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朱由校舉著千裏鏡,看著眼前的景物,微笑著說道:“科研院鑽研出的東西,那就是沒說的,必屬精品中的精品。

相較於最初的單筒千裏鏡,這定型量產的雙筒千裏鏡,看上去更直觀,到了戰場上,這敵軍的一舉一動,數裏之外都能觀察清楚。

有了這一優勢。

不管是行軍布陣,還是戰場拚殺,都能掌握先機。”

一旁的宋應星、焦勖幾人,聽聞天子讚許之言,相視一眼,無不露出笑容。

“尊奉陛下的旨意,西山所籌建的工坊,已經量產出第一批。”

宋應星拱手作揖道:“京衛都督府、三大營、九門提督府等處,凡是把總以上將校,皆能裝配此物。

除此之外,第二批正在加緊生產中,最遲到正旦前夕,就能起運送到遼前,列裝到戍邊各部將校手中。”

“嗯,這件事情要加緊辦。”

朱由校微微點頭道:“除了這千裏鏡之外,朕叫你們科研院,定型量產的火器、火炮、各式軍械、甲胄等,生產情況怎樣了?

現在京畿衛戍的調整,快推進的差不多了,三大營所募缺額的新卒,也都在加緊操練之中。

朕不能叫肩負重任的京營,到頭來連換裝這等事情,都緊緊巴巴下去吧,畢竟他們以後是要拉出去打仗的。”

“陛下,這是科研院所轄諸廠,目前所產各項儲備匯總。”

焦勖掏出一份奏疏,遞到朱由校麵前,恭敬道:“諸廠的產量,現在恐提升不了了,主要是涉及冶煉的產業,達到了極限。

如果說京畿一帶的冶煉產業,能夠跟進相應的產能,那西山諸廠的產量,還能再提升不少。”

“冶煉產業,的確是最難發展的。”

朱由校接過奏疏,皺眉說道:“行,這件事情朕知道了,你們無需操心這些,事情朕來替你們解決。”

當前圍繞西山這一核心地帶,所籌建的科研、軍工等屬性產業,在朱由校不斷加持的銀子供應下,呈現蓬勃發展之勢。

科技領域的建設。

軍工產業的建設。

無疑是最耗費銀子的存在。

恰恰是受此因素的影響,也叫朱由校堅定走幣製改革的路,不然這樣的吞金獸,就擺在自己麵前,要不能設法籌措資金的話,那先前的努力,豈不是都白費了?

“鑄幣局的生產,如何?”

朱由校看完奏疏,看向宋應星他們,說道:“內帑所撥的那批足色銀,包括國稅局所收關稅銀子,都衝壓鑄造出來沒?”

“還剩下197萬兩足色銀。”

宋應星微微欠身道:“鑄幣局所轄一眾工匠,都熟悉各種流程了,後續衝壓鑄造的效率能提高不少。”

“嗯。”

朱由校點頭道:“鑄幣局這個衙署,跟其他衙署不一樣,要健全各項製度,明確各類獎懲措施。

以後這批工匠,包括管理鑄幣局的人員,都將有所擢升,現在也算是難為你們了,不過再難,事情也要辦好。”

“臣等遵旨!”

宋應星、焦勖他們當即應道。

想要發展大明的科技領域,像宋應星、焦勖這些人才,就不能隻是簡單的科研人員,還要懂得管理領域。

或許這對他們來講,是很難的事情,不過朱由校卻隻能這般壓榨他們的潛能,不斷地培養他們。

要做的事情那般多,什麽都叫自己操心去管,那就算累死自己,朱由校也覺得自己辦不好。

好在宋應星、焦勖他們,並沒有叫朱由校失望,麵對重重的壓力和挑戰,至少現階段他們做的很好。

比那幫空談誤國者、泛泛其談者,要強太多太多了。

看著宋應星他們離去的背影,朱由校的心情很不錯,在這些人的身上,他看到大明未來的希望。

原始化工業的逐步推進!

當前大明各領域的產業,都停留在小作坊生產階段,想持續不斷的提升生產力,就必須要走規模化生產。

將勞動力集中在一起,以規模化、流水作業的形式,先明確純手工生產的理念,而後再逐步的減輕人工壓力。

唯有大明各地的治下,全部更迭這種原始化工業模式,那才有較大的希望,可以摸到第一次工業革命的門檻。

即蒸汽工業時代!

生產力的逐步提升,是有跡可循的,是循規蹈矩的,你想缺少某些根底,就跨越到新的層次,那純粹異想天開。

當前整個大明治下,除西山和直隸各地皇莊,籌建起一批規模不小、數量不少的規模化原始工廠,其他地方再找不到第二家。

“要著手解放生產力了。”

朱由校輕呼一聲,雙眼微眯道:“這件事情不好辦啊,要打破的樊籠很多,不過想要解決災情頻生下,不斷湧出的破產群體,給他們尋到一條活路,走原始化工業,無疑是最具希望的路。”

在當前的大明國情下,逐步發展原始化工業,其實占有很多優勢,土地兼並嚴重,災情頻生,這勢必造成大批破產群體,當數以百萬計的壯勞力,不能靠種地養家糊口,那必然會滋生很多問題。

不過若是能通過革新生產模式,堅持開海通商,靠著內外循環的引誘,那能叫這一批批破產群體,引流到朱由校想籌建的原始化工業中。

路要一步一步地走,步子邁大了,容易扯到蛋。

想著手做這件事情前,新製錢就要盡快流通起來。

“皇爺,司禮監那邊來報。”魏忠賢匆匆走來,拱手作揖道:“廉政院那邊,呈遞一封彈劾奏疏,涉及‘浙闈舞弊’之事,牽扯到東林黨的錢謙益。”

來了!

朱由校嘴角微揚,看向魏忠賢說道:“將這份奏疏,轉遞到內閣去,叫方從哲他們明發出去。

同時給廉政院傳旨,給朕查,好好的查!

秋闈乃是國朝掄才根本,倘若這都出現舞弊之事,那何以確保科舉的公正性?不管牽扯到誰,絕不放過!”

“奴婢遵旨。”

魏忠賢忙作揖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