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副將的幾艘戰船剛剛從三擔島的棧橋碼頭出來,立即就被遠在二十餘裏外的陸遠看到了,張發安的海鰻號在前方帶路,後麵跟著五艘大小不一的戰船,呈現出一字長蛇陣的形狀,朝著預先安排的埋伏圈來了。
陸遠從前倉中出來,抬頭望了一眼空中飄**的大旗,東南風,風速還算可以,幾乎所有的風帆都可以升起來,這樣的話對於飛魚號來講,行動會更加的便利,當然對於毛海峰的那些戰船同樣有這樣的好處,就看誰能夠最先發現目標了。
“向袁五六和海鯊號發信號,敵戰船已經由三擔島出發,目前距離二十裏!”陸遠對一旁守候的信號兵講道。
“是!東家!”信號兵是陸遠和林查精心挑選出來的,待遇上跟舵手相同,也是船上最受歡迎的崗位。
袁五六在俞大猷的船上也受到了一番優待,畢竟算是客人,俞大猷並沒有像看待一般海盜一樣對待他,而且俞大猷還像從袁五六那裏了解陸遠的情況。
林查早就知道俞大猷會怎麽做,提前跟袁五六對好了口徑,俞大猷那裏幾乎是滴水不漏,這種情況立即然俞大猷明白這裏麵的奧妙了,有一個錦衣衛的小旗在那裏,他肯定弄不到意外的收獲。
“俞將軍,我們東家已經發來了消息,毛海峰的戰船已經從三擔島出發了,現在距離咱們這裏二十裏!”
俞大猷不知道陸遠是如何得知二十裏外的情況,這一帶的海域有霧氣,他眼神最好的上鬥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傳令下去,水師做好迎敵準備,分散隱蔽!”
俞大猷的傳令兵立即跑到船頭位置,將手中的旗語快速的揮動幾下,周圍的戰船紛紛的離開,各自選定了位置降下風帆減少被發現的幾率,所有的兵卒全部用蓑衣覆蓋,從遠處看根本看不出來船上是什麽東西。
看到陸遠發出了信號,李澤信快步跑到了陸遠的跟前,他現在擔任飛魚號的炮手夥長。
“東家,是不是有情況了?”李澤信問道。
“不著急,毛海峰的戰船剛剛駛出三擔島不遠,讓你的人養精蓄銳,務必要在第一時間內打掉對方的舵艙!”
“我已經叮囑他們的了,您放心吧!”李澤信眺望了一眼依舊蒙著一層霧氣的海麵,“東家,那千裏眼真的這麽厲害,這幾十裏外的東西都能看到?”
“是啊,仙家的寶貝!”陸遠感歎一聲,“隻可惜咱們沒福氣,隻拿到了這千裏眼,要是能把仙家鐵船全部拿到手裏,別說這麽幾艘戰船了,就是汪直親自到場恐怕也扛不住仙家寶貝!”
“都說這仙家的寶貝是看有緣人,東家能夠拿到千裏眼也是洪福齊天的人了!”
“你倒是會說話!”陸遠笑了一聲,“回去準備吧,毛海峰的戰船實力不弱,讓所有人都做好防範準備!”
一個時辰過去了,海麵上的霧氣似乎並沒有消散的樣子,陸遠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幸虧在這裏呆了這麽長時間,摸清楚了這附近的氣候變化情況,要不是有這種上等的伏擊場所,拿下毛海峰的戰船恐怕損失不會太小。
林查在海鯊號上收到了陸遠從飛魚號上發來了消息,立即命令海鯊號作戰戰鬥準備,五峰旗早就降下來了,換上了紅豔豔的大旗,林查望了一眼大旗,不知道怎麽的突然想起了被滅掉的陰陽夫人,這家夥生平總是穿著一身大紅色。
海鯊號將所有錨碇全部收起,五道風帆全部升起來,三位上鬥全部登頂,緊張觀察著周圍海麵的情況,隻是有霧氣籠罩,視野之中以能看到白茫茫的一片。
陸遠此時再次回到了前倉,仔細盯著眼前的顯示儀,上麵清晰的顯示六艘大小不一的船隻已經朝著他們來了,相距不足五裏了。
“傳令!相距五裏,海鯊號出擊吸引敵戰船的注意力!”
“通告朝廷水師,敵戰船相距五裏,請做好伏擊準備!”
“命令全船警戒,隨時準備發動進攻!”
三道命令下達之後,陸遠再次回到了甲板上,海麵上依舊看不到什麽東西,不過他卻依舊死死盯著戰船可能出現的方位。
“出發!”陸遠低聲的命令。
飛魚號立即升起所有風帆,李澤信也命令船腫和船尾弗朗機全部填裝子銃,隨時準備開火,十四支大槳同時發力,整個船隻疾馳起來。
前行了二裏,位於主桅杆的上鬥立即發出了警告:“發現蒼山艇,似海鰻號,距離三裏左右!”
