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內書堂…如何?”

朱由校倚靠在軟墊上,看向內心難安的王承恩、方正化,開口道:“去,給朕端盞茶來。”

“喏!”

王承恩、方正化聞言,當即作揖應道,隨後便低著頭,在朱由校的注視下,忙著拿茶盞,找茶葉。

不錯,不像高起潛、盧九德之輩,一個個嘴上忠誠,行動上卻背叛大明。

培養內廷核心太監群體,亦是朱由校看重的事情。

不管是製衡朝堂。

還是為自己辦差。

都離不開太監群體的參與。

大明的政壇,隨著勳戚群體被徹底架空,使得天子的目光,投向身邊近侍的更多了。

以魏忠賢為首的內廷太監班底,是對外的防線和屏障。

就跟京衛都督府,是一個道理。

可是單一的群體,處在內廷這個複雜之地,早晚是會發生失衡局麵的。

魏忠賢他們要用,還要重用。

畢竟外朝的東林黨,齊楚浙黨等派,需要有人來製衡他們,震懾他們。

但內廷這邊,僅靠自己的震懾和敲打,那肯定不行。

統禦這個龐大國度,朱由校不可能說,時刻盯著內廷吧,盯著魏忠賢他們吧。

他,是大明天子!

不是內廷天子!

那麽在內廷這邊,就需要兩個核心班底,來相互製約,相互監督,形成製度,誰出現問題,皆按規矩辦事。

無規矩不成方圓。

“皇爺…您喝些茶水吧。”

王承恩捧著茶盞,方正化跟在身側,二人低聲說道。

“嗯,放下吧。”

朱由校伸手說道:“叫你們過來,是有項重擔,要你們扛起來做,朕能相信你們嗎?”

“願為皇爺效死!!”

放下茶盞的王承恩,侯在一旁的方正化,聽聞此言,一前一後,向他們的皇爺拱手作揖道。

“這裏有一份中旨,朕要叫你二人,領著京衛都督府和錦衣衛的人,去遼東。”朱由校坐起身來,拿起中旨,神情平靜道:“向熊廷弼宣讀旨意,王承恩,你年長一些,就以你為正,方正化為副。”

“奴婢定會辦好此事!”

王承恩強忍激動,低首走上前,伸出雙手,準備接過中旨。

但朱由校卻沒將手裏的中旨,遞給王承恩。

王承恩就這樣舉著,手臂有些微微發酸。

“除了此事之外,朕還有些話,要叫你們質詢熊廷弼。”朱由校雙眼微眯道:“方正化,把這份文書中的內容,給朕誦讀出來。”

“喏!”

方正化忙應道,隨後便走上前,雙手微顫,拿起短案上,所放著的文書。

“熊廷弼,你曉軍事,知大義,然赴遼以來,是否真的查明,國朝於遼前節節敗退的根源?”

“熊廷弼,你稟性剛直,不甘謙恭下人,不懂體恤軍民,國朝托付重擔於你,那遼前可能守好?!”

“熊廷弼,你內心桀驁,喜好獨斷,不知團結大明將領……”

朱由校的十問熊廷弼,被方正化一條條念出,拿到密詔的魏忠賢,走進西暖閣,略顯詫異的看著方正化。

皇爺一麵要重用熊廷弼,一麵卻這般質詢熊廷弼,此為何意?

帶著疑惑的魏忠賢,站在一旁,揣摩著自家皇爺的用意。

“這些話…你能代表朕,質詢熊廷弼嗎?”

看著念完的方正化,將手裏的中旨,遞到王承恩手裏,卻對方正化詢問道:“你能叫朕倚重嗎?”

“奴婢能!”

方正化忍著惶恐,神情堅定,作揖道。

還算有些擔當和決斷。

若是**好的話,未必不可成為第二班底的核心。

朱由校心裏暗暗說道。

這人啊,唯有經曆了一些事情,才能成長。

索性朕有大把的時間,能好好**他們,以後的內廷,必將成為自己的絕對助力。

“魏伴伴,將那份密詔拿來。”

朱由校看向魏忠賢,伸手道:“機會…永遠給有準備的人,你二人,是自此待在內書堂,還是調出內書堂,就看赴遼的表現了。

這份密詔,王承恩,你等宣讀中旨,在方正化代表朕,質詢熊廷弼後,擇機給到熊廷弼手中。

待其看完後,親手焚燒掉,明白嗎?”

“喏!”

“行了,都退下吧,明日你們便出發,趕赴遼前。”

遼前的謀劃,現階段做到這程度,就足夠了。

熊廷弼這個人,雖說毛病不少,但卻也算穩定遼東,較為合適的人選。

等京營被整飭好,大明科研院運轉起來,大刀闊斧謀改遼東的謀劃,才能逐一的落實下來。

“魏伴伴,你覺得他二人,能否完成好朕的旨意?”端起茶盞的朱由校,看向魏忠賢,麵露笑意道。

“皇爺挑中的人選,定然是有能力的。”魏忠賢想了想,欠身說道:“皇爺英明神武,奴婢覺得,他們能完成皇爺的旨意。”

“哈哈,魏伴伴也學的圓滑了。”

朱由校笑著說道,隨後呷了一口,放下茶盞,說道:“做好分內之事,朕都會看重。

今日禦門聽政,有何感想?”

“外朝的大臣,不好!”

魏忠賢皺眉說道:“身為大明的臣子,吃著大明的皇糧,拿著皇爺給的俸祿,卻不想著為皇爺分憂。

皇爺英明神武,特設樞密院,總攬平遼事,是為社稷慮,深思熟慮後才定下的。

可那幫反對的大臣,卻一個個反應這般大,奴婢實在不知,他們為何要反對此事。

張口祖製,閉口祖製,看似為國分憂,實則卻是藏著私心。”

“你能明白這些,就證明朕沒看錯你。”

朱由校倚靠在軟墊上,微微一笑道:“朕不久前,叫駱思恭去查倉場了,東輯事廠這邊,也該動動了。

不要隻盯著紅丸案。

就暗中查查,這幾年,朝廷征調客軍援遼,所調撥的銀響,包括封存在司禮監的案牘,是否存在問題。”

“喏!”

魏忠賢當即領命,心裏卻暗暗說道,自家皇爺這是要出手整治外朝了啊,一個錦衣衛,一個東輯事廠,所要調查的事情,都不簡單啊。

若是牽扯到朝中的大臣,那必然會在朝堂上,引起不小的風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