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和林查等人登陸之後,受到了以鬆杆楊為首的那些人熱烈歡迎,在三擔島最好的酒樓中設下宴席感謝他們,船上的那些夥計們自然也不能忘記,美味佳肴也都紛紛的送到了船上。

林查臨走之前已經叮囑了留守的張發安,一定要保持清醒,千萬不能誤事兒,與三擔島的接觸中也不能泄露任何關於今天作戰的細節,一概用不知道來代替。

一頓酒足飯飽之後,各家貨棧再次奉上了不少的補給品,陸遠自然是照章全收,不過大家都沒有提及早晨從三擔島出發的戰船,似乎他們並不存在一般。

陸遠不提及是因為擔心一旦說漏嘴的話,會引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那些貨棧掌櫃沒有提及是因為當他們需要幫助的時候,這些戰船都不在這裏,也沒有什麽好提及的。

一頓酒足飯飽之後,陸遠告訴這些掌櫃,自己要去修船了,等修完之後再回來跟他們敘舊,說完便帶著人回到了船上,

陸遠的這一番操作讓不少人都看不明白,就連鬆杆楊也有些摸不清,不知道陸遠的意圖到底是什麽。

第二天,海鰻號護送著海鯊號離開了三擔島的棧橋碼頭,前往修理廠了,桅杆的受損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夠搞完的,得些日子了。

飛魚號依舊停留在三擔島,陸遠知道這些掌櫃肯定會把這裏的情況報告給烈港,他這段時間也跟烈港的小豆子聯係了一下,探聽那邊的消息,也好早做打算。

三擔島這邊一天之內經曆了大驚大喜,烈港那邊也是忙活的腳打後腦跟,特別是修船場那邊更是一直忙活到晚上的時候,小豆子也觀察到幾艘沒有懸掛任何標誌的船隻悄悄的進入了修船場內,在周圍也有一些來曆不明的人在修船場進出,其中不少人都是穿著木屐的倭國浪人,還有一些則是烈港的士卒。

汪直在傍晚的時候,再次收到了三擔島的情況報告,這份消息讓他有些納悶了,不知道這消息是不是真的。

依舊是來自信鴿的消息,三擔島之圍已經解除,有陸遠、林查等好漢相助,擊退朝廷戰船,朝廷水師遂遁,目前下落不明。

朝廷水師無果而終,不知去向?汪直望著手中的紙張,皺起了眉頭。

現在徐海的無名船已經準備妥當了,各路人馬已經開始調動,現在如果停止行動的話,還算來得及,不過這後續的處理恐怕就有些問題了,自家的這些士卒倒也好說,一道命令就行了,那些倭國浪人恐怕就不是那麽好應付了。

“去把毛海峰找來!”汪直深思了許久,決定還是讓毛海峰的戰船出擊,如果時間來得及的話,戰船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接觸到朝廷水師,按照三擔島這次報告的詳細情況,朝廷的水師並沒有大船,如果是這樣的話,毛海峰的戰船弄不好還真可以占個便宜,就是不知道毛海峰在那邊兒有多少人。

毛海峰被徐海懟了一陣之後,好在從他那裏弄到了十擔茶葉,總算稍微的挽回了一點點顏麵,不過他還是對自己沒能掌控這次拿下戰功的機會感到懊惱。

剛過回到家裏,他立即立即讓手下人去聯係在三擔島的周副將等人,看看那邊到底是個什麽情況,三擔島出現朝廷水師,這個情況也需要告訴他們,做好應戰的準備。

可是從昨晚看是,幾隻信鴿都沒有回信,隻是從三擔島那邊得到大清早周副將就離開了,具體去向並不知道,倒是位於百裏礁的戰船發回了消息,說是接到了周副將的命令,前往三擔島一帶圍攻敵船。

毛海峰看著手中這些一言半語的消息,大致也猜出了基本上的情況,隻是他有些納悶,這一天一夜都過去了,周副將他們卻依舊沒有消息,即便遇到了強敵,他們也會發出救援的訊號啊,這不聲不響的有些奇怪。

“管哨,靖海王派人來了,讓您立即去府邸,有要事相商!”管家立即過來稟告毛海峰。

“哦?你問沒問,是否還有其他人嗎?”

“問了,靖海王隻叫了您一個人!”

毛海峰一聽頓時就興奮起來,他立即就猜到靖海王還是放不下三擔島的情況,這是讓自己的戰船出擊啊。

到了府邸之後,靖海王立即讓毛海峰通知位於三擔島的戰船,追蹤朝廷水師的情況,順便為即將出發的無名船保駕護航。

毛海峰一聽就急了,這是讓自己去當保鏢啊,還是沒有報酬,光承擔責任的那種。

“義父,這事兒恐怕有些難辦啊!”毛海峰有些為難的講道,即便不為難,他也不想給徐海做嫁衣。

“你說來聽聽!”汪直知道自己這個義子的心思,烈港的這些義子當中就屬他最有孝心,就是腦袋瓜子有些愣,要不是自己在這裏牽著,早就跟朝廷幹起來了,這次怎麽推三阻四起來了?

