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陸遠的理解中,作為大明中期的抗倭名將,俞大猷肯定是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一身戎裝威嚴無比,當他真正的見到俞大猷的時候,似乎有些傻了,站在他麵前的竟然是一位文質彬彬的書生模樣,這與曆史上武將形象截然不同。

“你就是俞大猷?”陸遠站在飛魚號的甲板上,望著對方甲板上的俞大猷有些好奇。

“放肆,這是俞軍門的名號其實爾等能夠稱呼的?”俞大猷的親兵大怒吼道。

“無妨!一個名號而已!”俞大猷揮手製止了親兵的訓斥,他同樣對陸遠感到好奇,以他從軍數十年的經曆來看,陸遠並不是那種為非作歹之人,“你就是胡大人所言要投誠的賊寇?”

“鄙人陸遠,這是我的大哥林查,曾為錦衣衛小旗!”陸遠直接搬出了林查的身份,錦衣衛!你害不害怕?

一聽錦衣衛三個字,對麵船上的人臉色幾乎瞬間一變,大家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麽,俞大猷心中也是一愣,隻是他隨即抓住了其中的重點,難道錦衣衛已經成功打入了汪直的內部?

“曾經而已!”林查衝著俞大猷抱拳,“見過俞將軍,將軍文武雙全,林查早就有耳聞,今日相見果然不同一般!”

“林英雄說笑了!”對於自己能文會武這件事情,俞大猷還是比較在意的。

“俞將軍,此次我等投靠朝廷不知道胡宗憲是否跟你說了!”陸遠毫不忌憚的直呼直浙總督的名號,聽得不少人目瞪口呆,由此來看直接喊俞大猷也不算什麽了。

“總督大人並未說明是什麽事情!”俞大猷從陸遠的話語中也聽得出來,這個家夥恐怕是匪性難馴。

“我等滅了毛海峰的戰船之後,一旦有任何的危險,都可到江浙一帶避難,還可以讓我手下的弟兄們有一份正經的身份,不再受官府的追緝!”

“這個我知曉,不過此事是浙江都司僉事戚大人所轄,俞某不敢越俎代庖!”俞大猷直接把任務推到了戚繼光的身上。

“你知道就好,將來有了糾紛你可得當證人!”陸遠哈哈一笑,“當然了,你這證人可不是白當的,我自然有大禮相贈!”

“哦?你有何大禮?”俞大猷知道像這種海盜都是身價不菲的,難道是金銀,他也太瞧不起他俞大猷了。

“自然是毛海峰的這六艘戰船了!”陸遠指著俞大猷身後的戰船,“毛海峰此次派出了六艘戰船,其中三艘福船,以你們的能力想要完全拿下,恐怕損失不會太小,我可以相助俞將軍完全拿下這六艘戰船,你看如何?”

俞大猷自然不太相信陸遠的話,不過要是陸遠真能做到的話,那此次戰果就極為豐厚了!

“你如何幫我?”俞大猷問道。

“這也是很簡單的事情,毛海峰的戰船中有三艘福船,我可以把他們吸引開來,你盡可以襲擊剩餘的三艘戰船,等解決了他們之後回過頭來再攻擊福船,是否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俞大猷一聽心裏是非常歡喜的,他本身也擔心那三艘福船的戰力,如果陸遠真能夠把福船調開的話,拿下剩下的戰船不在話下,隻是他有些擔心陸遠如何能夠做到?

“你此話當真?”俞大猷有些懷疑這會不會是汪直的圈套,專門用來滅掉朝廷的水師呢?

“哈哈,我自然是當真,你若是不相信的話,盡可以派人到我的船上來!”

“也好!”既然陸遠提出了這個要求,俞大猷自然不會放過,他立即派出了一隊人到了飛魚號上,帶隊的就是他的親衛。

陸遠也派出了袁五六到俞大猷那裏去,不過袁五六的任務是負責雙方的信號溝通,畢竟陸遠的信號旗能夠傳遞的消息比朝廷的多多了。

雙方也都商議好了,等到毛海峰的戰船到來之後,相互配合一起拿下對方。

陸遠也將自己的計劃全部告訴了俞大猷,他利用海鯊號作為誘餌,來吸引毛海峰戰船的追擊,等到戰船抵達之後,飛魚號就會主動出手,將其中速度最快的福船調出來,讓朝廷的水師進攻剩下的戰船。

所有的一切都準備妥當之後,所有的戰船都三三兩兩的埋伏在荒島周圍,這個時節經常會出現雲霧天氣,非常適合打埋伏。

俞大猷明白這一仗關係到自己是否能夠官複原職,每一件事情都非常的謹慎,傳令所有的戰船全部檢查各自火器,隨時準備開戰。

相對於俞大猷的萬分小心,飛魚號上倒是一片輕鬆,陸遠是不是的查看一下雷達情況,遠處的三擔島清晰出現在顯示屏上,偶爾會有一兩艘船隻進出,應該是前往其他地方的通商船,隻是烈港方向的海麵上依舊沒有什麽動靜。

