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陛下深謀遠略啊,我大明才能取得此勝,臣佩服至極。”孫承宗緩步向前走著,對負手前行的朱由校,微微欠身道。

“遼左一戰的勝利,不僅打擊了建虜的囂張氣焰,還平複了大明內部亂象,這些積極地改變,對大明至關重要。

別的不說,單單是西山上下,整個風氣都徹變了,那些安置的遼民,包括婦孺孩童都變得勁頭十足。

臣先前從沒有經曆過這些。”

隨行的部分文武,包括科研院的人,神情間所流露出的激動,是怎樣都遮掩不住的,盡管遼東大捷的消息,他們知曉也有幾日了。

甚至在西山這邊,都宣講起相應口號,以叫治下遼民激發鬥誌,埋頭苦幹,盡早建成一應既定建築群。

孫承宗最後所說的話,就是朱由校派司禮監的人,送到西山要宣傳起來的。

“建造新西山,造炮轟韃子。”

“大家一條心,爭先建西山。”

“自力更生,輸送遼疆。”

這些極具導向性的口號,對顛沛流離逃進關內的遼民,掀起了極高的熱情,所迸發出的勁頭,叫孫承宗都覺得驚疑。

“隻是場阻擊建虜進犯遼地的勝利罷了。”

負手前行的朱由校,看著前方飄起的滾滾黑煙,雙眼微眯起來,“此戰的勝利確實值得高興,但要清楚建虜並沒有被徹底鎮壓。

等到我大明的雄師,能夠跟一切挑釁大明威儀,威脅大明利益的敵人,主動出擊,展開相應征伐,並取得相應大勝,那才真正值得高興。”

天子的這番話講完,讓隨駕的一眾人等,本流露出的笑意,漸漸消退了。

“皇兄,那大明何時能像您所講的那樣?”

跟在身後的朱由檢,見不少人露出凝重的神情,皺眉上前道:“難道一個建虜,我大明要等很久,才能鎮壓嗎?”

自朱由檢離開內廷,被送到西山這邊,和先前的稚嫩相比,有了不少改變,整個人都變結實不少。

看到了很多。

聽到了很多。

學到了很多。

做到了很多。

過去大明對待宗藩族裔,所用的那套養豬政策,朱由校心裏是厭惡的,大明想要變得強盛,想在大航海時代崛起,就要所有人都參與進來,皇明的宗藩族裔也一樣。

“檢哥兒,你是朕的皇弟,心胸要寬廣一些,眼界要開闊一些。”

朱由校停下腳步,轉過身來,在眾人的注視下,輕拍朱由檢的肩膀,笑道:“區區一個建虜,並非是我大明的全部。

他們什麽時候被鎮壓,不在於你心裏那點所謂驕傲,你要牢記一點,驕傲是自己打拚出來的。

建虜,不過就是大明的一塊踏腳石。

朕所要做的,是叫整個大明變強,等到西山這邊,所發展起來的產業,能夠在整個大明紮根,你就不會再有這樣的疑惑了。”

朱由檢臉上露出疑惑,他不清楚自家皇兄,對自己所講的這些話,究竟代表著怎樣的意思。

不過孫承宗、李之藻、楊廷筠這些文官,劉文炳、陳光裕這些勳戚,畢懋康、宋應星這些人傑,甚至魏忠賢、劉若愚這幫內廷太監,都流露出各異的神情。

天子所講之言,代表的含義很多。

“走吧,快去西山鐵廠吧。”朱由校麵露笑意,看向眾人說道:“朕很想看看,經科研院改造的冶煉工藝,能有怎樣的提升。”

“臣等遵旨!”

在朝野間都在為遼東大捷,而變得振奮之際,甚至朝堂之上,因一些事情的出現,而又變得不平靜。

河道改製的切入點,王永光、孫居相他們,把握的太精準了,以至於就算有不滿者,反對者,都不敢講出來。

不過似這些事情,朱由校並未多加理會,先在內閣發酵,讓方從哲、葉向高這些內閣大臣,主動去推動就是了。

在眾人的陪同下,來到這西山鐵廠,裏麵所聚集的工匠、學徒等,都分散在相應的流水線上,緊張的忙碌著。

“陛下,您先前所提的坩堝煉鋼法,概念是很超前的。”宋應星此時走上前,向朱由校介紹著。

“雖說其中不少的具體工藝,沒有講明,但是在我科研院近幾個月的鑽研摸索下,加上一些精通冶煉的傳教士,所提供的想法,終將完整的坩堝煉鋼法明確下來。

現在西山鐵廠,已經開始更換配套的生產工藝,這跟先前的生產相比,不僅產量能攀升很多,且生產出的鋼料……”

聽著宋應星介紹的這些,在眾人的簇擁下,朱由校一個車間,一個車間的視察,臉上的笑意多了起來。

坩堝煉鋼法,是提升生產工藝,產量,質量等,所凝聚的智慧結晶。

如果這一生產流程,能夠逐步在大明普及,那產生的連鎖反應,涉及大明軍用和民用領域,將會是極大的。

“具體的鑽研摸索,朕不懂。”

忍受著炙熱的爐溫,朱由校看著一名匠戶,拿著鐵鉗,夾著一個坩堝,倒出那紅水,對宋應星他們,說道:“你們科研院要做的,就是革新大明現有的工藝,不要怕花費的錢財多,這些有朕來解決。

就像鑽研摸索坩堝煉鋼法,雖說耗費了十幾萬兩銀子,但是你們有算過一筆賬嗎?

用這等質量更高的鐵料,來鍛造火銃、火炮,甚至是各類的軍械,提升相應使用壽命,那能節省多少銀子?”

提升生產力,是大明必須要走的路。

孫承宗、宋應星、畢懋康他們,在聽到這裏的時候,一個個都點頭表示認可,或許科研院這邊,每年都將耗費很多銀子。

但是就科研院這邊,所鑽研摸索出的成熟工藝,真要能形成規模的產業,那所帶來的價值更高。

“流水線作業,也是要堅持貫徹的。”

來到一處鍛打的工位,看著幾名工匠忙碌著,身旁站著十幾名學徒,朱由校滿意的點頭說道:“過去一個人,精通整個工藝,這種效率太低了,同樣也是一些工藝,不能繼續進步的根源。

要懂得集思廣益,不斷精進改善相應工藝,唯有這樣,大明所擁有的這些產業,才能一點點改變啊。”

相較於在朝堂之上,所緊繃著的神經,來到這西山治下,朱由校整個人的心情,是非常放鬆的。

在這裏,朱由校能看到大明的希望。

生產力的逐步提升,代表著諸多的可能,這裏是大明新政的孵化地,從這裏所逐步傳播出去的生產工藝,會在他的統籌安排下,將逐步在大明推廣開,並給大明指出一條全新的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