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張發安說的也不是太準確,出事兒的不是翠雲,而是整個四海貨棧!
根據從各處得到了零零碎碎的消息,四海貨棧在翠雲的帶領下,在青衣巷突然襲擊了正準備商談事務的靖海王,不過襲擊並沒有成功,靖海王在護衛的拚死掩護下成功逃離,而四海貨棧有十餘人戰死,汪直一方有三十餘人被殺,整個青衣巷血流成河。
陸遠明白這是翠雲利用《金山島海圖》製造的一次刺殺行動,隻是很可惜她低估了汪直身邊護衛的厲害程度,即便算上周煌這種狠人也沒能成功。
“還聽到什麽消息?”陸遠趕緊問道,“翠雲呢,她什麽情況?”
“據說已經死了,是在接應的時候被火銃擊殺的!”翠雲作為這次行動的首腦竟然也親自上場了,可見朝廷對這場刺殺的關注。
“烈港目前什麽情況?”
“烈港現在很緊張,汪直一直在自己的府邸之中,整個烈港進出都很困難,他的六個義子全部都回去了,負責把手各處要道!”
汪直被刺殺烈港肯定會有所反應,不過現在的汪直也是驚弓之鳥,一旦有任何的風吹草動,都會放大這種影響。
“現在汪直知道翠雲小姐的身份了嗎?”翠雲是朝廷的人,這個事情隻有幾個人知道,張發安也是其中之一。
“從現在得到的消息來看,他們應該還不知道!烈港那邊都說這件事情是陳思盼做的,但是誰也沒有證據,參與刺殺的人都死了,口說無憑!”
陸遠卻微微的搖搖頭:“也不排除這是靖海王故意放出來的煙霧,畢竟朝廷派人到烈港經營了這麽多年沒有被發現,還差點兒被刺殺了,這件事情多多少少都會對烈港的聲譽造成影響!”
“二哥,咱們現在怎麽辦?飛魚號之前可是翠雲小姐出售給咱們的,這件事情會不會引火燒身?”小豆子有些擔憂。
“東家,我也是這麽考慮的,畢竟這裏麵還有毛海峰的事情,他要是從中作梗的話,靖海王真的會把咱們當做是四海貨棧的人!”
“這個可能性倒是不大,雖然毛海峰有這個機會,不過他可能不會這麽做,四海貨棧在烈港也不是一年兩年了,咱們購入飛魚號那是因為便宜,我們也有話可說,再說了當初咱們購船的時候,也是光明正大的,還有榮盛昌的證明!我擔心的倒是另外一件事情!”
“什麽事情?”既然烈港那邊跟咱們關係不大,還有什麽事情需要擔心的?
“汪直被刺殺,不管真的假的,他肯定要對陳思盼動手,三擔島就是南下的必經之路,到時候毛海峰肯定要在其中,他要是從中稍微的中飽私囊一下,咱們就是他們最好的目標!”
這次烈港突發事件,毛海峰把手下的戰船都調回去了,唯獨留下了海滄船在碎浪灘,肯定也有這方麵的考慮,一旦他手中的力量加強了,別說飛魚號或者小島了,就是整個三擔島加起來恐怕也不是他的對手。
“那現在怎麽辦?”張發安也有些擔心了,從這幾天的情況看,不管是海盜還是那些貨棧掌櫃,目前都也有些提心吊膽,紛紛打探烈港的情況,倒是福州那邊沒有什麽動靜,安靜的有些可怕。
“先不管他們了!”陸遠考慮了一下,無論烈港那邊出現什麽變故,先把自己這邊兒搞好了再說,“等一下,我們到三擔島附近,林查已經在那邊等著了,你們一起去把兩艘船都翻修一下,徹底的改頭換麵,我去三擔島徹底搞清楚烈港那邊發生的事情!”
