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發安本身就是一個神炮手,跟前的弗朗機僅僅用了一隻子銃,直接命中了一艘鳥船的舵艙,正在疾馳的鳥船瞬間失去了尾舵,在海麵上不住的打轉。

前方的鳥船見狀,立即用尾樓上的弗朗機轟擊海鰻號,幾隻子銃接二連三的放出,海鰻號憑借自己靈巧的船型,快速的轉動身軀,這些子銃幾乎都落在了海麵上,隻有一隻險些集中海鰻號的船頭,不過這也驚得張發安一身的冷汗。

位於最前方的海鯊號發現戰船隊中的福船已經被飛魚號調離了,毫不客氣的使用船尾弗朗機對準身後追擊的鳥船,一連串的轟擊之後,鳥船也似乎感覺到海鯊號的厲害,索性就稍微的離開了一段距離,退到了二裏之外的海域,弗朗機在這個距離上,命中的幾率就大大降低了。

林查見鳥船這個德行就知道怎麽回事兒了,這鳥船上恐怕有老油子了,他們肯定在等待福船的增援,隻要這麽緊跟著,不要讓自己逃掉就可以了。

“真是打了一手相當不錯的如意算盤!”林查立即指揮身旁的舵手,將這艘鳥船帶向了俞大猷的包圍圈。

鳥船不知死活的跟在海鯊號的後麵,前行了三四裏之後,忽然看到海滄船不見了,在他們眼前的海麵上竟然多了七八艘各式的戰船,為首的那一艘上麵飄**著兩麵大旗,一麵是大大的“明”另外則是上書一個“俞”。

“是俞大猷!”福建水師總兵官的名號還是能夠震懾不少海上宵小的。

鳥船上的兵卒明顯有些害怕了,都知道這個俞大猷手下兵丁作戰勇猛,別說他們現在是以多勝少,就是單打獨鬥恐怕也不是對手啊!

俞大猷的水師自從炮響之後,早就等待多時了,海鯊號從霧氣中冒出來的時候,俞大猷立即下令出擊,迎著鳥船的方向就衝了過去。

鳥船慌不迭的往弗朗機中填裝子銃,可俞大猷的戰船呈扇狀急速撲來,而且每一艘戰船行動軌跡都不一樣,令炮手根本無法瞄準。

最後鳥船將目標鎖定在了俞大猷的旗艦,在他們心目中,隻要滅掉了這艘旗艦,其他的戰船肯定會落荒而逃。

俞大猷似乎也明白對方的意圖,居然毫不客氣的迎著對方的弗朗機炮火就衝了上去,其他的戰船見狀,連主將都如此拚命,他們還有什麽好說的,紛紛加快速度衝了上去。

鳥船的弗朗機開火了,這一次他們直接命中了俞大猷的旗艦,將船頭的撞角擊得粉碎,木碎片甚至濺到了俞大猷的身上。

誰知俞大猷竟然一動不動,將手中的寶劍揮起,“殺!”

一聲號令之後,旗艦上響起了雷鳴般的軍鼓聲,聲聲入耳振奮人心,周圍船隻上的士卒頓時群起激昂,奮勇撲向了鳥船。

隻有一盞茶的空檔,兩艘戰船已經抵達了鳥船近前,還沒等鳥船上的士卒反應過來,一連串的火銃聲響成一片,甲板上正在忙著填充子銃的炮手紛紛倒下。

“放箭!”這些官兵早就訓練好了,火銃開火之後,立即放箭,絲毫不被對方任何反擊的空檔。

鳥船上的這些士卒一個個看起來勇猛無比,世界上也就是野路子打法,遇到俞大猷手下這種經過訓練的官兵,立即顯示出了劣性,在大家火器幾乎相差無幾的情況下,根本不是人家的對手。

一輪弓箭之後,一甲官兵手持團盾,揮舞著鋼刀衝上了鳥船,用俞大猷的話來講,能抓活得最好,生死不論!

抓活的多費勁啊,一刀砍下去還有空閑時間滅掉第二個,反正軍功都是這麽算的,最多把小頭目逮住就行了。

一艘鳥船上毛海峰總共派了三十來人,俞大猷的官軍一擁而上,切瓜砍菜一般消滅個精光,本來還有個俘虜呢,還沒等提溜起來,就被旁邊一個手快的家夥一刀剁了,氣的那個官軍在那裏跺腳罵天呢!

等俞大猷的戰船到了跟前,整個鳥船上已經屍體遍地,沒有一個活口了。

“將鳥船錨碇拋下,繼續進攻!拿下這群賊寇,爾等皆有封賞!”俞大猷心中一陣的欣喜,這完好無損的一艘鳥船到手了,自己這次出手總算不會有過錯了,隻要拿下其他的戰船,官複原職指日可待。

俞大猷這句話一出口,頓時引來無數的歡呼聲,當兵吃糧不就為了這點兒銀子嘛,趁著現在人多勢眾趕緊砍幾個首級換銀子!

