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朱由校身居紫禁城,忙著謀劃各項事宜,製衡朝堂,布局未來之際,西山早已在悄然間,實現了人才大聚集。

大明科研院。

大明農科院。

大明醫學院。

這些極具前瞻性的機構,早就在孫承宗的統籌下,經安置的遼民,營建起相應的衙署駐地。

西山所聚皆是大明各領域的精英群體,是思想、思維都相對開明,願意接受外來事務的。

而鄧玉函、湯若望、羅雅穀等赴明的西洋傳教士,亦在朱由校的意誌下,寫信邀請更多的傳教士赴京。

東西方文明的碰撞,將在西山這個地界,產生一種可能。

“陛下在西山鐵廠那般盛讚,就代表咱們科研院的路,是沒有錯的,這般也對得起天子內帑,所調撥的諸多糧餉啊。”

“沒錯,僅僅是坩堝煉鋼法,這短短數月間,就耗費這般多銀子,倘若沒有達到預期成效,我都不止該怎樣交代了。”

“不過說起來,不同用途的鐵料、鋼料,應更多的進行細化區分,舉一個簡單例子,就像銃管、炮管,那使用壽命、承載火藥威力等等,都是不一樣的,所以使用不同材質的……”

從西山鐵廠離開,趕赴大明科研院之際,在朱由校的隨駕隊伍中,那些科研院的人,都小聲議論著。

和孫承宗他們交流之際,聽到這些議論聲的朱由校,非但沒有生怒,相反臉上笑容更盛了。

“陛下,科研院,農科院,醫學院的先後創設,還聚集這般多人才,叫臣心裏倍感振奮的同時,也有著一些擔心。”

孫承宗向前走著,看向天子說道:“這些機構的創設,耗費太多錢財,如果說他們所鑽研的領域,不能為大明開辟財源。

就按照這樣的一種趨勢,隻怕要不了幾年,恐內帑就無法再支撐起來,倘若真是那樣的話,隻怕……”

“孫卿,你的這種擔心,是多餘的。”

朱由校笑著揮手道:“朕既然創設這些機構,就不會半途而廢的,至於說內帑供應不上所需,那就更不用擔心。

像先前研製的琉璃,現在內廷所轄皇莊,已開設起一批琉璃廠,專門燒製各種琉璃器皿,以供應給皇店進行售賣。

而方才在西山鐵廠,所視察的坩堝煉鋼法,亦將在北直隸治下皇莊,籌建起一批鐵廠出來,專司各種鐵器生產。

研製出先進生產工藝,僅是一個開始,如何發展成具備競爭力的產業,這才是持續發展的關鍵。”

孫承宗所講的那些話,朱由校清楚其真正所擔心的是什麽,無非是內帑沒有銀子了,那必然會用到國庫的。

倘若是這樣的話,那最後這些財政負擔,都將轉移到底層百姓身上,長此以往對大明是不好的。

說到底,這些都是眼界所造成的。

自給自足的小農經濟思維,在這片神州大地上,傳承了數千年之久,所以很多考慮問題的方式,都是立足於此。

“好啦,都不必擔心這些了,朕心裏有數。”

見孫承宗欲言又止,朱由校伸手道:“走吧,科研院的衙署到了,都陪朕去看看,那款前膛燧發槍,究竟威力怎樣。

畢卿,宋卿,你們都快些過來,給朕介紹前膛燧發槍的性能。”

“臣等遵旨!”

在後跟隨的畢懋康、宋應星、焦勖等人,紛紛作揖行禮,隨後撩起裙擺,快步跟隨天子走來。

朱由校心裏比誰都清楚,在日後的戰場上,火器終將成為主流,那麽誰能夠在火器方麵,所能突破的技術壁壘更多,斬獲的技術成果更多,那就能占據相應優勢。

在眾人的陪同下,朱由校來到科研院衙署,下轄的槍炮研究所。

以畢懋康、宋應星、焦勖為主導的科研場所,槍炮研究這一領域,是整個大明科研院,占比最重的。

畢竟時下大明最為緊缺的,就是威力更強,射程更遠,性能最優的槍炮,這才能叫明軍在戰場上,盡顯其威!

“陛下,這就是臣等,參考現有分類的火銃,結合陛下所講,研製出的一款自生火銃。”

畢懋康指著眼前那杆火槍,眸中掠過一抹精芒,難掩激動的說道:“和先前的魯密銃、鳥銃等火繩槍相比,這款火槍的最大優勢,就在於不用安放火撚,減去火撚燃發的時間。

能夠有效利用安放的火石,經過特製擊發錘的敲擊,產生火星,以在藥室內燃發火藥。

雖說這對火銃的氣密性,某些特殊構件等要求,都大幅度的提升,不過經相應的研討、試驗……”

聽著畢懋康的介紹,在眾人的注視下,朱由校拿起那杆前膛燧發槍,心情,卻已然完全不同。

火繩燃發。

自生燧發。

看似很小的一步調整,不過對火槍的發展,卻帶來天翻地覆的變化,對戰場的改變,那就更大了!

