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物資全部到船之後,飛魚號慢條斯理的離開了百裏礁,剛過駛出數裏之後,七道風帆盡數升起,鼓足了海風急速而去,留下了那兩艘鳥船在那裏麵麵相覷,誰也沒想到陸遠回來這一手。
陸遠此時已經站在了舵艙之內,賀師傅盯著跟前的羅盤,不斷下達各種命令,身旁的舵工也不敢有絲毫的怠慢,操控著飛魚號朝著大海深處進發。
尾樓頂層的甲板上,張發安也已經就位,跟前的三座弗朗機全部掀開了炮衣,裝有子銃的木箱就擺在一旁,隨時都可以開火,一切都按照最高戒備的態勢準備著。
小豆子也忙著指揮水手將各種物資裝入蒼山艇和兩艘漁獵船上,調集的人手也全部到位了,所有人的臉上都呈現出一種興奮而又緊張的表情,大家都知道這次是尋找寶貝,隻要能夠找到龍涎香,那大家的獎賞肯定不會太少,這可是上萬兩的收入。
雖然手中有老馬識途的海圖,不過除了莫名其妙的去過碎浪灘的陸遠之外,其他人都對那裏沒有絲毫的印象,賀師傅也比較緊張,畢竟碎浪灘的威名在那裏擺著,而且周圍的確還有大量的暗礁和淺灘,對於體型巨大的飛魚號來說,的確是一個不小的考驗。
臨近黃昏的時候,飛魚號已經深入到了碎浪灘周圍,陸遠也發現了當初自己搶奪第一艘船的那座島嶼,他對這裏的印象還是非常深的。
飛魚號緩緩靠近小島附近,距離還有兩三裏的時候停了下來,再往前船底就有些危險了,小島上依舊是鬱鬱蔥蔥的樣子,上次砍伐似乎對整個小島並沒有太多的影響。
“林查,我看派幾個人下去看看,順便砍伐一些竹木過來!”
“砍伐竹木做什麽,咱們船上似乎不需要這些東西啊!”林查有些奇怪。
“這附近有海獸,弄些竹木捆紮成筏子,布設在四周,一旦有海獸出沒的話,也有一些預防!”陸遠雖然知道大王烏賊不至於天天跑到海麵上來溜達,可誰也不敢說它不會出來見見老朋友,再說他也不敢保證這附近隻有大王烏賊一種海獸,要是還有其他的超級海洋生物呢?
弄些竹筏係纜在飛魚號的四周,這些海獸一旦出現的話,好歹也能讓船上的人有所準備,特別是夜晚的時候,天色太暗,一旦被這些家夥摸上船,有多大的損失那就不好說了。
林查在海上闖**了這多年,雖然大風大浪都見過,不過海獸遇到的卻並不多,有也是大鯊魚之類的,不過碎浪灘在所有人的傳言中,都是海獸出沒的地方,最關鍵是能夠從碎浪灘出來的人鳳毛麟角,這也就加重了人們的想法。
陸遠可是真正見過海獸的家夥,而且還是從海獸嘴裏逃出來的,他的謹慎不能不關注,林查立即派出了幾十個人到小島上去砍伐竹木,捆紮成筏子布置在飛魚號的四周,上麵鋪墊了了一層沙土,用來點燃大堆的篝火,七八個竹筏將飛魚號四周照射的亮如白晝一般。
這一切都是警戒措施,一旦大王烏賊出現的話,想要打退它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好在陸遠已經想好了法子,他在百裏礁的時候,購入了兩條大魚,每一條都有一丈左右,這兩條大魚被裝入豬籠之中懸吊在飛魚號的左側船舷上方,如同當初的他一樣。
在這兩條大魚的後方,就是張發安親自坐鎮的船腫炮台,千金弗朗機已經做好了隨時開火的準備,隻要海獸出現在誘餌的方位,就會被弗朗機瞄準,一炮下去絕對沒有它什麽好結果的。
陸遠經曆過大王烏賊的厲害,對張發安也是加倍的叮囑,千萬別給對方任何的機會,受傷的海獸發起的反擊更加的迅猛,也更加的殘暴,造成的破壞也會更大,張發安神色凝重的望著吊起的大魚,他心理明白自己的任務事關重大。
兩艘漁獵船上也準備了一杆火銃,還有幾把風力的魚叉,這些都是用來防備危險的,陸遠也知道這些東西對於大王烏賊這種龐然大物來說,根本就是撓癢癢的節奏,隻是能夠讓船上的人稍微有一些心理安慰,手裏有點兒家夥總比赤手空拳要好許多。
對於能夠在碎浪灘找到多少龍涎香,陸遠沒有太大的希望,畢竟上次自己已經在碎浪灘尋找了一圈兒了,龍涎香如果遍地都是的話,也不會有這麽高的價格,物以稀為貴是自古的道理,即便這裏擁有鯨魚墓地,也不會再這麽短的時間內存留太多這種東西,不過也有可能會有一些遺漏下來的,隻要找到幾塊也不枉這次航行。
夜間的海麵上不斷傳來陣陣的聲響,似乎是從遠古而來的天籟一般,令飛魚號上下都緊張不已,特別是那些值守的夥計,瞪大了眼睛盯著四周,握著各種武器的手掌都滲出了汗水。
預想的海獸並沒有在夜裏如約而至,直到天明的時候,四周依舊平靜如常,隻有遠處的碎浪灘蒙著一層淡淡的白霧,隻能夠聽到一些浪花的聲音。
“陸遠,把飛魚號停在什麽位置比較恰當?”林查一大早就來找陸遠商量。
“距離碎浪灘三裏左右就可以了,我跟小豆子出發之後,你也要小心一些,這裏海獸體型巨大,一旦出沒的話,飛魚號恐怕會有損失!”
