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進入碎浪灘之前,陸遠曾經登上了飛魚號的鬥筐內,從高處仔細觀察過這片淺灘,從上麵看整個碎浪灘呈現出一片橢圓形,除了偶爾幾塊突出的礁石孤立在外,大部分的礁石和沙灘都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將近十裏長的區域。
陸遠當初進入碎浪灘的位置正好位於橢圓形的下半部分,然後朝著最寬的位置搜尋,隻是沉船到底在什麽位置,他依舊沒法子確定,隻能憑借記憶尋找,或者是搜尋整個碎浪灘,隻是這樣一來,在這裏呆的時間太長,黑風暴出現的幾率就會大大增加。
進入碎浪灘已經過去一炷香的時間了,除了一個槳手發現了一塊藏在礁石空隙中的龍涎香之外,大家幾乎都沒有什麽收貨,這塊隻有三指寬的龍涎香還是給了眾人不小的激勵,所有人都在盯著那些礁石空隙,隻有這些地方才會有龍涎香的蹤跡。
陸遠指揮槳手慢慢朝著碎浪灘的深處進發,這裏雖然依舊能夠看到飛魚號的影子,卻有些模糊了,不知道是因為有水汽的緣故還是距離太遠。
突然,陸遠似乎發現了什麽,遠處的那幾塊礁石似曾相識,最主要是這些礁石露出水麵的位置,跟當初他找到打撈船是一模一樣。
“小豆子,你們過來!”陸遠衝著小豆子招招手。
小豆子立即讓自己的槳手馬上靠過去,兩艘船很快就到了一起。
“小豆子,等一下你跟我去那邊,你們在四周尋找一下!”陸遠立即吩咐道,兩艘漁獵船上的夥計們立即點頭稱是。
陸遠帶著小豆子從船上下來,然後沿著一旁的礁石慢慢朝著遠處的水灣走去,剩下的這些夥計們剛開始的時候還有些納悶,這船東怎麽不坐船了?不過想到這裏還有黃金一般的龍涎香,這點兒念頭頓時飛到了九霄雲外,還是賺錢要緊。
漁獵船也不敢離開的太遠,隻在附近的礁石叢中尋找,好在這裏的礁石眾多,真有人在空隙中又找到一塊龍涎香,這更加刺激了眾人的神經,一個個恨不得趴在水中尋找。
小豆子跟在陸遠的身後,打量著他們即將抵達的水灣,這是一片奇怪的水域,從周圍的樣子來看,這裏似乎是碎浪灘的邊緣,再往外數百丈就看不到任何礁石了,隻在水下隱約能夠依稀見到一些。
更主要的是,這片水域竟然平如鏡麵一樣,沒有絲毫的漣漪,看上去就像是一片死水,從腳下的急流卻告訴她,這片水域下方有一道非常可怕的暗流。
“小豆子,等一下無論你看到什麽,都不要有任何的驚訝,也不要向任何人說起你所見到的事情,明白嗎?”
“連大哥也不能說嗎?”小豆子揚起臉來有些奇怪的問陸遠。
“林查那邊我自己會說的,你要記住二哥今天所說的話!”
“好的,我知道,我發誓絕對不會說的!”小豆子舉起手來,小臉一本正經的講道。
陸遠非常認真的看了一眼小豆子,這才帶著她繼續前行。
數十丈的距離兩人足足走了一炷香的時間,令小豆子感到奇怪的是,雖然兩人腳下隻是淺淺的海水,隻能沒過兩人的腳踝,可是走起來卻異常的困難,就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拉扯著一樣,仔細看水中卻什麽東西都沒有。
“二哥,二哥!”小豆子有些慌張了,她早就聽說這水中有怪物,能夠把人拖下水,任你怎麽掙紮也沒法出來,這不會是遇到了吧?
“是不是感覺走路很困難?”陸遠看出來了小豆子的緊張,立即轉身輕聲的講道,“不要害怕,等一會兒我們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小豆子聽了陸遠的話之後,鄭重的點點頭,自從認識陸遠一來,她的周圍二哥一舉一動都在她的眼裏,在她的心目中二哥無所不知,無所不能,不說能從海獸的口中逃出來,光是把黃麻子這麽凶狠的人都耍的團團轉一條,就讓她欽佩不已。
又往前走了十餘丈之後,陸遠站在一塊露出水麵的礁石上,這裏的礁石圓滾滾、滑溜溜,根本看不到任何海生物的跡象,周圍的海水中也沒有半點兒水藻的痕跡,雖然清澈透明,卻死寂一般。
“小豆子,等一下你能夠看到一樣東西,也是一艘船,那是二哥之前所用的船,隻不過它現在已經沉到了水底,咱們兩個這次要從上麵拆下一些東西,如果有了這些東西,將來在海上就沒有什麽人能夠威脅到咱們了!”
“是真的嗎?”小豆子頓時興奮起來,“我就說二哥這麽有能耐的人怎麽會被陰陽夫人抓住,一定是你設下的計謀吧?”
陸遠淡淡一笑,“算是吧,不過你看到這艘船的時候,千萬不要驚訝!”
