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麻子站在棧橋上望著巨鯊號緩緩離開三擔島,心裏還是有些忐忑,他倒不是擔心何長青敢開著這艘船跑掉,自己在船上的心腹足以能夠控製住局麵,他現在正是缺錢的時候,如果這條肥羊沒有弄到手的話,這物資的消耗又是一筆不小的欠賬。

眼下他最要緊的事情就是盯著魏老甘把急需的夥計都招募過來,隻要上了船就好說了。

何長青跟陸遠兩人並排站立在巨鯊號的船頭,看著三擔島緩緩的從視野中消失,船上的夥計也緊張的操作,現在人手緊張,隻能升起主帆,這也足以讓這艘承載1000石的大船快速疾行了。

離開三擔島數裏之後,何長青望著甲板上全副武裝的幾個海盜,那都是黃麻子的手下。

“何總管,什麽時候動手?”陸遠壓低聲音詢問何長青。

“等逮到肥羊再說吧!”何長青也不傻,要是這條肥羊跟和通號一樣,也省了自己許多的麻煩。

陸遠知道何長青的心思,然後展開了一張三擔島周圍的海圖。

“何總管,你看,這裏是三擔島,它的東南方有幾處淺灘,繞過這片淺灘就沒有什麽阻礙了,我要說的肥羊就是從淺灘方向過來的,具體是那條路線並不清楚,所以我們最佳的伏擊地點就是淺灘附近!”

“這個方向?”何長青有些驚詫,“這邊兒似乎沒有什麽航線啊,你的消息從哪裏來的?”

“那裏有沒有航線我不知道,不過的確有一艘超過500石的鳥船會從這裏經過到三擔島補充物資!”陸遠眺望著遠處的海麵,一望無際的大海上除了海鳥之外並沒有船隻的蹤影。

何長青有些奇怪陸遠竟然敢這麽肯定,絕對有隱秘的消息,500石的鳥船也算是大船了,無論是去倭國還是琉球,甚至到呂宋都是可以的,這種肥羊之前怎麽一點消息也沒有呢?

“陸小哥,你給我說說,這條肥羊到底是什麽來頭!”

陸遠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何總管是否知道陰陽夫人?”

“當然知道了,那可是個女煞星啊!怎麽?這事兒跟她有關?”何長青心裏頓時升起一陣不安。

“沒錯,我說的肥羊就是陰陽夫人!”

“我的天,那是肥羊嗎?那根本就是個燙手的山芋!”

“不管她是肥羊還是山芋,我隻知道陰陽夫人剛剛受到重創,而且她至少有價值上萬兩的財寶放在船上,你不動心嗎?”

何長青苦笑一聲,然後拍著陸遠的肩膀,“陸小哥,這可是陰陽夫人,殺人不眨眼的,就憑咱們這幾塊料子,哪裏能跟她相抗衡,不行,這樁買賣做不了!”

“你當真不做?”陸遠對何長青有些失望,雖然說陰陽夫人有些名氣,可她手下的力量何長青不可能不知道,現在何長青更換了新船,竟然還不敢跟她抗衡,甚至連嚐試的念頭都沒有,這種人顯然不是什麽可以倚仗的人。

“不做、不做,立即返航!”何長青又舉目四望了一下,那個表情似乎陰陽夫人的鳥船很快就會出現一樣。

陸遠微微的搖搖頭,心裏已經打定了主意,這個何長青成不了大事情,看來接下來的事情需要更改一下計劃了。

何長青對陰陽夫人的懼怕甚至超過了黃麻子對他的威脅,在他的指揮下,巨鯊號隻在海麵上溜達了一圈兒之後,就緩緩的向三擔島駛去,原本打算趁機解決黃麻子那些心腹的計劃也胎死腹中。

巨鯊號的快速歸來讓黃麻子有些奇怪,得到消息的他立即趕到了棧橋上,船上並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跡,何長青跟陸遠兩個麵無表情的從上麵下來。

“老大,我們沒有遇到肥羊!”何長青回頭看了一眼陸遠。

陸遠也點了一下頭,“我們的確沒有遇到肥羊!”

黃麻子剛準備發火,突然看到何長青身後的陸遠對他做了一個奇怪的動作,他立即感到這裏麵可能有什麽蹊蹺。

“既然沒有遇到肥羊,就先回去吧!把陸遠給我帶回去!”黃麻子轉身朝臨時住所走去。

何長青剛想說什麽,到了嘴邊的話又縮回去了,隻得眼睜睜的看著陸遠被黃麻子帶走。

“陸遠,你不是說有肥羊嗎?你是不是在騙我?”黃麻子把陸遠帶回去之後立即展開了審問。

陸遠立即講道:“的確有肥羊沒錯,不過何總管擔心會出岔子,就沒有發動進攻!”

“為什麽不進攻,你們不是說沒有見到肥羊嗎?”

“肥羊的確是沒見到,不過我說了肥羊的底細之後,何總管擔心打不過,就讓我們回來了!”

