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魚號沒有等張發安回到碎浪灘,陸遠從雷達中沒有發現張發安的痕跡,雖然海鰻號體型小一些,不過陸遠裝備的這台連續波雷達,至少可以在十公裏內發現一艘漁獵船大小的船隻,海鰻號比漁獵船可是大多了,更不用還有巨大的船帆作為反射點。
陸遠跟林查商量了一下,覺得還是讓飛魚號去百裏礁看看,海鯊號去進行改裝,半路上遇到蒼山艇的話,就一起到三擔島南邊三十裏的地方匯合。
碎浪灘到百裏礁也沒有太遠的距離,飛魚號有千裏眼當靠山,幾乎是一路疾馳,賀掌舵剛開始的時候還有些擔心,時不時的用牽星板定位海圖位置,發現陸遠所指的航向根本沒有任何的問題。
他也聽說過了千裏眼的事情,當初隻當是笑話,可是陸遠的言語行動卻證明了這並不是什麽笑話,而是貨真價實的寶貝!
飛魚號有風起帆,無風劃槳,僅僅用了兩天多的時間就到了距離百裏礁隻有十裏左右的地方停了下來,陸遠此時已經關閉了千裏眼,這東西雖然很好,可對於蓄電池的消耗也是沉重的負擔,一旦蓄電池出現故障,這東西也就算是徹底報廢了。
陸遠從前倉中出來,來到了後艙甲板上眺望著不遠處的百裏礁,臨關閉千裏眼之前,他已經發現百裏礁至少有十幾條船,不過這玩意兒的確看不出來張發安的海鰻號在不在其中。
賀掌舵和小豆子見陸遠出來了,也都湊了上來詢問情況。
“二哥,現在找到張發安他們了嗎?”小豆子仰麵問道。
“沒有,等一下,飛魚號靠近百裏礁,先不要進去,看看周圍的動向,小心提防毛海峰的戰船!”陸遠現在最擔心的還是毛海峰的戰船,雖然他現在已經有了千裏眼,隻是千裏眼也不能打全票,這麽近的距離,稍有不慎就可能會落入對方的包圍之中。
“小豆子,讓船上的炮手就位,袁五六呢?”陸遠扭頭尋找袁五六,林查掌管海鯊號之後,袁五六就被提拔一下,從槳長的位置升到了甲長,直接歸小豆子管轄,至於下艙的槳長則是由小島防禦戰中表現不錯的一個槳手臨時擔任,隻要三個月內表現不錯的話,就正式任命。
這個消息當初在飛魚號上也引起了不小的關注,畢竟這個槳手當初還隻是管理幾個人的伍長,雖然也是個小管理,可畢竟依舊還是槳手,頂多就是每月的月份多幾百個大錢而已,這直接提拔為槳長,可是真正踏上了中層,一些重大事項開會的時候,他也是可以到場發言的。
“東家,我在,我在!”袁五六從船腫的炮位上冒了出來,看樣子他正在跟幾個炮手討教問題。
“袁五六,你來指揮炮手!”陸遠順手將一麵銅鑼交給了他,這是船上準備作戰的訊號。
袁五六有些驚詫的望著陸遠,顫抖的接過來銅鑼,雖然飛魚號的弗朗機數量降低了一些,可畢竟這是一艘承載1000多石的福船,將銅鑼交給他就預示著他已經真正的走馬上任甲長的位置了,甚至還臨時客串夥長的職責。
伴隨著一陣急促的鑼聲,所有的炮手聽到聲音之後立即從各個艙室內衝了出來,到了各自的弗朗機跟前就位,各種子銃的箱子也都搬運到跟前,隨時準備展開進攻作戰。
上鬥此時也都紛紛就位,開始檢查放置在鬥筐內的火銃和彈藥,船上的其他人也各自就位,整個飛魚號一副臨陣前的狀態。
“目標百裏礁錨地!”陸遠淡淡的講道。
賀掌舵轉身進入舵艙內開始吩咐身旁的舵工:“目標百裏礁,前進!”
飛魚號隻升起一麵主帆和兩麵側帆,緩緩的靠近百裏礁,主桅杆上的五峰旗在海風中獵獵作響,周圍的船隻都用一種羨慕的眼神望著飛魚號。
百裏礁內一切如常,看不出來有任何的變故,礁盤上的貨棧依舊開門迎客,瀉湖內停泊著十幾艘各式船隻,不過最大的也就是海滄船,飛魚號的到來顯得格外的出眾。
“二哥,咱們的海鰻號!”小豆子眼尖,指著剛過駛出了百裏礁的一艘蒼山艇低聲的講道。
陸遠定睛一瞧,果然是海鰻號,隻是雙方相距足足還有四五裏,看不出來船上有什麽變化,飛魚號還是保持著一種警戒狀態,加快速度靠了上去。
張發安剛剛得到了準確的消息,正準備趕緊趕回碎浪灘報告呢,突然看到一艘體型龐大的福船出現在自己的航道上,甚至還橫過船身,將船腫的弗朗機對準了自己。
“五峰旗!船主,船上有五峰旗!”一個炮手立即低聲的跟張發安講道。
“我看到了!”張發安聲音有些顫抖,他已經得到了最新的消息,烈港那邊兒出事兒了,這艘船不會就是來截住他們的吧?