“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一定會嚴密監視周圍動向的,倒是你自己要小心,碎浪灘不是其他地方,非常的詭異,你雖然去過一趟也要謹慎一些,不要為了那點兒小東西把自己搭進去。”看得出來林查非常的擔憂陸遠這次行動。
陸遠拍拍林查的肩膀,將跟前的繩索重新檢查了一下,“放心吧,我這人比較惜命,遇到危險的話肯定第一時間跑回來!”
“你小子福大命大,一定能再次滿載而歸!”林查哈哈一笑。
飛魚號緩緩而動,在距離碎浪灘外圍兩三裏的地方拋下了錨碇,所有大槳全部收齊,船帆盡數落下,全船炮手各自就位,全船都處於一種緊張的狀態,林查手持龍泉寶劍在甲板上來回的巡視,身旁還有兩個護衛端著火銃一步不離的跟在後麵。
等到蒼山艇和兩艘漁獵船被緩緩放到海麵上,周圍依舊沒有什麽動靜,上鬥也開始不間斷的發來了報告,周圍的海麵上也沒有動靜,一切都非常的平靜。
就是這種平靜讓陸遠稍稍有些安心,上次進入碎浪灘的驚心動魄依舊曆曆在目,有了經曆才有擔心,而且他對是否能夠再次進入打撈船依舊沒有絲毫的信心。
過了足足有半個時辰,飛魚號周圍依舊沒有什麽變化,太陽此時也出來了,照在海麵上泛起了層層的金光,籠罩在碎浪灘的霧氣也慢慢的消散了,露出了真實的麵容,不過在所有人的眼裏,這碎浪灘跟尋常的淺灘並沒有太多的區別,就是一座麵積不大的礁石群罷了。
陸遠仔細觀察了一下周圍的海麵,的確沒有發現有任何的異常,這才跟小豆子兩根率先沿著繩梯到了漁獵船上,兩人身上除了各自帶了一把鋒利的短刀之外,並沒有帶其他的東西,就連漁獵船上也大多是一些火油、芒硝之類的抵禦海獸的物品。
跟隨陸遠下來的還有幾個槳手,他們專門負責漁獵船的動力,兩個魚叉手坐在船中位置,肩負尋找龍涎香和船上人員的保護重任,陸遠則是站在船頭,眺望著跟前的碎浪灘。
小豆子到了漁獵船上之後,吩咐跟前的槳手一定要緊跟在船東的身後,槳手們趕緊點頭稱是,張發安帶著半數的炮手,和會使用火銃的水手到了蒼山艇上,他們將護送兩艘漁獵船到碎浪灘的邊緣,然後在這裏等待他們回來。
飛魚號上,林查已經將大魚重新懸掛完畢,一旦有海獸出沒的話,這兩條大魚就是吸引海獸的重要手段,也是整艘船第一道防線,張發安到蒼山艇之前,已經將千金弗朗機調整完畢,隻要發現了海獸吞食大魚,就可以隨時發動攻擊。
海麵上依舊風平浪靜,碎浪灘周圍也僅僅是有一點點的波浪拍打在礁石上,絲毫沒有那種“碎浪”的節奏。
漁獵船進入碎浪灘之後,陸遠根據自己的記憶,沿著先前走過的路線快速疾馳,陸遠站在船頭舉目四望,打撈船所在的位置當初也是偶然間發現的,雖然相隔了不長的時間,要是想要找到這處位於水下的目標還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更主要的是他需要時刻關注周圍的天氣變化,那種黑風暴一旦降臨,說什麽都晚了。
陸遠的心思其他人自然不會知曉,船上的槳手、水手們也都瞪大眼睛掃視著四周,希望能夠找到那種灰褐色的“寶貝,根據之前的陸遠發出的獎勵,無論是誰發現了龍涎香,都能夠得到半成的收益,聽起來可能不算多,這東西可是用黃金論價格的,船東那一小箱子就得到了幾萬兩銀子,即便是拳頭大小的一塊,也足夠他們半年的月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