“怎麽會!我可是也見過大世麵的!”小豆子揚起下巴衝著陸遠嘿嘿的笑了幾聲。
兩人又往前走了數丈,原先看到的那片水域終於展現在了眼前,打撈船依舊老老實實的待在水下沒有動彈,上麵的各種物品依舊完好如新,這片水域似乎保護著打撈船不受任何的侵害。
陸遠回頭看了一眼小豆子,這個孩子果然跟自己想象的一樣,瞪大了眼睛望著眼前這艘龐然大物,眼睛中充斥著驚詫和疑惑。
“二哥,這是一艘鐵船?”小豆子的聲音有些抖動。
“是,這時一艘鐵船,長七丈寬有將近三丈,能夠承載1500石的貨物!”
“這怎麽可能?”小豆子哈哈笑了起來,“二哥,你逗我玩吧?這鐵家夥怎麽能浮在水上呢?”
“能不能浮在水麵咱們先不說了,我這艘船可是從琉球往東大海深處的仙島上弄到手的,可惜到了這裏就沉了,以你我現在的能力是沒法讓它浮出水麵的,隻有從裏麵拿出一點兒寶貝來,就足夠咱們享用了!”
“原來是仙島上的東西,果然是不同一般!二哥見過仙人?”小豆子見到奇形怪狀的打撈船之後,已經完全相信了陸遠的話了。
“仙人二哥也是沒有見到,不過二哥看到了這艘仙舟,就想法子給弄過來了!”陸遠胡編亂造了一番。
“原來是這樣,不過看起來這船沉的也不算深啊!”小豆子打量著沉船的位置,從上麵看最高處距離水麵也就是不到一丈的距離,而這裏的水深也不過隻有三四丈的樣子,隨便來一個夥計都能夠潛水到下麵的。
“水雖然不深,不過問題在另外上麵,你剛才也感受到了!”陸遠歎著氣講道,“上次二哥我也是因為這個前功盡棄,你在水裏的功夫比較好,看看能不能到船上去!”陸遠將身上背的繩索拿了出來,“看到沒有,隻要把繩子拴在上麵的鐵柱子上,我想法子到上麵把好東西拿出來!”
小豆子歪著腦袋打量著水下的“仙舟”,然後小心的用手試了一下周圍的海水,果然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力量,阻礙著她的動作,就好像她周圍並不是海水,而是一團粘稠的泥漿一般。
“小豆子,你從這裏看!”陸遠貼近水麵,看到了上次見到的那種漣漪,隻是這種漣漪要比上次弱一些,隻是範圍要大了一些。
陸遠還發現,根據他這次來的經驗,這股特殊的力量已經開始影響到碎浪灘其他的區域了,不單單是在沉船周圍這點兒地方了。
也不知道這是福是禍,如果力量範圍擴大,力度減少還行,要是力度不減的話,恐怕這裏就會成為一個海上的魔鬼區域。
小豆子用手在水麵上試了幾次,似乎發現了其中的一些奧妙,那就是當漣漪碰到手掌的一刹那,力量會有微妙的變化。
“二哥,把繩子給我,我下水試試!”小豆子沿著腳下的礁石緩緩的沉入了水中。
這裏的海底距離水麵也隻不過隻有一丈左右的深度,小豆子動作非常的緩慢,甚至有些笨拙的樣子,陸遠知道這是水下力量在束縛著她的動作。
突然,小豆子猛然向前邁了一步,這一步看似非常的平常,跟尋常沒有什麽兩樣,陸遠剛開始並沒有覺得有什麽,突然他意識到了這恐怕是破解這個的重要因素。
小豆子的這一步根本沒有先前被束縛的跡象,就像是平常走路一般,隻是這一步過後她重新回轉了先前困難的動作來。
陸遠盯著小豆子的動作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錯過了什麽,果然又過了一段時間,小豆子艱難的走過兩步之後,突然再次又邁出了一步,這一次明顯可以看到她的手臂也跟著揮舞了一下。
不過也可以看出來小豆子在水下的舉動非常艱難,這幾步已經讓她筋疲力盡了,雖然她又往前走了幾步,距離打撈船依舊還有數十步的距離,猶豫了一會兒之後,小豆子還是放棄了繼續前行的打算,慢慢的向後退卻。
這一次速度要快了不少,僅僅數息的時間,小豆子就已經退回了原先的位置了,她雙腳猛然蹬向海底,整個身軀立即竄上了水麵,根本沒有先前那種阻滯的樣子。
“二哥,我好像摸到了一些門道!”小豆子上岸之後,興奮的衝著陸遠喊道。
“是不是發現了這些漣漪內藏的奧妙了?”陸遠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不過他沒有親身體驗,還是沒法知道其中的問題所在。
“是!我發現這些漣漪在波動的時候,有那麽一點點的空檔,可以讓手腳自如,隻是什麽時候會出現,好像也沒法說清楚,隻有那麽靈機一下,我也說不出來是個什麽意思!”小豆子有些焦急了,那種感覺她怎麽也描繪不出來。
“我知道,隻可意會不可言傳,這裏麵門道還真不少啊!”陸遠抬頭望了一眼天空,周圍的天氣並沒有什麽變化,而四周的那些夥計們正忙在在碎浪灘中尋找龍涎香呢,看來還有時間來研究這個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