價比黃金的龍涎香在海上雖然算不上是傳說,能夠找到也都是極大的幸運,黃麻子聽說和通號上有陸遠藏下的龍涎香,自然興奮異常,立即帶人押著陸遠前往正準備移交給鬆杆楊的和通號。
拳頭大小的龍涎香很快就被陸遠從和通號底倉的角落中找了出來,看到陸遠藏東西的地方,見多識廣的黃麻子也有些驚詫,這塊龍涎香就放置在底倉入口的樓梯下方,任誰也不會注意這塊跟石頭差不多模樣的東西,還都以為這是壓艙石的一部分呢。
黃麻子見到東西之後頓時高興異常,立即允諾等把何長青找到之後,就會給他小頭目的身份,雖然這不是陸遠想要的,總比整天提心吊膽要強得多。
回到鬆杆楊貨棧一側的臨時住所,黃麻子將所有的手下都看管起來,經過清點之後發現何長青和他的幾個心腹不見了蹤影,他們的細軟什麽的也都不見了,其它的人包括船上的夥計還都老老實實在那裏。
整整尋找了一天,何長青並沒有任何的蹤影,似乎在下船的時候就已經躲起來了,這讓黃麻子有些惱火,好在陸遠的龍涎香給他解決了大問題,他在三擔島中最大的一家貨棧出手之後,換回了足足有500兩銀子,這還是他焦急拿錢被狠狠殺價的結果。
戀戀不舍的看著到手的龍涎香留在了貨棧,黃麻子立即讓人去把魏老甘叫來。
魏老甘正為自己的那筆銀子被搶走心疼不已呢,聽說黃麻子的船巨鯊號出海了,當即就嚇了一跳,還以為黃麻子不用自己當掌舵離開了呢,後來一打聽才知道光是巨鯊號離開了,黃麻子還在三擔島上。
“東家,您有什麽吩咐?”魏老甘在黃麻子跟前一貫的低調。
“魏老哥,先前聽說有人去打攪你了?這是我大意了,要是你不嫌這裏破爛的話,可以搬到船上去住,那裏有人把手,安全上絕對沒有問題!”
“多謝東家掛念,我回去之後就收拾一下!”魏老甘也是被嚇壞了。
黃麻子抬手將桌案上的一包銀子放在了魏老甘的跟前,“這裏有一百兩的銀子,你拿回去補貼一下家用,還有二百兩是我給你用來招募人手的,另外我再派兩個人貼身保護你,你要用最短的時間把人給我召集齊全了,明白嗎?”
“多謝東家!這個您就放心吧!”魏老甘千恩萬謝的帶著銀子離開了。
陸遠站在一旁看著黃麻子收買魏老甘,表麵上一聲不吭,暗地裏還是對黃麻子這個家夥比較佩服,這個看起來這個五大三粗的家夥,收買人心還是有一套的,隻是他有些太認死理了,沒有顧及何長青的感受。
“陸遠,等一下你也跟著到船上去,順便熟悉一下情況,我黃麻子說到做到,隻要你幹滿了一年,去留隨意!”
“好的,我知道了!”陸遠點點頭,然後問道,“何總管找到了嗎?”
“沒有!這該死的家夥也不知道跑到什麽地方去了,我現在沒時間管他了,隻要魏老甘把人手召集齊全了,就立即出發去渤泥國!”
陸遠在幾個海盜的“保護”下,重新登上了巨鯊號,這些海盜名義上是他的手下,畢竟黃麻子允諾給他一個小頭目當當,不過這些人實際上還是聽從黃麻子的命令,他的話在這些人那裏基本上不太好使,而且這些人的主要任務就是監視陸遠。
即便他為黃麻子做出了這麽大的貢獻,黃麻子還是沒有相信他。
陸遠知道沒有機會的話,他是絕對逃不出去的,他不是何長青,對三擔島的情況毫不熟悉,弄不好還沒等跑出去這些街道就被黃麻子的人帶回去了。
必須要等待時機!
有了銀子當保證,魏老甘的行動非常迅速,以前那些有些猶豫的夥計一看到白閃閃的銀兩頓時就放心了,船上的夥計陸陸續續的抵達了。
魏老甘找的都是船上的老手,隻是稍微熟悉一下情況就立即進入崗位,隻用了半天的功夫,船上就多了十幾個夥計,幾乎各個工種都有,再加上原先的夥計,巨鯊號開動起來幾乎沒有太大的問題。
隻是這次是去萬裏之遙的渤泥國,船上的夥計必須要有雙份,至少重要的位置需要有替補人員,否則一旦出現什麽事情,半路上可就抓瞎了。
魏老板向黃麻子承諾,再給他一天的時間就可以讓剩下的人員到齊,黃麻子自然欣喜不已,也立即派人將所有物資全部往巨鯊號上搬運,隻要人員抵達就可以立即開赴渤泥國。
陸遠船上也沒有閑著,這是一個研究明代福船的絕佳機會,雖然之前在資料上對這些福船有所了解,畢竟沒有真正的見到貨真價實的福船,陸遠在船上閑的沒事兒就研究船上的各種設施,弄得他的那些“手下”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知道陸遠到底想要幹什麽。
所有人都沒想到陸遠研究福船的目的是找機會逃離,隻是他即便把整艘福船都仔細的檢查了一遍,依舊沒有找到任何的機會,先不說他名義上的那些手下一直跟在身旁,幾乎寸步不離,關鍵是黃麻子購入的這艘巨鯊號並沒有類似於漁獵船之類的小艇,想要從上麵逃離,除了棧橋上狹窄的跳板之外,就剩下跳海一條路。
陸遠看著高出海麵足足有三四丈的船舷,從這個高度跳下去,雖然不至於出現太大的危險,恐怕被抓的幾率絕對也是非常高的,陸遠也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魏老甘招募的夥計很快就在船上忙活起來,舉手投足之間都是經驗豐富的樣子,陸遠明白距離開船的日子不會太遠了。
難道真的要跟黃麻子去萬裏之外尋找金山島?