毛海峰兩手一攤,“義父,我剛過跟三擔島的戰船聯係了,他們已經一天一夜沒有給我任何消息了!”

“這麽長時間?”汪直也有些吃驚。

這些戰船內都有信鴿,最起碼可以間隔兩個時辰向烈港這邊兒發送消息,這麽長時間沒有消息,就隻有兩個可能了,一個就是戰船叛逃了,這個可能性不大,這些戰船都是經過精挑細選出來的,而且三擔島也並不算太遠,依舊在烈港的掌控範圍之內,還有就是被剿滅了!

“是啊,我一直都在跟他們聯係,並沒有什麽回信,我也給三擔島的貨棧發消息,他們說自從昨天清晨離開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的消息!”

“你看看這個,這是我剛過收到的三擔島的消息!”汪直將受到的情報遞給了毛海峰。

毛海峰看了一眼之後,心中也是震驚不已,陸遠和林查竟然出現在三擔島,自己派去三擔島的五艘戰船難道撲空了?

“這陸遠是不是就是你收購龍涎香的那個家夥?”

“對!就是他,海峰也是通過幾個貨棧掌櫃找到他的,這家夥的確有些手段,還從四海貨棧那裏購入了一艘福船!”

“四海貨棧?他們之間有聯係?”汪直一聽四海貨棧頓時就警惕起來了。

毛海峰想要詆毀一下陸遠,不過他也知道這種事情汪直在烈港的眼線肯定都知曉,自己這麽做反而會引起汪直的不滿。

“這個,海峰就不知道了,不過他此次的確是收入頗豐,拿下一艘福船也沒有太大的問題,聽說這樁買賣是榮盛昌的人幫忙介紹的,他也是烈港的老人了!”

“榮盛昌?”汪直微微點點頭,“我知道,是從雙嶼島出來的,應該沒有太大的問題!”

“義父,這消息上說,陸遠、林查等人擊退了朝廷水師,看來他們的實力也不弱啊!”毛海峰開始把汪直往路上帶了。

汪直那是什麽人,見過了多少的場麵,他冷哼一聲,“我問過了,隻不過就是一兩艘小福船而已,恐怕是占據了偷襲的便宜,再加上已經是黃昏的時候,朝廷水師摸不清楚他們的底細就撤走了!”

“還是義父真知灼見,一眼就看透了其中的奧妙,海峰拍馬難追!”毛海峰趕緊在一旁吹捧。

“行了,你趕緊回去看一下那幾艘船去哪裏,實在不行的話,你帶著快船去一趟三擔島,朝廷水師這次回去了,徐海弄不好會被堵在陸上,非常危險!”

“我知道了,我回去之後馬上就走!”毛海峰心理也著急,周副將的那幾艘船可是自己手中的精銳,要是出點兒什麽閃失的話,損失可就大了。

毛海峰回到家中之後,連口茶水都沒有來得及喝,就離家吩咐手下人去準備快船,另外還戴上了兩艘鳥船護衛,鳥船雖然在戰鬥力上不如福船,可算是速度上要強不少,這兩艘再加上從百裏礁回援的那一艘,三艘鳥船在海上隻要不中了圈套,打不過逃還是沒有什麽問題的。

毛海峰出動的消息,柳氏也知道了,隻是她不知道毛海峰到底要去哪裏,她將這個消息同時上報給了胡宗憲和陸遠。

在三擔島休整的陸遠接到消息之後,開始琢磨下一步該如何進行了,林查那邊還得些日子,好在林查臨走的時候把大部分的人手都留下來了,足夠陸遠進行嚴密布防。

除了柳氏的消息之外,陸遠還接到了透過鬆杆楊收到的一封信,那是小豆子從烈港發過來的,她這上麵隻有寥寥的幾個字,陸遠隻看了一眼就明白,神秘的無名船已經出發了,數量足足有九艘,全部都是小型鳥船,能夠在淺水中航行,是登陸的絕佳工具。

至於這支船隊當中的人數,小豆子沒法子弄清楚,不過至少應該有四五百人的樣子。

陸遠在棧橋上琢磨了半天,現在他算是已經贏得了俞大猷的信任,如果此時給戚繼光一份大禮的話,這兩位嘉靖年間的抗倭英雄都會對自己刮目相看,將來他行事的時候自然也會更加的順暢。

“袁五六,通知所有夥計,準備出發!”陸遠回到船上,衝著正在人群中說笑的袁五六喊道。

“老大,咱們這是去哪?”袁五六有些奇怪,現在海鯊號和海鰻號都在緊張維修,飛魚號這是準備去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