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好賢神情恍惚,眼睛被黑布蒙著,被錦衣衛架著,步履闌珊的在密道走著,他想要怒吼,想要掙紮,隻是被錦衣衛灌了藥,讓他沒任何力氣去做。
惶恐。
驚懼。
這種超出他掌控的感受,讓王好賢的內心膽怯了,他想不明白,自己對王忠那般信任,為何王忠卻背叛自己。
王好賢想要質問王忠,為什麽要這般做。
隻是這輩子,他都問不了了。
王忠死了……
“走,即刻回去交差。”
百戶丁忠彎腰走出密道口,看著眼前停放的馬車,皺眉道:“張大,你回去盯著,告訴弟兄們,別遺漏什麽了。”
“喏。”
張大當即抱拳道。
此次在通州一帶展開大規模秘密逮捕,任何一環都不能出現紕漏,白蓮餘孽跟別的勢力不一樣。
其宣講的教義,極具蠱惑性。
通州毗鄰漕運,若是走脫幾名叛逆分子,讓朝廷展開的清除行動,叫其他地域的白蓮餘孽知曉,那事情就大發了。
看著神情惶恐的王好賢,手持繡春刀的丁忠,露出一絲不屑,就這等酒囊飯袋,還想造朝廷的反,真真是可笑至極。
王好賢被推搡著踉蹌登上馬車,被束縛著的他動彈不得,馬車外的熙攘熱鬧的聲響,讓王好賢心裏恐怖極了。
錦衣衛出動了,為何通州城內卻沒受到任何影響。
麵對這等未知的境遇,讓王好賢的心裏很雜亂,很多不好的想法,不受控製的湧出。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行駛的馬車停下,丁忠從馬車裏下來,伸手抓住王好賢的脖子,便快步朝眼前的宅院走去。
馬車裏隨行的幾名錦衣衛,並沒有跟隨丁忠一起,反駕駛著馬車離去,前去別的地方協助逮捕。
被丁忠控製著的王好賢,低著腦袋踉蹌前行,心裏所生恐懼更多。
“許僉事,賊首王好賢抓住了。”丁忠抓著王好賢的脖子,見許顯純穩坐在官帽椅上,微微欠身道:“所在區域內的白蓮叛逆,皆被卑下所領隊伍展開逮捕,策反的白蓮叛逆王忠,已經伏誅。”
“!!!”
王好賢心生驚意,掙紮著想站直身子,然丁忠的大手,力道很強,讓他想掙紮起身都不行。
“帶過來吧。”
許顯純拿著小銼刀,銼著指甲,瞅了眼王好賢,說道:“把黑布去了吧,本官倒是想要看看,這賊首長什麽模樣。”
“喏!”
丁忠應了一聲,伸手扯下那黑布,隨後抓著王好賢就朝前走去,強光刺下,讓王好賢眼睛有些睜不開,踉蹌著跟丁忠前行。
將王好賢帶到許顯純麵前,丁忠手上發力,一把將王好賢摔在地上,青石板很硬,摔得王好賢渾身發疼。
站在許顯純身邊的幾名錦衣衛,眼神漠然的盯著王好賢,手持雁翎刀,好似王好賢有任何異動,就能立時將其亂刀砍死!
“咳咳~”
王好賢咳嗽幾聲,忍著疼痛,掙紮著坐起身來,眯著眼睛,模糊間,看清楚眼前的這一行人。
“好好的,做什麽不好呢?非要和朝廷作對。”許顯純麵露邪笑,迎著王好賢的注視,言語不屑道:“你們難道真的以為,似聞香教這等叛逆勢力,在民間做了什麽,朝廷都不清楚嗎?”
被許顯純這般一激,王好賢心底的恐懼沒了,冷哼一聲,盯著許顯純說道:“暴明統治無道,貪官橫行,欺壓百姓,盤剝百姓,似這樣的朝廷要之何用,就算你們抓住老子,也是沒用的。”
“哦?”
許顯純並不氣惱,緩緩站起身,拍拍所穿飛魚服,笑道:“照你這般說,這聞香教內最厲害的,不是你,而是那徐鴻儒了?”
“!!!”
王好賢臉色微變,難以置信的看向許顯純,透過許顯純所講的這些,王好賢心裏生出一個可怕的念頭。
“放心吧,要不了多久,你就會跟徐鴻儒,在錦衣衛的詔獄碰麵了。”
許顯純緩步向前走著,俯瞰著王好賢,似笑非笑道:“在你的心裏,是不是想著我錦衣衛逮捕了你,必然會走漏消息?”
忍著心裏的驚疑,王好賢瞪眼說道:“我教中子弟遍布整個通州,在北直隸各處都有,隻要我被抓的消息……”
“哈哈,本官就喜歡你這副嘴臉。”
許顯純大笑起來,指著王好賢說道:“若是本官沒記錯的話,通州這邊,有聞香教核心子弟7人,記名子弟82人,信奉聞香教的人倒是不少,還有幾人,是本地的生員吧。
丁忠,本官沒記錯吧?
這幾日也不知怎麽回事,總覺得記憶不好了,沒有說漏什麽吧。”
丁忠麵露笑意,看了眼難以置信的王好賢,向許顯純抱拳一禮道:“回僉事,沒錯,就是這些。
不過這賊首養的美妾,所藏子嗣,您沒說。”
“!!!”
這一刻,王好賢徹底破防了。
他養著的美妾,藏著的子嗣,就連王忠都不知情,縱使是他想要去看,都是藏匿行蹤去的。
錦衣衛連這等事情都知道,恐懼的王好賢癱軟在地上。
“本官就說嘛,遺忘了一些什麽。”
看著惶恐的王好賢,許顯純一拍腦門,笑道:“也怪那兩個男娃,投誰的胎不好,偏偏要投這等叛逆,可惜了。”
“求求您,放過那兩個孩子吧,他們什麽都不知情啊。”王好賢連滾帶爬,抱住許顯純的小腿,哀求道:“您想要小的做什麽都行,隻要您放過那兩個孩子,小的……”
許顯純麵露厭惡,踢開王好賢,被踢翻的王好賢,想掙紮著爬到許顯純身邊,卻被丁忠抬腳踩住腦袋,動彈不得。
“您高抬貴手啊。”
聽著王好賢的哀求,許顯純提了提腰帶,看向王好賢說道:“想要他們活命,也不是不成,把你們王家私藏的銀子,包括徐鴻儒所藏銀子,都在什麽地方,如實的講出來,你們聞香教可以啊,短短時間就發展那般多教中,家底不是一般的殷實,隻要你肯說,那他們就能活,不然本官會叫他們求生不能,求死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