毛海峰的戰船沒有出現,俞大猷有些焦急了,這麽多的戰船在海上,一旦出現風浪的話,那些小船就危險了,這附近最好的避風港就是三擔島,要是他進攻三擔島的時候毛海峰的戰船從背後出現,他們這些船就甭想回去了。

兩天的時間過去了,海麵上依舊沒有什麽動靜,俞大猷幾次通過袁五六向陸遠發送消息詢問情況,都被陸遠用稍安勿躁來推掉了。

第三天的中午,陸遠在顯示屏上突然看到了一連串的信號,這是隻有大型船隻才會出現的,這些船隻從北麵而來,直奔三擔島而去,中途還分出了一艘船前往了百裏礁方向。

陸遠立即讓海鯊號做好準備,順便讓海鰻號前往三擔島,為毛海峰的戰船提供“線索”。

一切準備就緒之後,陸遠緊盯著眼前的信號,直到所有的船隻全部進入三擔島港灣內,他才輕輕的鬆了口氣。

“發消息給俞大猷,就說好酒到了,準備上菜!”陸遠從前倉出來之後,正好看到林查迎麵走來。

“毛海峰的戰船到了?”林查臉上頓時浮現了一片笑容。

陸遠嘿嘿一笑,叉腰搖晃了一下脖頸,“是啊,一共六艘船,不過分出了一條到百裏礁方向,估計打算去哪裏了解情況,順便堵截一下我們吧!”

“有這個可能!現在他們的主力在哪裏?”

“已經進了三擔島的港灣了,你現在到海鯊號上去,另外讓海鰻號立即出發,正戲上場了!”

“好!我這就去,你也小心點兒,這俞大猷算是朝廷的人,不一定靠得住!”林查叮囑了一句陸遠。

陸遠拍拍林查的肩膀笑了一聲,“我心裏有數,你也當心點兒,海鯊號可是他們的重點關注目標!”

“這可不一定,你也有可能是!”兩人猜不出來毛海峰到底對這個計劃了解多少,多加小心總會沒錯。

張發安重新掌管海鰻號,林查仔細跟他交代注意事項之後,立即起航前往三擔島,擔負引航員的工作。

在門口坐著曬太陽的鬆杆楊突然看到幾艘懸掛著五峰旗的戰船進入港灣,不由得站了起來,身旁的幾個夥計也都湊了過來,紛紛的議論這是不是靖海王要對陳思盼動手了。

“都別瞎想了,把船上需要用的東西都給擺在貨架上,這麽多的戰船出來,他們肯定需要補給!”自從四海貨棧被轟了之後,整個三擔島上就數他鬆杆楊的貨棧最有實力了,各種的物資一應俱全,這次又能夠發個小財了。

戰船快速的停靠在棧橋碼頭上,原本正在卸貨的通商船趕緊都停止了勞作,紛紛給這些戰船騰出了空間來。

一隊手持火銃的士卒快步從戰船上下來,將整個棧橋碼頭警戒起來,幾個魁梧的大漢隨即也從船上下來,朝著鬆杆楊的貨棧方向走來。

鬆杆楊立即迎了上去,“諸位是靖海王的屬下吧?不知道有什麽需要我老楊可以幫助的?”

為首的那個大漢打量了一眼鬆杆楊,來之前他已經對整個三擔島的情況熟悉了,知道鬆杆楊是目前三擔島貨商當中比較有實力的幾個之一。

“你是楊掌櫃吧?我們是海峰管哨的人,鄙姓周,是海峰管哨的副將,前段時間你是不是救了一個從船上跳海的人?”

“周副將久仰久仰,您說的事情好像有這麽回事兒,怎麽?他有什麽問題嗎?”鬆杆楊故作不解的問道。

“問題倒是沒有,他是我們的人,剛剛逃出來,海峰管哨特意讓我過來感謝楊掌櫃!”

鬆杆楊趕緊擺擺手,“小事兒一樁,怎勞海峰管哨掛念,請裏麵喝茶吧!”

“也好,我們從烈港過來,沒有帶太多的補給,正好看看楊掌櫃這裏有什麽!”

幾個人進屋之後,周副將立即問道:“楊掌櫃,最近你在島上有沒有發現一艘海滄船出沒?”

“海滄船?這倒是不多見,我們這裏多得是鳥船或者是沙船,不過前段日子的確有一艘海滄船來過,就是您家的哪位兄弟落水的時候,不過當天晚上它就離開了,這也有好幾天了!”

“再沒有回來過嗎?”周副將趕緊問道。

“讓我想想啊,好像前兩天回來過一趟,補充了一點兒東西之後就又離開了!”

“知道去什麽位置了嗎?”

“我聽船上的夥計說,好像就在這附近,也不知道他們是做什麽的,不過這些人倒是大方,一百兩的物資竟然不談價直接給現銀!”

“附近?”周副將琢磨了一下,然後衝著鬆杆楊一笑,“那好,多謝楊掌櫃,船上需要的物資我會讓總管過來接洽的!你要是有海滄船的消息,立即通知我,海峰管哨有重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