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盯著東番這處戰略要地,在大明所處的境遇,依舊是內憂外患嚴峻,尚未得到真正遏製,這是在為日後謀勢。
身為大明皇帝,必須具備卓越的眼光,或許不被世人所理解,但朱由校必須這樣做。
如此才能調動人才和資源,堆積著大明向前邁進。
在朱由校盯著別處時,遠在遼東,有那麽一雙虎視眈眈的眼睛,在盯著朱由校,盯著大明。
盛夏的遼東,是那般生機盎然。
這片廣闊的黑土地上,孕育著無數可能。
界藩城。
自征伐遼左失利後,建虜八旗的內部,不可避免的生出風波,這對努爾哈赤來講,可謂承受不小的壓力。
八旗勁旅,是這個時代最強的陸戰精銳。
隻是特殊的文化習俗,卻也造就了八旗勁旅,有著不安分的心,這便是無數遊牧民族和遊獵民族,跟農耕民族的華夏,有著本質區別。
“狗奴才!你竟敢這般欺騙本汗。”
努爾哈赤的怒吼,響徹整個大殿,跪倒在地上的李永芳,忍受著身體的疼痛,整個人麵露驚懼。
“主子,奴才斷不敢欺騙您啊。”李永芳抱頭大喊道:“奴才起初也不敢相信,以範家為首的八大家,竟被明廷連根拔起。
所以又譴派一批細作,以遼民的身份潛入遼東,幾經輾轉之下,才接觸到武長春他們,最終得到的情報,就是範家他們,被那狗皇帝譴派廠衛,給全部株連九族了!”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努爾哈赤虎目怒張,憤怒的擺手道:“範永鬥他們怎麽能死,他們那等謹慎的性情,豈會輕易暴露。
這是假的。
對不對?
快告訴本汗,這是假的!!”
努爾哈赤的質問聲,叫李永芳心裏的驚懼加劇,自投效女真以來,他心中比誰都要清楚,這隱藏在大明境內的八大家,對於八旗勁旅來講,究竟意味著什麽。
不事生產的八旗勁旅,在麵對大明關閉馬市和榷關,就等同於失去生產保障,特別是對鐵器、火藥等物,那就更是這般了。
盡管說範永鬥他們,是異常貪婪且狡猾的存在,但是作為大明境內,唯一敢走私口外的群體,哪怕是努爾哈赤也必須捏著鼻子認下。
可現在唯一的物資獲取,也被大明給掐斷了,這對現階段的八旗勁旅來講,將會隨著時間的推移,遭受沉重的打擊。
“主子,奴才不敢騙您啊。”
李永芳連滾帶爬,對努爾哈赤磕頭道:“主子是不知道,奴才所派的那批細作,若非有一人,僥幸逃回遼地境內,恐這一消息都難以傳回大金。
現在大明關內外,對路引查控的很嚴,尤其是山海關那邊,有身份可疑者,全都會被抓起來審訊。
要不是那個人心生畏懼,通過……”
站著的努爾哈赤,此時就像被重錘敲擊一般,耳畔響起嗡嗡聲,對李永芳所講的那些話,根本就沒聽進去。
此時的努爾哈赤,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
晉地的八大家,真的被明廷連根拔起了。
如果說真的是這樣的話,那八旗勁旅以後的處境,就真的愈發艱巨了,想要起兵征伐遼地,難度不知增加多少。
怎麽會是這種情況。
努爾哈赤想破腦袋,都想不明白,隱藏極深的八大家,究竟是怎樣被覺察到的,這裏麵有太多存疑的地方。
“天啟小兒,本汗早晚有一日,要叫你抽皮扒筋!!”憤怒的咆哮聲,在這大殿之內響起,叫在殿外值守的兩黃旗巴牙喇,無不是心裏一緊。
究竟是出現什麽事情,竟叫自家汗王這般憤怒。
回想起前些時日,在大金境內生出的風波,這些殺人不眨眼的兩黃旗巴牙喇,無不是眉頭微皺起來。
“主子,眼下的當務之急,是盡快將鐵嶺、開原等地,凡是懂冶煉、鍛打等事的匠戶,全都聚攏回赫圖阿拉啊。”
李永芳忍著驚懼,磕頭請諫道:“除此之外,還要盡可能多的,在遼地那邊,哄騙一批匠戶,偷潛到鐵嶺和開原等地。
現在撫順關被明狗竊據著,大金必須守住鐵嶺和開原,如果說失去這些要地,那大金日後的處境,隻會更加艱巨。”
“你是在叫本汗做事嗎?”
冷厲的眼眸,看著跪在地上的李永芳,難掩怒意的努爾哈赤,咬牙切齒,一腳將李永芳踹翻在地。
隨後抬著腳,就狠狠踩在李永芳的臉上。
“主子,奴才從沒這般想過。”
被努爾哈赤踩著的李永芳,忍受著臉上的疼痛,哀嚎道:“奴才對大金的忠誠,天地可鑒啊。
主子,奴才會想方設法,譴派一批細作,到晉地那邊去,再籠絡一批商賈,隻要給他們的錢財足夠多,他們肯定願意挺身冒險的。”
自遼左一戰的慘敗,就叫李永芳的內心深處,生出悔恨之意,他不該投效建虜,但是木已成舟,除了抱緊努爾哈赤這條大腿,他還能去哪兒?
但凡李永芳知道現在這種情況,當初就算是打死他,也不會因為貪生怕死,就上了建虜這條賊船。
現在的他,下不去了……
“你這個狗奴才,最好盡快把說的這些事情,給本汗做出來。”
努爾哈赤凶光畢露,強忍著心頭湧出的殺意,死盯著李永芳,沉聲道:“不管耗費多少錢財,都要再籠絡一批大明商賈,給我大金提供各項所需。
除此之外,赫圖阿拉那邊,要盡快擴充匠戶的規模,這件事情,本汗也交給你去做。
同時,本汗不管你用什麽辦法,再派一批人去大明境內,叫那武長春,給本汗狠狠的破壞大明秩序。
要是這些事情,有一件你沒能辦成,那本汗就把你捆起來,一片一片的剮了你,喂鷹!”
“主子放心,奴才定會全力以赴。”
心生畏懼的李永芳,忙趴在地上,磕頭說道:“奴才定會辦好這些事情,奴才會叫大明亂起來的,若是有可能的話,奴才會想方設法,指示武長春毒殺天啟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