這層窗戶紙,不捅破,那大明火器研究,就不能有所改變。

簡單對比。

兩名熟練的火銃手,分別使用火繩槍和燧發槍,裝備袋裝火藥和鉛彈,置身於緊張激烈的戰場,在相同的時間內,前者能裝填燃發兩輪,那後者能裝填燃發三輪!

別小看這一輪射擊。

那往往能叫局部戰場,取得壓倒性優勢。

在原有時間線上,大明的首款自生火銃,就是畢懋康打造的,現在得到朱由校的大力支持,想縮短這個時間,根本就不算什麽。

“這款前膛燧發槍,造價和性能怎樣?”端詳著手中火槍,朱由校麵露笑意,對畢懋康他們說道。

“啟稟陛下。”

在畢懋康的示意下,宋應星上前介紹道:“此款前膛燧發槍,倘若能籌建起生產線,進行批量生產,那一杆的實際造價,能有效控製在三兩銀子。

雖說造價高了一些,不過跟精造的魯密銃、鳥銃相比,還是減少許多。

特別是西山鐵廠,運用坩堝煉鋼法,所產的鋼料,用作銃管鍛造,其使用壽命,要比魯密銃長很多。”

見朱由校眉頭微蹙起來,一旁的焦勖忙上前道:“陛下,這款前膛燧發槍,臣等先前進行很多次對比試驗。

是用一批精造魯密銃、鳥銃等,從效率、射程、威力、使用壽命等多方麵,分別進行相應……”

前膛燧發槍的威力怎樣,朱由校心裏是清楚的,瞧見畢懋康、宋應星、焦勖他們,神情變得緊張起來。

朱由校便知道他們會錯意了。

以為自己是不滿意的。

“這次槍炮研究所,能夠研製出此款精良的火槍,朕很欣慰。”

拿著手裏的前膛燧發槍,朱由校露出笑意,肯定道:“記集體二等功勳一次,一應賞賜,參考大明科研院,所明功勳授賞製度。

另外畢卿、宋卿、焦卿三人,記個人一等功勳一次。

朕知道,湯若望這些人,也都為研製此款火槍,都貢獻了各自才能,相應功勳,等科研院呈遞奏疏,朕來批紅。”

“臣等叩謝天恩!”

畢懋康他們聞言,當即作揖應道。

為確保科研院、農科院、醫學院等一應機構,能有正向的良性發展,朱由校明確了功勳授賞製度,內部升遷製度等,以引導他們更好的發展。

當然作為整個大明,最為核心的所在,為避免泄露機密,這裏也有著最嚴格的審查和保密製度。

離開西山的人,包括每一張紙,哪怕是信件,都要經曆最嚴格審查,明確追責和責任製,力保這裏的一切機密,都不會泄露出去。

科學研究不是過家家,任何地方的疏漏大意,都會導致大明的損失。

尤其是對那幫西洋傳教士,朱由校的監察最為嚴格。

既然來到大明腹地,那想活著離開大明,是不可能了,這輩子就老實待在大明吧。

“不過諸卿,前膛燧發槍隻是一個開始。”

朱由校收斂心神,看向眾人說道:“朕先前所提銃管膛線,包括定裝填彈等技術,都不能有絲毫放鬆啊。

槍炮研究所這邊,所肩負的火槍研製,火炮研製都是很重的,你們一定要戒驕戒躁,研製出更強的槍炮。

事實證明,槍炮性能的提升,運用到戰場上,所能斬獲的勝利,是超出所有人想象的。

這次所取得的遼東大捷,亦有諸卿的一份功勞,這些朕都在心裏記著,所以朕希望諸卿的心裏,能始終牢記一點。

你們在此做的事宜,是能影響大明的國運,不要擔心錢財的問題,隻要能研製出更好的槍炮,那你們的功勳,大明上下都不會忘記。”

“臣等謹遵上諭!”

在孫承宗他們的注視下,畢懋康、宋應星這些人作揖應道。

對此次的西山之行,朱由校心裏是滿意的,不管是科研成果,還是別的方麵,各個衙署做的都很好。

特別是畢懋康、宋應星這些人,前後所帶來的改變很大,這叫朱由校很是欣慰,大明的科研領域,必須要由本土派挑起大梁。

像湯若望這些傳教士,所肩負的角色就是輔佐罷了。

朱由校願意耗費最多的錢財,等待他能等待的年限,看著大明的各個領域,皆能有長遠發展。

他才十六歲,就算拿三十年去耐心等待,又能如何?

可是這三十年間,對於大明來講,卻將會帶來翻天覆地的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