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正殿內,回**著朱由校的聲音,殿內所聚群臣,無不是低下腦袋,心生驚意的跪在地上。

倘若朱由校方才所說的那些事情,是直指近期朝堂無序、地方混亂的事實情況,哪怕這些所講的事情,內閣和樞密院都不知情,但卻清清楚楚的擺在他們麵前。

對大明天子而言,其是不會羅織所謂的虛假之事,以此質問朝中大臣的,整個大明江山都是天子的,朱由校為何要羅織這些?

懶政怠政、貪贓枉法、徇私舞弊、土地兼並、白蓮造反、邊鎮糜爛、背叛大明……

這裏隨隨便便拎出來一項,不管是涉及到了誰,都將會付出沉重的代價,大明的國法不是擺設!

那麽朱由校最後所說的這番話,就是給近期朝野的混亂定性,這是有組織、有預謀的脅迫天子,妄圖架空天子,以達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這一層次的拔高,必然伴隨著朝堂的震動,這是方從哲、葉向高他們,所絕不願意看到的。

當初形成的諸黨合流,其實就是想通過一些事情發難,以表達心中的不滿,好叫天子能做出讓步。

但是朱由校的冷處理,使得風向在進行傾斜,期間就有朱由校的有意為之,這也使得事態的演變和傾斜,漸漸超出一些人的預想。

“一類再正常不過的災情,波及到北直隸、山東、河南等地,就能上升到天降警示的高度。”

朱由校眼神冷厲,看向殿內群臣,鏗鏘有力道:“想以此來脅迫朕,向天下頒罪己詔,以打擊國朝的威儀,打擊朕的意誌,未免有些太可笑了吧。

誰能代表天?

是朕!!

是民心!

而非某些揣著明白裝糊塗,以此達到不可告人目的的敗類,真以為朕深居內廷,不上朝理政,就不清楚外麵的情況了?”

等待了這般久。

布局了這般久。

朱由校就是等著這一刻,他要打掉那幫空談誤國的諸派官員,將他們從仙境打進地獄,叫他們不得翻身!

朱由校神情冷然,看向孫承宗說道:“孫承宗,朕先前特設內政部,著命設立賑災公署,為何此次出現這等災情,卻沒見內政部有所行動?”

“啟稟陛下,臣有罪。”

孫承宗作揖行禮道:“在三省發生地龍翻身後,臣所領內政部,是要牢守所轄職權,以盡快賑災。

然在內閣、戶部、戶科等有司衙署,甚至其他有司衙署,都引起諸多反對,說是此等要事,必須進行廷議決斷。”

方從哲身上冒出冷汗。

先前孫承宗要行使內政部職權,遭到不少言官禦史的反對,甚至孫承宗多次在內閣中提出,救災救急之言,但他方從哲卻沒出言支持,隻是沉默的看著。

沉默就代表著反對。

“真是好啊,這一廷議不要緊,就直接耽擱這般久。”

朱由校撫掌大笑道:“反正地方出現災情,就算是死的人再多,跟廟堂上的袞袞諸公,也不會產生任何影響。

多死一些,也沒有什麽嘛,大明最多的就是人了。

你們不在意,朕在意!

這些都是朕的子民,是大明統治的根本。

救災救急的道理,當了大明的官以後,全都忘到狗肚子裏了?

錯非朕當初為鏟除白蓮餘孽,向直隸、河南、山東三地,譴派十數萬眾京營健兒,恐現在地方上早就失控了。

錯非朕從內帑調撥賑災所需糧餉,聚攏藥材、醫匠,著命內廷有司太監,帶隊趕赴災區協助聯合大軍賑災,那不知要死多少人。”

殿內所聚群臣無不神情複雜,麵對天子強壓的怒意,不少人心裏都明白,此次天子召見他們,絕非那般簡單就能過去的。

“鑒於朕所知曉的災情事態,為盡快解決直隸、山東、河南三地,因地龍翻身而生出的災情,朕決意在三省增設地方賑災行署,歸地方巡撫和賑災公署的聯合管轄。”

朱由校神情倨傲,朗聲道:“以後凡是牽扯地方災情,直接歸地方賑災行署管轄,分災情程度向朝廷呈遞奏疏。

賑災公署這邊,抽調相應的人手,即刻趕赴三省主持賑災事宜,力保受災的百姓,能盡快從災難中恢複秩序。”

“臣遵旨。”

孫承宗當即作揖道。

先前決定特設內政部,下轄賑災公署時,朱由校就想到外朝有司官員,定會想盡辦法去掣肘和阻撓。

因為賑災事宜是肥差,所撥的賑災糧餉,都是以‘百萬兩’為基準來撥,誰能撈到賑災差事,那吃的是油光滿麵。

大明吏治崩壞到何等程度,朱由校心裏太清楚了。

而今後的十餘載,二十餘載,甚至更久的時間,大明治下各地都會出現災情。

似這等貪官眼裏的肥差,朱由校必然要形成一個獨立體係,以確保賑災能行之有效的推進,確保貪腐不會不受控製。

“此次直隸、河南、山東三地,出現這等規模的災情,由此可見,上天都不滿地方上的種種。”

朱由校繼續說道:“朕決意罷黜三省所有巡撫,廢除順天巡撫、保定巡撫,於北直隸獨設巡撫。

擢天津知府孫傳庭,出任直隸巡撫,兼領直隸賑災行署職。

擢順天府尹陳奇瑜,出任山東巡撫,兼領山東賑災行署職。

調樞密大臣李邦華,出任河南巡撫,兼領河南賑災行署職。

調樞密大臣王洽,出任山西巡撫,預籌山西賑災行署諸事。

待此次召對結束後,即刻奉旨趕赴各地任職,盡快穩定地方秩序,將災情影響給朕降到最低。”

“!!!”

朱由校這套組合拳打出,讓方從哲、葉向高這幫人都心驚不已,這哪裏是上天不滿啊,這分明就是天子不滿啊。

倘若這些調令形成效應。

那麽北方諸省的封疆大吏,全都換成天子信賴的大臣,從最初的遼東督師,到陝西、陝西巡撫,再到眼下的直隸、山東、河南、山西巡撫,那日後對接朝廷的地方最高級別的官員,將絕對尊奉天子所下旨意,這影響力實在太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