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及人才的培養,是一個持續推進的過程,朱由校需要的不是一批人才,而是呈階梯型的體係。
畢竟隨著年齡的增長,閱曆的豐富,見識的多了,經曆的多了,難免就會漸漸迷失掉本心。
就像被人詬病的東林黨,沒有在朝勢起前,那都是一幫憂國憂民、喜好評議國政的讀書人。
可隨著逐步勢起,逐步掌權後,他們其中的多數人,就變成權力的既得者,所求所想都是私欲。
先前的承諾,先前的豪言,都被他們拋之腦後了。
大明的撥亂反正。
大明的改革維新。
在朱由校的眼裏,是長期要推進的過程,不是到達某個程度,就開始停止前行了,要根據所處的局勢,不斷調整和細化。
在這一過程中,朱由校必然要拿掉一些人,增補一些人,以此叫大明這艘大船,能夠一直乘風破浪。
從西山那邊巡察回來,朱由校又開始忙碌起來,魏忠賢捧著一摞奏疏,遞到禦前:“皇爺,這是內書堂那邊,匯總搜集的輿情簡報。”
“嗯,放在這裏吧。”朱由校開口道:“馬祥麟他們進宮沒有?朕要見他們。”
“回皇爺,進宮了。”
魏忠賢作揖道:“在乾清門那邊候著,奴婢這就派人去傳。”
“嗯。”
朱由校應了一聲,拿起那幾封輿情簡報。
近期朝堂上和地方上,發生的事情很多,叫外朝的文官群體,特別是東林黨、齊楚浙黨等派,都有著不小的變動。
想要牢掌朝堂,想要製衡朝堂,就要隨時隨地了解這些人,在官麵上,在私底下,都說過些什麽。
朱由校沒那般多精力,去特意篩選這些輿情,摘出裏麵的重要所在,所以這一重任,就由內書堂負責。
“還真夠熱鬧的,兩個大派係之間,漸漸有緩和的趨勢了。”
翻閱著這些簡報,朱由校輕笑起來:“看來朕的乾綱獨斷,叫很多人都感到不安啊,一個個真是有意思。”
大明的文官群體,是一個非定義的存在。
或許,他們彼此間,會爭鬥的很厲害。
或許,他們彼此間,會聯起手來抗衡。
不管是做朋友,還是當敵人,都是受利益的變動,而在悄然間改變著。
歸根到底,大明政壇的主旋律,是皇權和臣權之爭。
這一根本所在,是永遠不會消失的。
除非沒有皇帝,或者沒有文官群體,否則皇權和臣權之爭,就會一直進行下去。
“臣等拜見陛下!”
馬祥麟、劉文耀、張之極、李國楨、徐治安幾人,走進東暖閣內,恭敬的拱手作揖道。
“免禮吧。”
朱由校放下手中的簡報,看向馬祥麟他們,露出淡淡的笑意。
作為勇衛營、四衛營的指揮使,馬祥麟他們的改變很大,亦算是皇權之下,所掌的一支重要武裝。
“川地土司造反一事,你們都知曉了吧?”
朱由校站起身,朝一旁的輿圖走去,對馬祥麟他們詢問道。
“臣等都知曉。”
馬祥麟他們相視一眼,神情嚴肅道,隨後忙跟在天子的身後。
此間不大的東暖閣,占地不小的諸多輿圖,始終就擺在這裏,這一張張輿圖的背後,代表著朱由校對當前大明的了解。
說起來,大明對治下各地的輿圖,包括整體性的輿圖,依舊是不夠精準的存在。
好在有徐霞客在,不久前,尊奉朱由校的旨意,領著一支混編隊伍,開始重新繪製大明輿圖之行。
想要發展好大明,不管是從哪一領域,都要有最精準的數據。
涉及地域的輿圖。
涉及治政的輿圖。
涉及軍事的輿圖。
涉及礦藏的輿圖。
涉及水陸的輿圖……
朱由校願意拿出大筆銀子,叫徐霞客這幫專業人才,在精通此道的傳教士協助下,繪製出大明的各領域輿圖。
至於那些傳教士,此生將接受監察,隻會老死在大明,而不可能離開大明半步。
“土司造反的事情,叫朕想到一點。”
朱由校指著眼前的九邊重鎮,神情嚴肅,看向馬祥麟他們,“大明的治下,必然藏著很多,地方欺瞞朝廷的事情。
遼東的建虜之患,是這樣形成的。
川地的土司叛亂,是這樣形成的。
那拱衛大明北疆的九邊重鎮,隻怕這麽多年來,必然存在諸多弊政和問題。
兵部,沒有能很好的肩負起職責。
所以朕打算叫你們,統禦著勇衛營和四衛營,尊奉朕的旨意,巡邊!”
馬祥麟、劉文耀、張之極、李國楨、徐治安他們,露出詫異的神情,相互間看了一眼,他們不清楚奉旨巡邊,究竟要做些什麽。
“朕要你們做的很簡單。”
朱由校眼神堅定道:“明麵上擺一支軍隊,暗地裏撒一批隊伍,從宣府鎮開始,到陝西行都司結束。
這長城防線沿途的邊鎮、衛所等,究竟是怎樣的情況。
各地所轄戰兵、衛所兵等,實際分屬是什麽情況。
主要邊鎮、城池的損壞情況等等,都逐一給朕摸查清楚。
朕現在嚴重懷疑,九邊重鎮的多數防區,是糜爛的,治下存在嚴重的腐敗。
不過想解決這些問題,就要先拿到真實的情況。
這不是一個簡單的差事,或許期間還會遭遇風險,你們願意替朕分憂嗎?”
“臣等領旨!”
馬祥麟、劉文耀他們,當即抱拳應道。
除馬祥麟之外,劉文耀他們都是勳戚子弟,自進西苑講武堂進修後,那一個個都有所改變。
現在天子將這般重要的差事,交給他們來做,那沒有任何遲疑的。
看著眾人的反應,朱由校心生欣慰。
有這批倚重的良才在,那他就能真正摸清楚,大明九邊重鎮,究竟是怎樣的情況。
想要整頓大明九邊重鎮。
想要逐步謀改大明軍隊。
必須要先了解大明整體軍隊,究竟是怎樣的水準,究竟存在哪些問題。
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
謀改大明軍隊,不是說幾句話,上嘴皮子碰下嘴皮子,說改變就能改變了。
必須要對症下藥,不然隻會越改越亂。
“既如此,那此次奉旨巡邊,就以馬祥麟為主帥,劉文耀為副將。”
朱由校眼神堅定,朗聲道:“樞密院會負責糧餉和軍需調配,沿途所查明的一應情況,及時呈遞樞密院即可。
針對這次巡邊,朕擬了一份章程,你們按照所定範疇行事即可,倘若在巡邊期間,遇到邊鎮有戰事,要疾馳迎戰。
馬祥麟,朕賜你尚方劍,倘若真的遇到邊患,可便宜行事。”
“臣領旨!”
“臣等領旨!”
馬祥麟、劉文耀他們當即抱拳應道。
其實讓勇衛營、四衛營奉旨巡邊,一方麵確為摸查九邊重鎮的真實情況,另一方麵是為應對蒙韃侵掠。
尤其是毗鄰北地邊疆的河套蒙古諸部,那對大明是不小的威脅,每逢隆冬來臨之時,向大明發動侵掠,已成為一種常態了。
現階段大明所要的是穩定,不能再叫新的戰亂出現,不然朱由校所謀諸多部署,就會受到相應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