陸遠站在船舷邊上眺望著三擔島,他在思考何長青的去向,從這幾天跟這個家夥打交道,陸遠也知道他雖然謹慎一些,可有金山島海圖這麽大的好處,他是絕對不會放過的。
船上的物資已經準備妥當了,剩餘的夥計也都陸續抵達,黃麻子也從鬆杆楊的貨棧裏搬出來了,直接入住了巨鯊號豪華的指揮樓中。
陸遠名義上也算是個小頭目,黃麻子給了他一個甲長的職位,手下有五個人,所以在甲板層也擁有了一間小小的艙室,雖然隻能勉強住進去兩個人,總比到甲板下的貨倉中跟七八個人擠在一起好得多,黃麻子還為陸遠購置了一身新衣服,他之前的那些都已經破爛不堪了。
入夜之後,巨鯊號上的喧囂也漸漸平息了,隻有甲板上的火盆仍舊在燃燒,依稀照亮周圍的環境,三五個海盜手持鋼刀把守著跳板錢的空檔,這是出入巨鯊號的唯一通道。
陸遠睡不著,坐在床榻上透過窗欞看著外麵的明月,想起了遠在數百年之後的親朋好友,也不知道自己這輩子能不能回到原先的生活。
正在感慨的時候,他的耳邊突然響起了一聲輕微的聲音,他太熟悉這個聲音了,有人從纜繩攀登到了船上,這是躍入甲板的動靜。
整艘巨鯊號上足足有四五十號人,鋼刀、弓弩甚至火銃一應俱全,要是哪個不長眼的想要過來占便宜的話,恐怕會非常失望的,這一點整個三擔島上應該都非常清楚的。
這樣還有人過來找死,那這夥人的身份就躍躍欲出了。
何長青,你還是沒能按耐住啊,黃麻子肯定在船上設下了埋伏,就等著你前來自投羅網呢!
陸遠打開船上的門,站在門口觀察著周圍的動靜,令他感到奇怪的是,除了剛才那一聲,竟然沒有其他動靜。
難道我聽錯了?陸遠有些奇怪,瞄了一眼跟自己一起居住的那個叫“阿芒”的海盜,這個他名義上的跟班就是黃麻子派來監視自己的。
突然,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巨鯊號的船尾傳來,聽這些錯亂的聲音,應該有三四個人,這跟何長青消失時帶走的人情況差不多。
陸遠很快就看到幾條影子在船上分散開來,其中兩個快速的進入了貨倉之內,沒多一會兒就聽到貨艙內驚喊聲響成了一片。
黃麻子手中握著一杆火銃,從自己的艙室內竄了出來,聽到下方的聲響之後,立即吼道:“還愣著做什麽,你們幾個立即下去看看!除了何長青之外,其餘人格殺勿論!”
大家還以為黃麻子這是念及舊情,恐怕隻有陸遠明白,黃麻子留下何長青的主要用意,是想要得到這些年何長青積攢下來的那些金銀。
七八個海盜立即提著鋼刀衝入甲板下的貨倉,在狹窄的貨艙內,鋼刀的作用要比火銃更好一些。
陸遠依舊站在自己的艙室門口沒有動彈,何長青肯定是聲東擊西,他的目標在黃麻子身上,巨鯊號從甲板通往貨倉一共有四條通道,再加上裏麵錯綜複雜,短時間內肯定沒法抓到人,如果這家夥再心狠一些,在貨艙內扔些火油、硫磺之類,這個亂子可就大發了。
果然,沒有過多一會兒,貨艙內就喊叫聲響成一片,大股的濃煙從下方冒了出來。
陸遠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這個何長青還不笨,知道這麽做混亂最大。
黃麻子似乎也看出了這裏麵的門道,立即命令其他人把守住甲板上的出入口,出來一個人辨明身份之後就圈在一旁不得亂跑,這個法子還真不錯,很快下方的驚喊聲就小了許多。
突然,陸遠看到一條黑影從角落中竄入了黃麻子的艙室內,門口把守的海盜還沒等反應過來,就被一刀解決了性命。
何長青居然還有這麽好的身手?陸遠心裏有些驚訝,琢磨著如何利用何長青贏得黃麻子的信任,也好有機會逃離。