“現在怎麽辦?”船上的夥計們都望向了張發安。
張發安也沒了主意,這根本不是一個分量上的較量啊,人家是二號福船,光是看到的弗朗機就足足有四五座,船腫的那座很明顯是千斤弗朗機,自己的蒼山艇上除了碗口銃就啥都沒有,這東西打人還湊合,要是跟人家福船打,根本就是送死的節奏。
“都鎮定一點兒,有弗朗機掛著五峰旗的也不一定及時要抓咱們,先看看怎麽回事兒,不過都給我記住了,要是聞起來,就說咱們是三擔島的,出來看看有沒有機會弄點兒財路!都聽到了嗎?”張發安立即吼道。
“聽到了!不過船主,他要問咱們是哪家的,這怎麽說?”
張發安皺著眉頭想了一下,然後低聲講道:“就說咱們原先的老大是黃麻子,老大去了烈港沒了消息,咱們就出來了!”
“黃麻子,這行嗎?”夥計們都有些擔憂,黃麻子圍攻五峰旗被轟的連渣子都沒有了,這打著他的旗號,這不是送上門嘛!
“聽我的,就這麽說!”張發安嘴角微微一動,“隻有這樣才能夠讓他們相信咱們是海盜,旁人誰會混充黃麻子啊!”
兩船緩緩靠近,陸遠站在船尾甲板上環視四周,並沒有發現有太多的異常,等到兩船相距還有二裏的時候,袁五六手心都冒出汗來了,要是對方有敵意的話,現在已經完全進入了射程之內。
“炮手準備!”袁五六大聲的喊道,所有的炮手將子銃放入了弗朗機中,對準了正在緩慢前行的蒼山艇。
“等等!”小豆子立即喊了一聲,“二哥,是張發安!”
陸遠定睛一瞧,隻見張發安正扛著一杆火銃站在船頭位置上,看樣子也不像是準備作戰,隻不過旁邊的那些夥計還是有些緊張。
“袁五六,命令碗口銃準備,靠上去!”雖然看出來蒼山艇上是張發安,沒有確認對方是自己人之前還是不能放鬆警惕。
飛魚號上的護衛隊立即將碗口銃架設完畢,旁邊還有火銃手負責掩護,一切都按照李新泰教授的方法防禦著。
又往前近了一些,張發安盯著飛魚號看個不停,當他看到船尾那座銅製弗朗機之後,不由得大笑了幾聲,笑聲把跟前的手下都嚇了一跳。
“船主,你怎麽了?傻笑什麽?”
“飛魚號,那是飛魚號!”張發安把手中的火銃高高舉起,衝著飛魚號揮舞著。
“解除戒備!”陸遠此時終於可以確認張發安是安全的,整條船也是安全的。
很快蒼山艇就貼近了飛魚號的一側,袁五六趕緊扔下了懸梯,讓張發安上來,陸遠也從尾樓甲板上快步走了下來,不過還是命令護衛隊注意觀察周圍的動向。
“東家,怎麽是你們啊,剛才可是把我給嚇死了!”張發安登上甲板之後,就開始倒苦水。
“你以為呢,我們也是擔心你出事兒啊!”陸遠拍了一把張發安。
“東家,你怎麽在飛魚號上,總管他們回去了?”張發安立即發現了這裏麵的問題。
“是!他們回來了,跟咱們剛才一樣,也差點兒沒打起來!”陸遠笑了一聲,“你們怎麽在這裏呆這麽就,出什麽事情了?”
“大事情!”張發安看看左右,然後低聲的講道,“東家,我們這次恐怕遇到大事情了!”
陸遠一聽這話,心理就有些不安了,毛海峰派出戰船過來襲擊他們,這在張發安那裏已經不算是什麽事情了,飛魚號回來的時候,林查也沒有說過碰到過他們,難道是毛海峰的戰船出問題了?
“什麽事情?”陸遠都能聽出自己的聲音有些顫抖了。
張發安指了一下船艙,很顯然這件事情不能讓太多的人知道,陸遠更感覺到這件事情的可怕了,他衝著小豆子和袁五六招招手,幾個人一起來到了飛魚號的會客廳坐下來額。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陸遠問道。
張發安看著眼前的眾人,“我這幾天沒回去是為了查證一件事情,毛海峰用來襲擊飛魚號的戰船的確出現在百裏礁,不過他們在半個月前已經離開了!”
“離開了?去哪了?”
“烈港!”張發安頓了一下,然後講道,“我們剛剛得到消息,烈港出事兒了!”
“烈港出事兒該咱們什麽事情?用得著你這麽擔心?”小豆子有些不解。
“出事兒的人是翠雲小姐!”張發安這一句話讓陸遠頓時明白,翠雲終於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