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初之時,太祖高皇帝朱元璋,能將大明文官群體玩弄於鼓掌間,敢一批批的去殺貪官汙吏,不怕大明社稷根脈動**,那倚靠的就是追隨他南征北戰的強軍,縱使是掀起大案,殺掉一批批的勳戚,太祖高皇帝都沒懼怕絲毫。
軍隊,是皇權的根脈。
如果不是土木堡之變,導致大明精銳之師被坑害一空,使得文官群體掌握主動,不僅架空了勳戚群體,還控製住了兵部,那大明皇權也不會被套上樊籠。
這使得後續克繼大統的皇帝,要逐步解鎖被太祖高皇帝封禁的內廷宦官,以此來抗衡文官群體的脅迫。
秩序平穩、權力製衡、框架縝密,是確保統治的核心所在,如果說這其中一環出現傾斜,那麽就在所難免的出現問題。
針對諸黨合流,朝中文官群體反撲之勢,朱由校采取的措施,就是暫時耐著性子,坐看他們一次次勢強。
夜幕籠罩,人世間的喧鬧和繁華,歸於沉寂,九門提督府所轄諸軍,會同五城兵馬司,嚴守大明宵禁製度。
錯非是無數坊市之內,那點起的星星火光,隻怕這京城就宛若一座死城,沒有任何生機可言。
彼時的京畿一帶,五軍營、神樞營、神機營中軍駐所,都響起陣陣馬蹄聲,本該歸於沉寂的軍營,卻彌漫著一股肅殺之意。
五軍營中軍帥帳。
魏忠賢身披鬥篷站在一旁,陳策穩坐在帥椅上,掃視著帳內所聚馬世龍、鄧起龍、冉見龍、猛如虎、張大鬥等一眾將校。
“稟陳帥,五軍營參將以上將校,應到73人,實到73人!”右副將馬世龍,神情冷然,上前抱拳道。
“好。”
陳策應了一聲,隨後站起身來,繞開帥案朝人群處走去,馬世龍、鄧起龍這些五軍營將校,見到此幕後,無不是露出疑惑的神情。
“傳陛下口諭!”
“謹遵上諭!”
本疑惑的眾將校,在魏忠賢取下鬥篷,舉起手中金牌令箭,這一刻,馬世龍、鄧起龍等諸將,無不隨同陳策一起,挺身行禮道。
魏忠賢朗聲道:“據錦衣衛所查,在北直隸、山東等地,肆虐著一群意圖顛覆朝廷的白蓮餘孽,朕知曉此事甚是震怒,你們五軍營、神樞營、神機營整軍備武至今,也該到了亮亮刀鋒的時候。
朕想要看看,朕一手締造徹改的京營,整改到現在,能否像當初的忠勇、忠武、武烈、雄威四軍那般,給予朕驚喜。
此次逮捕白蓮餘孽,錦衣衛會配合你們展開行動。
五軍營、神樞營、神機營,奉朕口諭各抽調4萬大軍,以聯合軍演之名,秘密趕赴北直隸、山東、河南等地,最遲一個月,朕要見到所有逆賊都被逮捕起來,希望你們不要叫朕失望。”
“願為陛下效死!”
“願為社稷效死!”
陳策、馬世龍、鄧起龍等一眾將校,無不是神情激亢,轟然應諾道。
此時此刻。
在神樞營、神機營的中軍帥帳,以童仲揆為首的將校,以戚金為首的將校,在聽聞王承恩、方正化所傳口諭,無不是旗幟鮮明的表明立場。
盡管三軍中軍帥帳所在,相隔很遠,但麵對天子所下口諭,那沒有任何的猶豫。
對他們這幫武將而言,能有今天的地位和權勢,那皆是天子信賴和倚重,錯非是這般的話,豈能在京營擔任要職。
“陳帥,這是陛下所擬戰略部署,包括聯合平叛大軍的人員名單。”
魏忠賢走上前,掏出一份密旨,遞到陳策麵前,“五軍營抽調哪一部營校,聯合平叛大軍抽調誰前去錦衣衛協辦,陛下說了,由你們各營明確,陛下還說了乾清宮準備了一批禦酒,就等著京營凱旋之奏。”
“臣領旨!!”
陳策眸中掠過精芒,雙手捧過密旨,朗聲喝道。
相較於文官群體的亮肌肉,朱由校所采取的亮肌肉,就相對簡單粗暴些了,他要叫所有人,都見到拱衛京畿的三大營,所展現出的強悍執行力和戰力。
大明的皇權,若是失去了軍權撐底,那這份皇權就是被閹割的。
過去的文官群體,通過架空勳戚群體,打壓武將群體,掌控兵部,來約束住皇權直接控製軍權,現在也該變變了。
這一夜,對有些人來講很漫長。
這一夜,對有些人來說很短暫。
當清晨的朝陽升起,光明再度降臨人間,一切又恢複如初,京城的喧鬧和繁華,依舊在持續中。
乾清宮。
“舒服!”
朱由校大汗淋漓的站定,跑了十幾圈的他,隻覺得身上的每個毛孔,都舒展開了。
“皇爺~”
魏忠賢遞上汗巾,低首說道:“奴婢等已將口諭傳達,五軍營、神樞營、神機營所抽調的營校 ,皆已明確。
陳策、童仲揆、戚金三將,皆呈遞奏疏到禦前,言明必不辜負皇恩,盡早在錦衣衛的協同下,鏟除掉動搖社稷的逆賊叛臣!”
朱由校擦著額頭的汗珠沒有說話。
“啟稟皇爺。”
劉若愚緊隨其後道:“錦衣衛上下,皆已明確相應的安排,北鎮撫司這邊的人,昨夜開始秘密離開京城,趕赴到北直隸、山東、河南等地,提前和潛伏的暗樁取得單線聯係。
駱思恭、田爾耕、許顯純他們,呈遞奏疏到禦前,言明和三大營的將校,取得相應聯係後,會分別趕赴北直隸、山東、河南等地坐鎮。”
“知道了。”
朱由校丟掉手裏的汗巾,說道:“朕要沐浴更衣,接下來這段時間,司禮監收到相應密奏,及時呈遞禦前。”
“奴婢等遵旨。”
魏忠賢、劉若愚忙作揖應道。
紫禁城的平靜再度回歸。
似外朝所掀起的那等風波,並沒影響到朱由校的心情,與文官群體的鬥爭和博弈,所爭的不是短期,要耐得住性子,好戲才剛剛上演。
魏忠賢、劉若愚這些內廷太監,經曆這件事情後,卻無不變得謹慎起來。
他們所服侍的天子,城府、眼界、忍耐性,都遠比外朝那幫文官群體,心中所想的要強悍的多。
與天鬥,其樂無窮。
與地鬥,其樂無窮。
與人鬥,其樂無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