被張發安擊毀尾舵的鳥船聽到了遠處的炮火聲,不由得擔憂起來,可自己這個樣子,隻能老老實實的待在這裏等待救援,等到遠處的聲音見見平息之後,有船上的士卒赫然看到一群戰船蜂擁而至。

沒錯,是一群,數量足足有十幾艘,烏壓壓的朝著這邊兒來了,而那艘剛過被追擊的海滄船就在這一群戰船之內,最關鍵的是他們看到除了那艘海滄船之外,其他的船上都懸掛著大明的戰旗,這是朝廷的水師啊。

鳥船上的士卒們感到害怕了,先不說打得過打不過人家,光是一條造反的罪過就是直接判定了他們的死刑,海盜另外一說,造反那是滅門九族的事情啊!

張發安擊中鳥船之後,快速的退出了戰鬥,隨即向海鯊號上的林查發出信號,說明了自己的戰績,俞大猷也知道了這艘鳥船的問題所在了,直接命令整個船隊從鳥船的死角慢慢靠近,鳥船上的弗朗機根本就成了擺設。

“將軍,這艘船怎麽辦處理?”有人立即詢問俞大猷。

一艘被破壞了尾舵的鳥船,要拖拽回去是基本上不可能了,隻能將其擊沉,省的讓汪直一夥人廢材利用。

“擊沉!”俞大猷也不知道陸遠帶著那三艘福船去“溜圈兒”什麽時候回來,還是盡早的打掃戰場,準備迎戰更大的敵人呢!

俞大猷一聲令下之後,幾乎在同時,六七艘戰船上的弗朗機發出了怒吼,瞬間將飄搖不定的鳥船打得千瘡百孔,船上的士卒紛紛跳海逃生。

一輪還算精準的轟擊之後,鳥船上的人已經放棄了任何反擊的打算,還是先保命再說吧,一個個的都跳入了海中等待救援。

戰船上的官兵也算是打撈落水之卒的高手了,隻是以前打撈的都是自家人,這一次則是貨真價實的收獲,幾根長長的竹竿投入水中,將這些跳入水中的士卒都打撈上來,一個個的用繩索捆好扔到了一旁,這一個俘虜到了陸上至少要十兩銀子,這一群可是值不少啊。

俞大猷在一旁看著手下的官兵不亦樂乎的打撈著跳水的俘虜,心裏也自然樂開了花,斬獲了這麽多的首級,還有著十餘人的俘虜,這下子回去之後朝廷鐵定認為是大捷了!

兩艘鳥船全部解決之後,林查將海鯊號緩緩靠近俞大猷的旗艦,跟他商議如何應對那三艘福船,畢竟無論是從規模和火器的數量上來講,這三艘福船的戰力與鳥船大相徑庭,一旦弄不好的話,出現損失也不是什麽意外的事情。

俞大猷也有些擔心,雖然說著兩艘鳥船拿下來毫無難度,這也是林查和張發安兩人相互配合,將對方分開各個擊破,再加上自己這邊兒人多勢眾,一拳難敵四手,剩下的三艘福船,那可是貨真價實的硬骨頭,真正打起來的話,他們當中隨便哪一艘也扛不住對方的一頓猛攻。

“林英雄,現在陸先生在什麽位置?”俞大猷眺望了一下四周,根本沒有發現任何動靜。

“這個我也不知道,不過他應該知道我們的位置,我們需要在附近設置好埋伏圈!”林查指著數裏外的一片礁石講道,“俞將軍看到沒有,那邊是一片淺灘,隻有一十幾丈寬的間隙能夠通過,我跟陸遠已經商議好了,他會帶著毛海峰的戰船通過這裏,你看如何布置最好呢?”

俞大猷望了一眼那處淺灘,那裏的確可以讓對方船隻的速度降低到最低,可是淺灘最窄處也有二裏左右,隻有千斤弗朗機能夠有效發揮火力,這對於敵船來說似乎更占優勢一些,好在他早已就已經有所準備,帶來了這次應對福船的寶貝。

“林英雄,這個你放心,隻要他們膽敢進入這條水道,我就有十足的把握將它們擊毀在當場!”

“好!有俞將軍這句話我就放心了,這裏就交給你們準備了,張發安,你立即前出十裏,尋找飛魚號的蹤跡,告訴他們我們這裏已經準備好,可以帶魚兒們進籠了!”林查立即讓張發安去報信。

“明白!”張發安立即指揮海鰻號快速離開了匯合地,朝著遠處奔去。

俞大猷有些奇怪陸遠他們是如何知道對方在什麽地方的呢,雖說這可以事先安排,可海上的變化莫測,他們怎麽就能夠確定呢?

陸遠此時依舊帶著身後的三艘福船在海上兜圈子,由於不知道俞大猷他們到底需要多長時間才能夠拿下那兩艘鳥船,陸遠畫出了一個大大的圓弧,奔出去了足足有十餘裏的樣子,雖然徹底隔絕了兩艘鳥船與福船之間的聯係,也增加了自身的不小危險,畢竟他身後跟著三艘凶神惡煞般的二號福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