在飛魚號的帶領下,更換了嶄新名號的蒼山艇快速的向三擔島進發,很快就跟等候在這裏的海鯊號匯合了,陸遠隨即將四海貨棧的事情告訴了林查,林查很顯然也比較擔心,讓陸遠打算去三擔島探聽情況的時候多加小心。
分開之後,飛魚號繼續前行,沿著熟悉的航路直奔三擔島而來。
三擔島也算是陸遠的福地了,剛過進入熟悉的港灣,就看到島上依舊非常的熱鬧,有十來條大小船隻停靠在港灣的錨地中,在棧橋上還停靠著兩艘鳥船,還有一艘正在搬運貨物的沙船。
飛魚號的到來立即引來了不少關注的目光,二號福船在三擔島出現的幾率並不大,而且幾乎都是補充一下船上的物資之後就快速離開了,從現在看這艘福船顯然打算在這裏停留一段時間。
安頓好了船上的值守人員之後,飛魚號上的水手可以分批下去,船上有不少人還是三擔島出去的,自然有些親朋什麽的需要見見,更多的則是到三擔島來購入一些商品,大家都是經常跑海路的,知道什麽港口有便宜貨可以帶上,到了下一個港出手的話,也能夠賺到一些零花錢,隻要不占用太多的地方,船主是不會過多的說什麽,甚至還會貸出一些銀兩,出一點兒份子呢。
這一次飛魚號沒有靠近棧橋碼頭,也是為了船上的秘密著想,更多的也是龍涎香的安全,這麽多的龍涎香一旦消息泄露出去的話,很容易就會被不少不懷好意的念頭盯上,飛魚號雖然不怕這些,可是“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這也是很麻煩的事情。
陸遠嚴令所有人員都不得泄露龍涎香的事情,一旦查出有誰把消息透露出去的話,直接開除毫不留情,船上的人都知道飛魚號也好,海鯊、海鰻號也罷,那個待遇是很高的,一旦被開除的話,再想找到這麽好的船那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最關鍵的是,幾艘船的防禦很好,安全性也比較高,無論是東家還是船主都比較客氣,沒有太多盤剝,這也是不少人生怕丟掉這份差事的原因。
陸遠乘坐漁獵船緩緩停在了港灣的灘塗上,身旁站著已經升任甲長的袁五六,兩個人在四五個夥計的陪同下,快步走向了鬆杆楊的貨棧。
這已經不知道是陸遠第幾次來到這裏了,鬆杆楊正在貨棧門口清點剛過抵達的一批貨物,看到一群人快步過來了,定晴一看竟然是陸遠這家夥,人靠衣裳馬靠鞍,現在換了一身綢緞衣衫,一副發了財的財主模樣了。
“這不是陸兄弟嗎?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鬆杆楊八麵玲瓏,趕緊上前迎接。
“楊掌櫃發財啊!我過來有點兒事情找你問問!”陸遠也是開門見山。
“那裏麵請!”鬆杆楊看了一眼陸遠身旁的這些夥計,身材魁梧那個袁五六他還是有些印象的,原本是黃麻子的手下。
陸遠微微的點頭,來到了鬆杆楊的貨棧之中,裏麵的陳設幾乎沒有什麽變化,不過貨物倒是比前段日子豐富了不少,在一邊的顯眼位置上多了幾支火銃,標價也是令人咋舌的,每一支都在300兩銀子,這可不是一般人能購置得起的。
鬆杆楊也從知道了林查跟陸遠的關係,自然不敢怠慢這位財神爺。
“陸兄弟怎麽沒跟林查一起過來?”鬆杆楊有些奇怪,兩人為什麽分開了,上次林查來的時候並沒有說這些,看剛才的模樣,陸遠是從那艘福船上下來的,這兩人不會發大財了吧?
“他有點兒事情先去別的地方,我過來是找楊掌櫃探聽一些消息,您八麵來風,知道的比我們多!”
“哪裏哪裏,隻不過來往的客商多一些,偶爾能夠知道一些消息罷了!”鬆杆楊嗬嗬一笑。
陸遠從衣袖中拿出了一張100兩的銀票放在了桌案上,看的鬆杆楊目瞪口呆,這家夥打算買什麽,出手就這麽大方?
“我剛過聽說烈港那邊出事兒,楊掌櫃有什麽內幕消息能透露一些嗎?”林查曾經告訴陸遠,這個鬆杆楊跟烈港那邊的關係密切,而且他能夠在三擔島占據這麽有力的地形,沒有身後的背景肯定不行,隻是鬆杆楊從顯露自己的後台是誰。
鬆杆楊端起茶杯嗬嗬一笑:“陸兄弟,見外了不是?”說著將桌案上的銀票直接收入囊中,臉上依舊沒有絲毫的變化,看的周圍袁五六等人目瞪口呆。
這商人就是不一樣啊,這麽一大筆銀子直接收下還不動聲色,要是放在他們身上在就蹦高了。
“陸兄弟想要知道什麽?”鬆杆楊指了一下陸遠跟前的茶杯,“喝茶!”
陸遠微微的點點頭:“靖海王的情況如何,還有四海貨棧到底問題出在哪?翠雲到底是什麽人?”
“嗬嗬,陸兄弟的問題可不少啊!”鬆杆楊嗬嗬一笑。
陸遠依舊是嘿嘿一笑:“不知道楊掌櫃是否有這方麵的消息,還往多多賜教,陸某人也想知道這裏麵有沒有我的關聯!”說著又是一張100兩銀票放在了那裏。
“陸兄弟,我這可是絕對的內部消息,你看……”鬆杆楊這話一開口,陸遠不有暗歎這個鬆杆楊還真敢要啊,不過既然他敢要,就說明他有真貨。
“銀子,我不缺!”陸遠從衣袖中又拿出了幾張銀票,總數在七八百兩的樣子,“不過就看楊掌櫃的消息是否值這些銀子了!”
鬆杆楊嘿嘿一笑,示意周圍的夥計都出去,然後壓低聲音對陸遠講道:“我在靖海王身邊有人,絕對的第一手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