦下,快速朝著戰場各處四散,斬殺那些沒死的建虜,特別是建虜將領!

“秦帥,戚帥,現在還不是高興的時候。”

陳策縱馬馳來,看向前方的黑影,皺眉說道:“必須要快,迅速打掃戰場,將建虜真韃的首級,連同甲胄、軍械、火器、戰馬等,盡快收攏起來,撫順軍寨不能再去了,咱們恐遇到大麻煩了!”

“陳帥的意思,和咱們血戰的建虜,僅僅是建虜主力所派先鋒?”秦邦屏看了戚金一眼,對陳策說道:“若是這樣的話,那他們的目標就很明確,想繞道奇襲沈陽城,此消息必須盡快回傳。”

“放心,消息已經派人傳出了。”

一旁的童仲揆皺眉道:“但是這次咱們硬撼建虜,殺了他們這麽多人,目測超過一萬餘眾。

拋開那些炮灰不談,建虜真韃恐不少啊。

一旦建虜主力知曉此事,特別是統領主力的人,是努爾哈赤的話,那肯定會領軍來犯的。”

“若是這樣的話,那就再打一仗!”

戚金緊握拳頭道:“但這個地方不再合適,甚至近些時日,都不再是時候,我們必須要盡快打掃戰場。”

在陳策他們交談之際,散布在戰場上的各部健兒,收割著建虜真韃的首級,斬殺著那些重傷之輩,一切都是那般的井然有序。

贏下一場大戰的勝利,就生出驕縱的心理,那縱使是裝備的再怎樣精良,都不會長久的立於世。

“噠噠噠……”

“都他娘的快點,砍掉建虜真韃的首級,收集完整的甲胄,軍械,火器,火炮,別他娘的搶功!!”

“白杆集結,警戒備戰!”

“車營兵,把戰車拉過來,裝載首級!!”

“過來點人,收斂袍澤屍首。”

“哭嚎你娘啊,快點給老子起來,幹活……”

“滾滾滾,你他娘的都受傷了,等著戰車來拉你,別他娘的亂動!”

“重傷的兒郎,原地等候,別亂動……”

在這渾河畔的戰場上,數以萬計的健兒,被各級將校指揮著,嗬斥著,怒罵著,開始搜集著戰場。

“此時此刻,本帥才算真正明白,陛下所言之軍魂,究竟是什麽了。”

看著眼前的一幕幕,陳策眼眶微紅,難掩激動道:“壯哉大明,壯哉雄威,壯哉武烈!經此一戰,我大明盡掃戰爭陰霾啊!”

“不!不止是雄威和武烈!”

緊握馬鞭的秦邦屏,伸手指向前方道:“我忠勇和忠武兩軍,亦是大明好兒郎,當世雄師,若無兩軍馳援,此戰縱使是勝,那亦是慘勝啊!!”

強軍也好。

雄師也罷。

沒有軍魂的塑造和引導,沒有鐵與血的戰場廝殺,那根本是不可能出現的。

以脫產的職業軍官為骨幹,所締造出的忠勇、忠武、雄威、武烈四軍,曆經了種種不凡過程,終在這遼左的渾河畔,初步凝聚了軍魂,初步形成了戰力。

想要叫上述的四軍,成為大明皇帝朱由校,心中所期許的大明新軍。

陳策他們還有較長的路要走。

前行的途中,還需消耗大批的糧餉。

但是好在大明皇帝朱由校,有此時間和決心,能叫大明新軍在他手裏,逐步壯大並輝煌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