“他擔心打不過?肥羊到底是什麽來頭?”

“陰陽夫人的鳥船!”

黃麻子聽了之後半天沒說話,陸遠說的沒錯,這的確是條肥羊,誰都知道陰陽夫人劫掠沿海多年,手中存留的金銀不計其數,幾萬兩是沒有問題的。

“何總管的做法也妥當,畢竟是陰陽夫人,她手下的實力很強!”黃麻子立即盯著陸遠,一股殺氣立即湧上來,“陸遠,你知道肥羊是陰陽夫人,為什麽不早說,你這裏麵是不是存有什麽貓膩?”

“我哪敢啊!”陸遠立即表現出一種怯懦的神色,“我見過陰陽夫人,她的確有點兒實力,可哪裏能跟您相提並論,更何況您還新購了這條大船,我以為陰陽夫人根本不是您的對手!”

“這倒也是!就憑我這條大船,她也別想占到什麽便宜!”黃麻子也是洋洋自得。

“老大,現在陰陽夫人這條肥羊跑了,您是不是還需要銀兩來招募夥計?”陸遠見黃麻子的臉色稍微有些鬆懈,立即問了這個讓他頭疼的問題。

“你還有什麽法子?”黃麻子對陸遠有了不小的興趣,這個海飛賊恐怕還有其他的消息。

“法子我倒是有一個,隻是我有個條件,不知道老大是否同意!”

黃麻子盯著陸遠看了半天,似乎想要看出陸遠的企圖,隻是他現在的確被這個事情弄得焦頭爛額,一文錢難道英雄漢,現在他手頭上沒有合適的消息出海搶肥羊,光是坐吃山空不算,還要籌錢招募人手,時間一長恐怕人心渙散,隊伍不好帶啊!

“你說,什麽條件!”

“我幫你弄到幾百兩銀子,來換取我來去自由!”

“幾百兩?”黃麻子嘬著牙花仰麵想了半天,“你走時不可能的,不過我可以讓你在船上幹雜活!隻要幹夠了一年我就放你走!”

一年?陸遠知道這恐怕是黃麻子從渤泥國尋找金山島的時間,至於他能否回來恐怕真是一個問號,關鍵是這個時間如果超過一年的話,自己就是想走恐怕也走不了。

“老大,這個時間能否商量一下?”陸遠跟黃麻子討價還價,因為他還有一張不錯的牌沒有打。

“不行!一年不能少了,這也是你的買命錢!”

“如果我告訴一個重大的秘密呢?”陸遠抬頭望著黃麻子,他決定把何長青賣了,反正這個家夥也成不了大事情,還不如為自己的自由之路鋪墊一下呢。

黃麻子果然有了興趣,他立即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你還有什麽秘密,要是足夠吸引我的話,不僅可以讓你少幹活,還會給你一個小頭目當當!”

陸遠看了一眼外麵,巨鯊號上的人陸陸續續的往回走了,隻是何長青並沒有見到他的身影。

“那好,我告訴你,何長青並不打算跟你去渤泥國尋找金山島!”

“這個我知道!”黃麻子冷笑一聲,“這事兒大家都知道!不過他是我的總管,去不去不是他說了算!”

“可是您知道嗎?他已經暗中聯絡了不少人,準備對您下手,然後通過我跟烈港的靖海王聯絡,把海圖獻給他!”

黃麻子聽到陸遠的話之後,原本洋洋得意的麵孔瞬間變得湛紫色,何長青跟著他已經不少年了,指揮作戰也算是一把好手,就是性情稍微謹慎一些,這也是拿捏他的要點,可無論如何他也沒想到何長青竟然敢做出這種事情來。

“你要是胡扯的話,我立馬就把你沉到海底!”黃麻子抓住陸遠的衣領吼道。

陸遠兩手一攤:“老大,盡可以去找何總管對質,不過恐怕此時他已經不在這裏了吧?”

黃麻子衝著周圍幾個心腹沉聲講道:“去把何總管請到我這裏來,如果他不肯的話就直接綁來!另外派幾個人到巨鯊號上,看住平日裏跟他走得近的那些人,如果有人敢擅動的話,殺一儆百!”

“是!老大!”黃麻子的幾個心腹立即氣勢洶洶的離去了。

“何長青的事情咱麽等一下再說,你那幾百兩銀子從什麽地方來?”黃麻子冷笑幾聲,“別跟我說何長青的錢!”

“那當然不是了!”陸遠笑了一聲,“何總管為人謹慎,他的錢要想藏個地方,恐怕沒人能找到,我說的是在和通號上,我藏了一件不錯的寶貝,隨便找家貨棧都能換到幾百兩銀子!”

“什麽東西這麽值錢?”黃麻子有些奇怪,和通號上已經都搜了一遍了,沒有見到這麽值錢的東西啊。

陸遠抬頭看了一眼黃麻子,口中吐出了幾個字,“龍涎香!”

黃麻子愣住了,那船上還有這麽寶貝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