“確定目標!航向!”陸遠站在舵艙甲板上命令道。
“桅杆上有紅色大旗,確定是海鰻號,航向西北,應為海鯊號停泊方向!後方三百步隱約可見有船隻靠近!”
“很好!”陸遠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停止前進,弗朗機準備!”
“海鯊號開始行動了,正在迎接海鰻號,兩船相距二裏!”位於次桅杆的上鬥也發現了情況。
“海鰻號開火了!”上鬥的話音剛落,一聲低沉的子銃聲從海麵上傳來。
陸遠皺了一下眉頭,這個林查怎麽這個距離開火,也不怕誤傷了海鰻號!
他抬頭一看,海鰻號已經靈巧的從一字長蛇陣中脫離出來,將整個船隊讓給了海鯊號的弗朗機炮口。
海鯊號開火的同時,周副將也同樣看到了嚴陣以待的目標,他剛要說什麽,就看到蒼山艇一溜煙的跑開了,急忙命令船頭弗朗機開火。
船上的士卒接到命令之後,趕緊去搬運子銃,叫喊聲、吆喝聲響成一片,船上頓時忙成了一團。
還沒等準備妥當,海鯊號直接加速朝著戰船奔來,周副將手下的這些士卒們目瞪口呆的看著對方,難道他想用一己之力對抗五艘戰船嗎?
誰知海鯊號快速衝向一字長蛇陣之後,在距離最近的一艘戰船僅僅不足一裏的地方,畫了一個大大的弧線,竟然虛晃一槍,朝著大海深處狂奔而去。“追!”周副將頓時下令。
隻是他這個命令還沒等傳達下去,就看到海鯊號上飛出了七八個黑乎乎的東西,他頓時想到了什麽,立即吼道:“碗口銃,快躲!”
話音剛落,七八個開花彈瞬間炸開,整個戰船上碎木橫飛,十幾個躲避不及的士卒被擊中,躺在甲板上不停的打滾,船腫的兩個炮手也被擊中,手中的火把也扔了出去,差點兒引爆了一旁的子銃彈箱。
“弗朗機,開火!開火!”周副將大聲的吼著。
經過一番緊張的準備,位於福船尾部的一座弗朗機終於發出了怒吼,隻可惜這並不是千斤弗朗機,伴隨著怒吼聲,打出去的彈丸落在了海鯊號船尾後麵的海麵上,激起了高高的水柱。
“追上去,傳令千斤弗朗機可以隨時開火!”周副將的命令立即傳達到了整個戰船隊。
伴隨著一陣轟鳴聲,海麵上的霧氣被濃重的硝煙占據了,各種船隻的身影更加看不到了。
海鯊號按照預先的計劃,將一字長蛇陣開始調離,好戲終於開始了。
“船腫千斤弗朗機開火,目標二號福船,三連放!”陸遠冷靜的望著開始轉向的戰船,下達了進攻的命令。
李澤信好歹也是張發安培養出來的,這頭炮肯定是他的,雖然相距足足有將近三裏,這門千斤弗朗機還是沒有給他丟臉。
伴隨著一聲聲沉悶的炮響,戰船隊中的一艘福船的船腫被擊中,無數的碎片飛上天空,船舷的下艙也被擊穿,整個船速立即降了下來。
周副將聽到聲音之後,回頭看到一艘福船遭到了攻擊,這顯然不是逃走的海滄船幹的,這時上鬥立即大聲的喊道:“發現福船,發現福船!”
福船?周副將頓時想到當初毛海峰交代他的時候,曾經告訴過他陸遠還擁有一艘福船,船上裝備了六七座弗朗機,其中還有幾座是千斤弗朗機,遇到了千萬要小心一些。
飛魚號一個三連發的轟擊之後,掉頭就往海鯊號相反方向逃竄。
“那是陸遠!”見此情形,周副將頓時明白了,立即下令兩艘鳥船繼續追擊海滄船,剩下的戰船進攻福船。
陸遠命令下艙的槳手加速前行,隻能夠讓周副將隱約看到自己的船身,就是讓他們達不到弗朗機的射程。
周副將剛開始的時候覺得自己能夠追上飛魚號,可是追擊了十餘裏之後,卻發現他們之間的距離竟然沒有絲毫的縮小。
“追!我看你能跑到什麽地方去!”周副將惡狠狠的吼道。
他絲毫沒有感覺到飛魚號正在圍繞著這片荒島區域繞一個大大的圓圈,命令三艘戰船快速追擊飛魚號,漸漸地這幾艘船就離開了剛過發生過戰鬥的戰場,留下了兩艘鳥船追擊“倉皇逃竄”的海滄船。
海滄船的速度明顯比不上鳥船,漸漸的雙方的距離慢慢靠近了,隻是兩艘鳥船似乎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誰也沒發現,原本逃離的海鰻號也悄悄的回來了,船上那兩個“監工”早已經變成了屍體躺在了角落中,那些被雜物覆蓋的地方也清理出來了,一座透露出凶惡眼神的弗朗機對準了正準備追擊海鯊號的鳥船,一旁兩支碗口銃也準備妥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